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一次爱你
叶青：
后来回忆起这日, 总觉得伦敦的阳光格外刺眼。
冉青在高速上开到半路，不得不在红灯时翻找墨镜。
自己的墨镜没找到，只找到程惟知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镜落在了车上。
冉青随手架在鼻梁上, 可这一路墨镜不停往下滑, 像个不祥的征兆。
事实上, 不是像, 而就是。
再没有比这日更不祥的日子了。
她开到公寓门口时, 发现了门口围着好几个人。
大多她都不认识, 除了最中间一个。
“钱叔叔？”
董事会的钱董, 也是当初跟着爷爷和爸爸一路打拼的老人, 这些年被叶敏达排挤的老人之一。
“小七, 你去哪了？”
“我去了……”
钱叔叔素来对冉青很不错, 她不介意告诉他, 自己送男朋友去机场。
可冉青根本没来得及说，钱叔叔旁边一个陌生人打断了她，“是七小姐吗？麻烦您尽快取护照, 和我们去一次瑞士。”
这个人说话虽礼貌, 却透着不可拒的强势, 冉青冷眼瞧着，钱叔叔在他说话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瑞士？”奶奶就避居在瑞士，冉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奶奶怎么了？”
她看向钱董，钱董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叶总上周去了瑞士，昨天我接到他秘书孙祺电话, 说老太太进了医院，让我赶紧接上你一起赶过去。”
“叶敏达这个神经病！”
冉青打开公寓门，冲上楼取了自己的护照，随手扒拉了两件衣服扔进包里。
其余的，什么都来不及带。
公寓里乱糟糟的，到处是她和程惟知荒唐三天的痕迹。
走到门厅，踩在那块奶奶赠送的艳丽地毯上时，冉青折返，回到了厨房。
她明知浪费时间，却还是浪费了这一分钟。
程惟知给她的那叠便签还放在厨房中岛台上，她举起来看了下第一张，他给她安排的午餐是旁边的一家日式寿司店。
她没法去吃了。
冉青放下便签，给程惟知发了一个简短的消息；【我去次瑞士，你到了电话我。】
门外在催，她匆匆离开。
然后，再没有回来。
冉青上飞机时想，叶敏达肯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这次来接她的竟然是架公务机。
这狗东西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大方成这样？
伦敦飞瑞士苏黎世，只要短短两小时。
下飞机，有商务车载着冉青直往苏黎世郊外的山区。
“到底怎么了？”连钱董都对这状况不明所以。
来接她的人摇摇头，“七小姐，您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下，是一家高档私人医院。
“叶敏达呢？奶奶呢？”
冉青见到了叶敏达的私人秘书孙祺，她和这人关系极差，他每次联系冉青，大多是叶敏达又要逼她签什么文件。
孙祺的眼角有点红，奇怪的是，今日对她说话时难得带了尊敬和一丁点畏惧。
“七小姐，您稍稍坐一坐，有几件事需要您拿主意。”
“什么事？”孙祺对叶敏达惟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征求她的意见了？
“叶敏达呢？”
“叶总他……”孙祺低头，呜咽起来，“叶总他……直升机失事，已经去世了……”
冉青倏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这句话。
“怎么可能？！”
孙祺说：“叶总两天前独自架着直升机上空，撞上了雪山，直升机起了火……”
冉青跌回了座位上，试图消化这个消息。
她几次张嘴，几次又闭上，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对叶敏达的离世实在没有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若说是幸灾乐祸，她也没有。
此刻的心情奇怪又复杂，如同蚂蚁啃啮着心尖。
可已经来不及细细品味什么心情，孙祺还有其他消息在等她，“还有，老太太知道后晕了过去。”
