第63章 第一次爱你
叶青：
价值百亿的注资协议, 冉青有生之年，第一次看见如此的慷慨，可代价也如此昂贵。
她反锁房门, 不管四姑叶敏逍怎么敲门, 都不愿意出来。
程惟知迟迟没有从国内报平安给她, 他要在港城转机, 或许还没有到国内。
她再次拨了他的电话, 还是没有通。
程惟知失踪了, 她找不到他。
她打开了一点门缝, 没有让叶敏逍进来, 她想见钱董。
钱董五十多了, 他曾经是冉青父亲叶敏迪的助手, 两人一起共事时称兄道弟, 也因此被叶敏达记恨。
他是叶氏家族纷争里, 始终站在冉青这边的老人。
“七小姐，您一定要慎重，苗林资本的人没安好心啊。”
“天下当然没有白得的午餐, 我知道。刚才那个苗林资本的人是明示我, 合约和婚约是绑定的。”冉青低头, 无奈地笑了笑，“奶奶还没有醒，醒来也受不得刺激, 我现在只想问问您的意见。”
钱董久久没有说话。
“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是吗？”
钱董看向冉青的眼神里是对小辈的怜爱，“小七，你爷爷生前给你立的那份信托，就是希望如果有一天叶氏出问题, 你依然能安然无恙。”
叶老爷子对小儿子的不放心深入骨髓，在合眼前已经做好了家业被毁的准备。
“钱叔叔，我知道爷爷的心意。”
“小七，你五叔留下的是巨坑，他违规做了双重质押，叶氏的漏洞高达百亿，就算苗林资本注资，后面也有无尽的坑要填。”
钱董坐在她对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太太查出的是肝癌晚期，治不了多久的，你带着老人家去伦敦或者就住在瑞士，叶氏破产也好拍卖也好，和你的信托基金都没有关系，那笔钱够保你下半生无忧了。”
突然，叶敏逍敲了门，拍门的声音密得像雨点。
“青青，你奶奶出手术室又进icu了，你来看看这里的医疗账单。”
姑姑在提示她，如果叶氏现在破产，奶奶的治疗费都会告急。
瑞士私人医院的账单是天价，奶奶的抢救需要现金，卖掉伦敦那所公寓远远不够。
“你别听叶敏逍的，她和叶敏达一样无能，但凡他们姐弟两有一半像你爸爸，叶氏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钱董想起早逝的叶敏迪，哽咽了起来，“你爸爸要还在，叶氏哪会像今天这样，那年，我们都拿下广城和宁城了，正准备大干一场呢。”
冉青突然想到，那年去纽约过生日前，爸爸曾经带她去过一次京州。
/他去领回了一个奖，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把奖杯塞在她手里。
“青青，喜欢吗？”
“喜欢！”
“这是国内酒店设计的最高奖，我们以后会拿更多回来，好不好？”
她和爸爸击掌为誓。/
逝去的、遥远的誓言，此刻却挥之不去。
“钱叔叔，刚才你说的是爷爷，那爸爸呢？”
钱董怔了下，长长一叹，“你爸爸对你期望很高。”
冉青讷讷地说了句：“是啊，他一定不想看见我放弃叶氏。”
“可是小七，程家开价太狠了！”
钱董不忍，慌忙劝她：“你一直不在国内不知道，京州程家是出了名的豺狼心肠，历来并购都是要把对方扒皮抽血吸干为止的。”
“京州程家？”冉青一字一顿地咀嚼着。
“是，那是首都圈一等一的豪门。”钱董见她有入火坑的意思，直白地告诉了她，“虽然这个苗林资本是旁支，但程家内部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旦签了，轻易不能反悔。小七，婚约是一辈子的事，你一定要想明白。”
冉青和钱董说：“钱叔叔，麻烦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求您了。”
钱董答应了，临走时嘱咐：“你爷爷生前只怕叶氏拖累你，叶家拖累你，老人家也只希望你能幸福。”
“我知道。”冉青说，“爷爷觉得，我担不起叶氏的重担。”
钱董没有纠正她，因为她说的是实情。
叶老爷子到死，都不认为小孙女可以撑起叶氏的重担。
小姑娘太小了，又父母双亡，怎么可能呢？
可他还有一句：“小七，即使是你爸爸在，他也一定把你的幸福看得比叶家重。”