冉青这才惊醒，接她来的人说奶奶进了医院。
“奶奶怎么样了？”
“还在icu。”孙祺支支吾吾，被冉青再三催促才说实话，“老太太听说叶总出事当时就晕了过去，抢救时验血发现得了肝癌……”
明明有中央空调调节的医院大厅，此刻却如严冬般冰冷刺骨。
冉青的头快要炸开了，她指着孙祺，让他把话一次性说清。
“你还有什么话，给我一次性说完！”
孙祺：“七小姐……”
“快说！”
冉青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这时，身后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您好，这位是叶家的七小姐吧，我是苗林资本派来的工作人员，想和您聊一聊。”
梁睿中：
梁睿中出身贫寒，但天资聪颖，十六岁进入了京州大学少年班，成为华光奖学金的第一批受益者。
毕业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华光集团工作，从实习生慢慢变成老程董的心腹。
老程董今年接近八十高龄，依然精神矍铄，华光内部私下闲话时，总说阎王爷都不敢收老程董，毕竟，这位可是活着的阎王爷。
阎王爷最近有个天大的烦恼。
他的大孙子又闹起了幺蛾子。
梁睿中几年前就听说过，老程董的这位长孙能力超群，脾气也超群，可一直没有见识过。
直到半年前，梁睿中在程家老宅做值班秘书时，亲耳听见了那位大公子和老程董争吵，才知道传闻不虚。
现在，他被派来处理这件难题。
伦敦海德公园的一处联排别墅外，他在静候瑞士的消息。
那个叫冉青的姑娘，已经离开这里十五个小时。
梁睿中等得累了，去买了一包鸽食，坐在公寓外的长椅上喂鸽子。
不知道那位大公子在这里住的时候，有没有喂过鸽子？
念头闪过，梁睿中又觉得好笑。
喂不喂，关他什么事？
他一个打工的，只是奉命行事。
烈日当空时，他终于收到了瑞士的消息。
“同意了，管理员马上送钥匙来。”
梁睿中轻叹了口气，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那位大公子应该已经被老程董的人扣住，还不知道他暂居的公寓马上要面临什么。
老程董不愧是老阎王，狠起来对亲孙子也一样。
物业送来钥匙，梁睿中带人进入开始收拾。
公寓里一片狼藉，透着点暧昧的气息。
与梁睿中一起的是一家外雇的清洁公司，对真相不明所以，他们上楼收拾时，互相看看，笑得戏谑。
只有梁睿中笑不出来。
他走到厨房，冰箱上贴的照片自然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梁睿中取下了那两张照片，拿在手中端详——
清晰与模糊，距离与亲密，见证着过去半年他们的感情。
尤其是清晰的那张，程家大公子闭上眼睛吻着那个清冷的姑娘，眉目柔和、神色宠溺，完全不像在程家老宅与老程董争锋相对的那个人。
梁睿中把照片放了回去，转头又看到了那叠便签。
清洁公司进来收拾厨房，也看见了冰箱上的照片，“这照片您要不要带走？”
“把值钱的留下打包，其他的都不用留了。”
在他来伦敦前，一切都已安排好，只要那个叫冉青的姑娘点头同意卖出房产，这里就会被立即过户。
“所有的？真的都不用吗？”连清洁公司都看出，冰箱上的照片有特别的意义。
可这不是他该触及的东西，也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
“不用了。”梁睿中尽职尽责，老程董没吩咐留下的东西，他一件也不会带走。
抬脚向外，走到了门厅前，他注意到了门厅前那块艳丽的地毯。
他站在地毯上给苏黎世那边打电话：“如何了？”
“还没有签，叶家这位七小姐脾气有些硬，她说要考虑。梁秘，您什么时候到？”
“大概五个小时后。”
“好的。”对面的人多嘴了句，“您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有啊，梁睿中心想，他在替老程董干见不得人的脏活。
可这话不能与任何人说，口风严谨是他取得老程董信任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私事，我会准时到，不要逼她，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梁睿中挂了电话，转开公寓门把，临出门，在门框边踢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眼神扫过，是一片小小的白色。