冉青握紧着手机，那个一直没响动的手机，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冉青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臂，伸手触及的是他的衬衫。
冉青玩笑从程惟知身上扒下来的衬衫，在二十四小时后，还穿在她的身上。
冉青又一次拨了程惟知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你到底跑哪去了？”
冉青捧着手机，慢慢蹲了下去。
“程惟知，我再给你一个小时，我求求你了，接电话。”
可这一个小时并没有用处。
程惟知奇怪地消失了。
几十个电话，无一接听。
冉青打开了不常用的邮箱，里面躺着五个月前程惟知半玩笑半正经给她写的租房合同。
现在的每分钟犹豫，都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她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合租到此为止，家里给我找了订婚对象，我会给你一笔钱，补贴你另找房子。】
发送成功。
程惟知：
七月的港城烈日炎炎，可程惟知还没来得及出一滴汗，就坐上了爷爷的私人飞机，被直接押送回了京州，
程家老宅就是个阴间地方，除了爷爷书房里的专线电话，连半格手机信号都没有。
可就算有信号也没用，老爷子又一次没收了他的手机。
书房里，爷爷举着一根红木拐杖站在书房中央，抬手直接敲在了他的膝盖上。
“胆子真够大的，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呢？”
“你堵我多久了？”
“没多久，我猜到你怎么走而已。”
爷爷抬手又是一棍，这次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本事别找你妈帮你！”
“有本事赖到底别滚回来！”
每一声质问，都伴随着一下拐棍落在程惟知身上各处地方。
程惟知膝盖生疼，肩膀也剧痛，心里止不住骂娘。
老爷子上次关禁闭，这次直接动粗。
他妈的简直丧心病狂。
一棍棍结结实实敲在程惟知身上，敲到他耳晕目眩。
“把他弄楼上去。你上楼好好反省反省，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了，你自己想明白了来找我。我给你的路明明白白，想清楚了，你该干嘛去干嘛，别再滚出去乱造！”
总算，这老头没打算谋杀亲孙。
最后的清醒下，程惟知抱着脑袋上，“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还能上楼？”
他的房间在三楼，上一次逃跑时，程惟知冒着摔断腿的危险，从三楼跳到二楼阳台。
以爷爷的算计，这次必然会防着他再次跳窗。
幸好，三姑的女儿蒋惟可就在门外，她闯进来时看见了满身是伤的程惟知。
她素来喜欢程惟知，见到鼻青眼肿的表哥比谁都紧张焦急，“阿知哥哥？阿知哥哥你怎么了？你还活着吧？”
“我靠，蒋惟可你别叫我，我脑子疼！”他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眩晕。
“你去我房间！外公，你做个人吧！”
蒋惟可只有九岁，拖不动人高马大的程惟知，找了保姆和管家帮忙。
老爷子和小外孙女生不起气，但也要训她：“他不听话你别跟着学，给我看好他了。”
“外公，你太狠了！有话和阿知哥哥好好说不行吗？”
“你问问他听劝吗？”程老爷子把拐杖摔在地上，狠声大骂，“畜生玩意儿，翅膀硬了敢给我脸色瞧了！”
程惟知埋在了蒋惟可房间的沙发上，把耳朵捂了起来。
爷爷的每句吼声，都在刺激他的神经。
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被老头打出了脑震荡。
蒋惟可在程家老宅不常住，但老爷子疼小外孙女，所有的床品装饰都弄成了她五六岁时最爱的粉色，每个月还会让人添新玩具和娃娃。
但老爷子不知道的是，蒋惟可上学以后就渐渐不爱粉色，也不爱娃娃了。
可谁也不敢提醒他。
很多事，在程家老宅里都处于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
蒋惟可让人把程惟知放在粉色公主床上，还弄了冰块给他，“你要不要敷一敷？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和外公怎么了？他干嘛把你打成这样？”
程惟知把冰块敷在最疼的脖子处，看着小表妹一脸不明真相的样子怒从心生，“老头宠你，你哪能知道他的凶残？”
蒋惟可折回来，叉着腰对他凶：“我妈妈知道！她特意让我回来看看你的！”
唉，最后竟然是三姑帮他。
程惟知哀叹半日，想起自己不做人的亲爹，这时候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由着老头这样对他。
“阿知哥哥，你别和外公倔了，我妈妈说，我们都强不过他。”
蒋惟可开了一罐可乐递给他，“他是不是要你娶那个什么晓？还有让你接管公司？其实也还好啦，那人就是大小姐脾气了点，长得也还凑合，至于公司嘛，我爸说你不亏的。”
“你懂什么？”程惟知看了眼时钟，想起伦敦等他的冉青，“蒋惟可，你有没有手机？”
“老宅没信号，你不知道啊？”蒋惟可摊手，看程惟知的眼神像白痴，“阿知哥哥，你是不是被外公打傻了？”
“蒋惟可，老头这么疼你，麻烦你以后一定想办法搞个能上网的特权，行不行？”
蒋惟可咬着可乐吸管，接受了这个提议，“好，我下次试试。”
可下次是下次，现在的困境无法解决。
程惟知敷着肿胀的伤口，思索着老宅的地形。
有了上次的经验，爷爷这次看的更严了，老宅内外都布满了他的人，以防程惟知逃跑。
他借口伤口疼，死也不离开蒋惟可的房间，让小表妹里里外外替他拿食物、拿药品。
松懈口出现在第二天傍晚，爷爷总要回华光处理些正事，带走了大半的秘书和保镖。
三姑程见薇来接女儿蒋惟可，走入房间自然能看见鼻青眼肿的程惟知。
程惟知正在敷药，见到三姑点了下头，“三姑。”
没想到三姑突然说：“快，外面没人，蒋其岸在等你。”
简短的一句话后，三姑拽着程惟知就往外跑，也不管他的膝盖疼不疼。
三姑带着他从一楼侧门的工作通道上了辆不起眼的车，而蒋惟可就抱着一个双肩包也跟了上来。
“你的，爷爷放在书房里，我偷的。”
程家老宅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程惟知沉吟后说：“三姑，我欠你个人情。”
直到车开出程家老宅的围墙，三姑才倒在座位上长舒口气，“阿知，人情你别还了，答应三姑，迟早得要回来，行吗？”
程惟知沉默了下来，三姑回头瞧他，“现在让你回华光你肯定不肯，我也不觉得你现在回去是好时机。但华光的情况，迟早需要你回来，你懂我的意思。”
三姑一直是明白人，程惟知知道。
她二十年前毅然决然和爷爷选中的联姻对象离婚，选择嫁给了蒋惟可的父亲，夫妻两在爷爷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和考验前站住了脚，直到今天。
“我知道了。”程惟知揉了揉眉心，被爷爷打出来的伤口还在侵蚀他的神志，“三姑，二叔那里几家公司到底……”
“大船之上，破板频出。”
三姑只肯说这么多，一直送他到蒋其岸的车上。
蒋其岸带了药给他，程惟知没接，先打开包找手机。
他得先联系上冉青，失联快四十八小时了，冉青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可手机不在包里，看来老爷子的人没收他手机后，放在了另外的地方。
程惟知找蒋其岸要手机，蒋其岸不肯交自己的，让保镖把手机拿来。
退出别人的微信，登上自己的。
登陆那刻，程惟知差点疯了。
点开冉青的头像，对话框里躺着几十个未接语音，最上面则是：
【我去次瑞士，你到了电话我。】
程惟知拨了回去，冉青没接。
蒋其岸凑过来，提示他：“她最后一通是早上打的，是不是生气了？”
程惟知赶紧给她发了消息。
知：【我出了点事，刚刚有手机，青，接电话。】
可冉青没有回复。
程惟知又拨了手机，电话响了几下后，变成了无人接听。
他不停地拨，却得不到回音。
程惟知想起登陆邮箱是到蒋其岸的别墅时。