他弯腰，捡了起来，没想到竟是一粒小小的纽扣。
白色的塑料片，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小，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在门边。
梁睿中怔了怔，把这粒纽扣放进了口袋。
他飞往了苏黎世，赶到了那家医院。
“人在哪？”
“在房间里，她不肯开门。”
先来的都是原属于苗林资本的人，而梁睿中长期在华光总裁办，苗林资本的人都知道他是老程董培养的少壮派之一。
他们自觉为他让了道，看着梁睿中敲响了房门。
“您好，七小姐，我是苗林资本的董事会秘书。”这是三天前老程董给梁睿中的新头衔，“我代表苗林资本和您商谈，请您开下门。”
那个叫冉青的姑娘打开了门。
她的眉眼比照片上更清冷，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寒冰与戒备，这是梁睿中对冉青的第一印象。
他转瞬又明白了过来，恋爱中的人和面对巨变的人如何能一样，此时此刻，这个还有半个月才到三十三岁的姑娘面临的是残忍的抉择。
他，梁睿中，现在是个严酷的刽子手，在处刑这个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姑娘。
他代表苗林资本送上了一份价值百亿的注资方案，“这是我方对叶氏的诚意，入股叶氏后，苗林资本的法律团队和公关团队会协助您处理叶氏的遗留问题，同时您也可以利用资金尽快重启海湾开发区的建设。”
这是利诱，可所有的利诱都有它的价格——
“苗林资本的总经理程律林还未婚，这次注资的钱，是京州程家给程律林和他未来夫人在清城创业的钱。”
梁睿中看见了冉青颤抖的羽睫。
旁边有个中年女子行色匆匆地冲来，正巧听到他说的最后一段，她对着冉青叫道：“青青，那可是京州最有权有势的家族，没想到连旁支都这么豪气，没想到程家愿意救我们！”
那人去拽冉青的手，却换来了大力地挣脱。
门砰得一下，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关上。
随行的其他人都愣在那里，苗林资本的代表们求救似的看着梁睿中。
“梁秘……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们等等就好。”
梁睿中在门外坐了下来，比他们所有人都镇定。
“您有信心就好。”同行的工作人员如此说。
信心？
梁睿中笑了笑，他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相信老程董。
老程董做事，向来算无遗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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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回忆起这日, 总觉得伦敦的阳光格外刺眼。
冉青在高速上开到半路，不得不在红灯时翻找墨镜。
自己的墨镜没找到，只找到程惟知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墨镜落在了车上。
冉青随手架在鼻梁上, 可这一路墨镜不停往下滑, 像个不祥的征兆。
事实上, 不是像, 而就是。
再没有比这日更不祥的日子了。
她开到公寓门口时, 发现了门口围着好几个人。
大多她都不认识, 除了最中间一个。
“钱叔叔？”
董事会的钱董, 也是当初跟着爷爷和爸爸一路打拼的老人, 这些年被叶敏达排挤的老人之一。
“小七, 你去哪了？”
“我去了……”
钱叔叔素来对冉青很不错, 她不介意告诉他, 自己送男朋友去机场。
可冉青根本没来得及说，钱叔叔旁边一个陌生人打断了她，“是七小姐吗？麻烦您尽快取护照, 和我们去一次瑞士。”