他的邮箱向来满满当当，工作来往的邮件一日几十封，三天不看能累积三位数未读。
程惟知继续播着电话，一边翻动邮箱，突然扫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邮件名。
【青】
他飞速点开。
接下来看到的每个字，都成为了他的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先更完，后面会全文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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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次拨了他的电话, 还是没有通。
程惟知失踪了, 她找不到他。
她打开了一点门缝, 没有让叶敏逍进来, 她想见钱董。
钱董五十多了, 他曾经是冉青父亲叶敏迪的助手, 两人一起共事时称兄道弟, 也因此被叶敏达记恨。
他是叶氏家族纷争里, 始终站在冉青这边的老人。
“七小姐，您一定要慎重，苗林资本的人没安好心啊。”
“天下当然没有白得的午餐, 我知道。刚才那个苗林资本的人是明示我, 合约和婚约是绑定的。”冉青低头, 无奈地笑了笑，“奶奶还没有醒，醒来也受不得刺激, 我现在只想问问您的意见。”
钱董久久没有说话。
“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是吗？”
钱董看向冉青的眼神里是对小辈的怜爱，“小七，你爷爷生前给你立的那份信托，就是希望如果有一天叶氏出问题, 你依然能安然无恙。”
叶老爷子对小儿子的不放心深入骨髓，在合眼前已经做好了家业被毁的准备。
“钱叔叔，我知道爷爷的心意。”
“小七，你五叔留下的是巨坑，他违规做了双重质押，叶氏的漏洞高达百亿，就算苗林资本注资，后面也有无尽的坑要填。”
钱董坐在她对面，拍了拍她的肩膀，“老太太查出的是肝癌晚期，治不了多久的，你带着老人家去伦敦或者就住在瑞士，叶氏破产也好拍卖也好，和你的信托基金都没有关系，那笔钱够保你下半生无忧了。”
突然，叶敏逍敲了门，拍门的声音密得像雨点。
“青青，你奶奶出手术室又进icu了，你来看看这里的医疗账单。”
姑姑在提示她，如果叶氏现在破产，奶奶的治疗费都会告急。
瑞士私人医院的账单是天价，奶奶的抢救需要现金，卖掉伦敦那所公寓远远不够。
“你别听叶敏逍的，她和叶敏达一样无能，但凡他们姐弟两有一半像你爸爸，叶氏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
钱董想起早逝的叶敏迪，哽咽了起来，“你爸爸要还在，叶氏哪会像今天这样，那年，我们都拿下广城和宁城了，正准备大干一场呢。”
冉青突然想到，那年去纽约过生日前，爸爸曾经带她去过一次京州。
/他去领回了一个奖，大手握着她的小手，把奖杯塞在她手里。
“青青，喜欢吗？”
“喜欢！”
“这是国内酒店设计的最高奖，我们以后会拿更多回来，好不好？”
她和爸爸击掌为誓。/
逝去的、遥远的誓言，此刻却挥之不去。
“钱叔叔，刚才你说的是爷爷，那爸爸呢？”
钱董怔了下，长长一叹，“你爸爸对你期望很高。”
冉青讷讷地说了句：“是啊，他一定不想看见我放弃叶氏。”
“可是小七，程家开价太狠了！”
钱董不忍，慌忙劝她：“你一直不在国内不知道，京州程家是出了名的豺狼心肠，历来并购都是要把对方扒皮抽血吸干为止的。”
“京州程家？”冉青一字一顿地咀嚼着。
“是，那是首都圈一等一的豪门。”钱董见她有入火坑的意思，直白地告诉了她，“虽然这个苗林资本是旁支，但程家内部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旦签了，轻易不能反悔。小七，婚约是一辈子的事，你一定要想明白。”
冉青和钱董说：“钱叔叔，麻烦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求您了。”
钱董答应了，临走时嘱咐：“你爷爷生前只怕叶氏拖累你，叶家拖累你，老人家也只希望你能幸福。”