这个人说话虽礼貌, 却透着不可拒的强势, 冉青冷眼瞧着，钱叔叔在他说话时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头。
“瑞士？”奶奶就避居在瑞士，冉青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奶奶怎么了？”
她看向钱董，钱董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叶总上周去了瑞士，昨天我接到他秘书孙祺电话, 说老太太进了医院，让我赶紧接上你一起赶过去。”
“叶敏达这个神经病！”
冉青打开公寓门，冲上楼取了自己的护照，随手扒拉了两件衣服扔进包里。
其余的，什么都来不及带。
公寓里乱糟糟的，到处是她和程惟知荒唐三天的痕迹。
走到门厅，踩在那块奶奶赠送的艳丽地毯上时，冉青折返，回到了厨房。
她明知浪费时间，却还是浪费了这一分钟。
程惟知给她的那叠便签还放在厨房中岛台上，她举起来看了下第一张，他给她安排的午餐是旁边的一家日式寿司店。
她没法去吃了。
冉青放下便签，给程惟知发了一个简短的消息；【我去次瑞士，你到了电话我。】
门外在催，她匆匆离开。
然后，再没有回来。
冉青上飞机时想，叶敏达肯定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这次来接她的竟然是架公务机。
这狗东西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大方成这样？
伦敦飞瑞士苏黎世，只要短短两小时。
下飞机，有商务车载着冉青直往苏黎世郊外的山区。
“到底怎么了？”连钱董都对这状况不明所以。
来接她的人摇摇头，“七小姐，您到了就知道了。”
车停下，是一家高档私人医院。
“叶敏达呢？奶奶呢？”
冉青见到了叶敏达的私人秘书孙祺，她和这人关系极差，他每次联系冉青，大多是叶敏达又要逼她签什么文件。
孙祺的眼角有点红，奇怪的是，今日对她说话时难得带了尊敬和一丁点畏惧。
“七小姐，您稍稍坐一坐，有几件事需要您拿主意。”
“什么事？”孙祺对叶敏达惟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征求她的意见了？
“叶敏达呢？”
“叶总他……”孙祺低头，呜咽起来，“叶总他……直升机失事，已经去世了……”
冉青倏地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这句话。
“怎么可能？！”
孙祺说：“叶总两天前独自架着直升机上空，撞上了雪山，直升机起了火……”
冉青跌回了座位上，试图消化这个消息。
她几次张嘴，几次又闭上，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对叶敏达的离世实在没有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但若说是幸灾乐祸，她也没有。
此刻的心情奇怪又复杂，如同蚂蚁啃啮着心尖。
可已经来不及细细品味什么心情，孙祺还有其他消息在等她，“还有，老太太知道后晕了过去。”
冉青这才惊醒，接她来的人说奶奶进了医院。
“奶奶怎么样了？”
“还在icu。”孙祺支支吾吾，被冉青再三催促才说实话，“老太太听说叶总出事当时就晕了过去，抢救时验血发现得了肝癌……”
明明有中央空调调节的医院大厅，此刻却如严冬般冰冷刺骨。
冉青的头快要炸开了，她指着孙祺，让他把话一次性说清。
“你还有什么话，给我一次性说完！”
孙祺：“七小姐……”
“快说！”
冉青的忍耐已经要到极限，这时，身后响起了陌生的声音。
“您好，这位是叶家的七小姐吧，我是苗林资本派来的工作人员，想和您聊一聊。”
梁睿中：
梁睿中出身贫寒，但天资聪颖，十六岁进入了京州大学少年班，成为华光奖学金的第一批受益者。
毕业后，他顺理成章地进入华光集团工作，从实习生慢慢变成老程董的心腹。
老程董今年接近八十高龄，依然精神矍铄，华光内部私下闲话时，总说阎王爷都不敢收老程董，毕竟，这位可是活着的阎王爷。
阎王爷最近有个天大的烦恼。
他的大孙子又闹起了幺蛾子。
梁睿中几年前就听说过，老程董的这位长孙能力超群，脾气也超群，可一直没有见识过。
直到半年前，梁睿中在程家老宅做值班秘书时，亲耳听见了那位大公子和老程董争吵，才知道传闻不虚。