“我知道。”冉青说，“爷爷觉得，我担不起叶氏的重担。”
钱董没有纠正她，因为她说的是实情。
叶老爷子到死，都不认为小孙女可以撑起叶氏的重担。
小姑娘太小了，又父母双亡，怎么可能呢？
可他还有一句：“小七，即使是你爸爸在，他也一定把你的幸福看得比叶家重。”
冉青握紧着手机，那个一直没响动的手机，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安静到冉青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
她抱住了自己的双臂，伸手触及的是他的衬衫。
冉青玩笑从程惟知身上扒下来的衬衫，在二十四小时后，还穿在她的身上。
冉青又一次拨了程惟知的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你到底跑哪去了？”
冉青捧着手机，慢慢蹲了下去。
“程惟知，我再给你一个小时，我求求你了，接电话。”
可这一个小时并没有用处。
程惟知奇怪地消失了。
几十个电话，无一接听。
冉青打开了不常用的邮箱，里面躺着五个月前程惟知半玩笑半正经给她写的租房合同。
现在的每分钟犹豫，都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她最终敲下了一行字：
【合租到此为止，家里给我找了订婚对象，我会给你一笔钱，补贴你另找房子。】
发送成功。
程惟知：
七月的港城烈日炎炎，可程惟知还没来得及出一滴汗，就坐上了爷爷的私人飞机，被直接押送回了京州，
程家老宅就是个阴间地方，除了爷爷书房里的专线电话，连半格手机信号都没有。
可就算有信号也没用，老爷子又一次没收了他的手机。
书房里，爷爷举着一根红木拐杖站在书房中央，抬手直接敲在了他的膝盖上。
“胆子真够大的，还以为你永远不回来了呢？”
“你堵我多久了？”
“没多久，我猜到你怎么走而已。”
爷爷抬手又是一棍，这次敲在了他的肩膀上。
“有本事别找你妈帮你！”
“有本事赖到底别滚回来！”
每一声质问，都伴随着一下拐棍落在程惟知身上各处地方。
程惟知膝盖生疼，肩膀也剧痛，心里止不住骂娘。
老爷子上次关禁闭，这次直接动粗。
他妈的简直丧心病狂。
一棍棍结结实实敲在程惟知身上，敲到他耳晕目眩。
“把他弄楼上去。你上楼好好反省反省，我没什么要和你说的了，你自己想明白了来找我。我给你的路明明白白，想清楚了，你该干嘛去干嘛，别再滚出去乱造！”
总算，这老头没打算谋杀亲孙。
最后的清醒下，程惟知抱着脑袋上，“你把我打成这样，我还能上楼？”
他的房间在三楼，上一次逃跑时，程惟知冒着摔断腿的危险，从三楼跳到二楼阳台。
以爷爷的算计，这次必然会防着他再次跳窗。
幸好，三姑的女儿蒋惟可就在门外，她闯进来时看见了满身是伤的程惟知。
她素来喜欢程惟知，见到鼻青眼肿的表哥比谁都紧张焦急，“阿知哥哥？阿知哥哥你怎么了？你还活着吧？”
“我靠，蒋惟可你别叫我，我脑子疼！”他一半是演，一半是真的眩晕。
“你去我房间！外公，你做个人吧！”
蒋惟可只有九岁，拖不动人高马大的程惟知，找了保姆和管家帮忙。
老爷子和小外孙女生不起气，但也要训她：“他不听话你别跟着学，给我看好他了。”
“外公，你太狠了！有话和阿知哥哥好好说不行吗？”
“你问问他听劝吗？”程老爷子把拐杖摔在地上，狠声大骂，“畜生玩意儿，翅膀硬了敢给我脸色瞧了！”
程惟知埋在了蒋惟可房间的沙发上，把耳朵捂了起来。
爷爷的每句吼声，都在刺激他的神经。
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被老头打出了脑震荡。
蒋惟可在程家老宅不常住，但老爷子疼小外孙女，所有的床品装饰都弄成了她五六岁时最爱的粉色，每个月还会让人添新玩具和娃娃。
但老爷子不知道的是，蒋惟可上学以后就渐渐不爱粉色，也不爱娃娃了。
可谁也不敢提醒他。
很多事，在程家老宅里都处于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
蒋惟可让人把程惟知放在粉色公主床上，还弄了冰块给他，“你要不要敷一敷？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和外公怎么了？他干嘛把你打成这样？”
程惟知把冰块敷在最疼的脖子处，看着小表妹一脸不明真相的样子怒从心生，“老头宠你，你哪能知道他的凶残？”
蒋惟可折回来，叉着腰对他凶：“我妈妈知道！她特意让我回来看看你的！”
唉，最后竟然是三姑帮他。
程惟知哀叹半日，想起自己不做人的亲爹，这时候也不知道躲在哪里，由着老头这样对他。
“阿知哥哥，你别和外公倔了，我妈妈说，我们都强不过他。”
蒋惟可开了一罐可乐递给他，“他是不是要你娶那个什么晓？还有让你接管公司？其实也还好啦，那人就是大小姐脾气了点，长得也还凑合，至于公司嘛，我爸说你不亏的。”
“你懂什么？”程惟知看了眼时钟，想起伦敦等他的冉青，“蒋惟可，你有没有手机？”
“老宅没信号，你不知道啊？”蒋惟可摊手，看程惟知的眼神像白痴，“阿知哥哥，你是不是被外公打傻了？”
“蒋惟可，老头这么疼你，麻烦你以后一定想办法搞个能上网的特权，行不行？”
蒋惟可咬着可乐吸管，接受了这个提议，“好，我下次试试。”
可下次是下次，现在的困境无法解决。
程惟知敷着肿胀的伤口，思索着老宅的地形。
有了上次的经验，爷爷这次看的更严了，老宅内外都布满了他的人，以防程惟知逃跑。
他借口伤口疼，死也不离开蒋惟可的房间，让小表妹里里外外替他拿食物、拿药品。
松懈口出现在第二天傍晚，爷爷总要回华光处理些正事，带走了大半的秘书和保镖。
三姑程见薇来接女儿蒋惟可，走入房间自然能看见鼻青眼肿的程惟知。
程惟知正在敷药，见到三姑点了下头，“三姑。”
没想到三姑突然说：“快，外面没人，蒋其岸在等你。”
简短的一句话后，三姑拽着程惟知就往外跑，也不管他的膝盖疼不疼。
三姑带着他从一楼侧门的工作通道上了辆不起眼的车，而蒋惟可就抱着一个双肩包也跟了上来。
“你的，爷爷放在书房里，我偷的。”
程家老宅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程惟知沉吟后说：“三姑，我欠你个人情。”
直到车开出程家老宅的围墙，三姑才倒在座位上长舒口气，“阿知，人情你别还了，答应三姑，迟早得要回来，行吗？”
程惟知沉默了下来，三姑回头瞧他，“现在让你回华光你肯定不肯，我也不觉得你现在回去是好时机。但华光的情况，迟早需要你回来，你懂我的意思。”
三姑一直是明白人，程惟知知道。
她二十年前毅然决然和爷爷选中的联姻对象离婚，选择嫁给了蒋惟可的父亲，夫妻两在爷爷一次又一次的刁难和考验前站住了脚，直到今天。
“我知道了。”程惟知揉了揉眉心，被爷爷打出来的伤口还在侵蚀他的神志，“三姑，二叔那里几家公司到底……”
“大船之上，破板频出。”
三姑只肯说这么多，一直送他到蒋其岸的车上。
蒋其岸带了药给他，程惟知没接，先打开包找手机。
他得先联系上冉青，失联快四十八小时了，冉青不知道得急成什么样。
可手机不在包里，看来老爷子的人没收他手机后，放在了另外的地方。
程惟知找蒋其岸要手机，蒋其岸不肯交自己的，让保镖把手机拿来。
退出别人的微信，登上自己的。
登陆那刻，程惟知差点疯了。
点开冉青的头像，对话框里躺着几十个未接语音，最上面则是：
【我去次瑞士，你到了电话我。】
程惟知拨了回去，冉青没接。
蒋其岸凑过来，提示他：“她最后一通是早上打的，是不是生气了？”
程惟知赶紧给她发了消息。
知：【我出了点事，刚刚有手机，青，接电话。】
可冉青没有回复。
程惟知又拨了手机，电话响了几下后，变成了无人接听。
他不停地拨，却得不到回音。
程惟知想起登陆邮箱是到蒋其岸的别墅时。
他的邮箱向来满满当当，工作来往的邮件一日几十封，三天不看能累积三位数未读。
程惟知继续播着电话，一边翻动邮箱，突然扫到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邮件名。
【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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