现在，他被派来处理这件难题。
伦敦海德公园的一处联排别墅外，他在静候瑞士的消息。
那个叫冉青的姑娘，已经离开这里十五个小时。
梁睿中等得累了，去买了一包鸽食，坐在公寓外的长椅上喂鸽子。
不知道那位大公子在这里住的时候，有没有喂过鸽子？
念头闪过，梁睿中又觉得好笑。
喂不喂，关他什么事？
他一个打工的，只是奉命行事。
烈日当空时，他终于收到了瑞士的消息。
“同意了，管理员马上送钥匙来。”
梁睿中轻叹了口气，看看手表上的时间。
那位大公子应该已经被老程董的人扣住，还不知道他暂居的公寓马上要面临什么。
老程董不愧是老阎王，狠起来对亲孙子也一样。
物业送来钥匙，梁睿中带人进入开始收拾。
公寓里一片狼藉，透着点暧昧的气息。
与梁睿中一起的是一家外雇的清洁公司，对真相不明所以，他们上楼收拾时，互相看看，笑得戏谑。
只有梁睿中笑不出来。
他走到厨房，冰箱上贴的照片自然地吸引了他的注意。
梁睿中取下了那两张照片，拿在手中端详——
清晰与模糊，距离与亲密，见证着过去半年他们的感情。
尤其是清晰的那张，程家大公子闭上眼睛吻着那个清冷的姑娘，眉目柔和、神色宠溺，完全不像在程家老宅与老程董争锋相对的那个人。
梁睿中把照片放了回去，转头又看到了那叠便签。
清洁公司进来收拾厨房，也看见了冰箱上的照片，“这照片您要不要带走？”
“把值钱的留下打包，其他的都不用留了。”
在他来伦敦前，一切都已安排好，只要那个叫冉青的姑娘点头同意卖出房产，这里就会被立即过户。
“所有的？真的都不用吗？”连清洁公司都看出，冰箱上的照片有特别的意义。
可这不是他该触及的东西，也不是他该过问的事情。
“不用了。”梁睿中尽职尽责，老程董没吩咐留下的东西，他一件也不会带走。
抬脚向外，走到了门厅前，他注意到了门厅前那块艳丽的地毯。
他站在地毯上给苏黎世那边打电话：“如何了？”
“还没有签，叶家这位七小姐脾气有些硬，她说要考虑。梁秘，您什么时候到？”
“大概五个小时后。”
“好的。”对面的人多嘴了句，“您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吗？”
有啊，梁睿中心想，他在替老程董干见不得人的脏活。
可这话不能与任何人说，口风严谨是他取得老程董信任的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私事，我会准时到，不要逼她，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梁睿中挂了电话，转开公寓门把，临出门，在门框边踢到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眼神扫过，是一片小小的白色。
他弯腰，捡了起来，没想到竟是一粒小小的纽扣。
白色的塑料片，比小拇指的指甲盖还小，不知道什么时候遗落在门边。
梁睿中怔了怔，把这粒纽扣放进了口袋。
他飞往了苏黎世，赶到了那家医院。
“人在哪？”
“在房间里，她不肯开门。”
先来的都是原属于苗林资本的人，而梁睿中长期在华光总裁办，苗林资本的人都知道他是老程董培养的少壮派之一。
他们自觉为他让了道，看着梁睿中敲响了房门。
“您好，七小姐，我是苗林资本的董事会秘书。”这是三天前老程董给梁睿中的新头衔，“我代表苗林资本和您商谈，请您开下门。”
那个叫冉青的姑娘打开了门。
她的眉眼比照片上更清冷，看向他的眼神里是寒冰与戒备，这是梁睿中对冉青的第一印象。
他转瞬又明白了过来，恋爱中的人和面对巨变的人如何能一样，此时此刻，这个还有半个月才到三十三岁的姑娘面临的是残忍的抉择。
他，梁睿中，现在是个严酷的刽子手，在处刑这个涉世未深、情窦初开的姑娘。
他代表苗林资本送上了一份价值百亿的注资方案，“这是我方对叶氏的诚意，入股叶氏后，苗林资本的法律团队和公关团队会协助您处理叶氏的遗留问题，同时您也可以利用资金尽快重启海湾开发区的建设。”
这是利诱，可所有的利诱都有它的价格——
“苗林资本的总经理程律林还未婚，这次注资的钱，是京州程家给程律林和他未来夫人在清城创业的钱。”
梁睿中看见了冉青颤抖的羽睫。
旁边有个中年女子行色匆匆地冲来，正巧听到他说的最后一段，她对着冉青叫道：“青青，那可是京州最有权有势的家族，没想到连旁支都这么豪气，没想到程家愿意救我们！”
那人去拽冉青的手，却换来了大力地挣脱。
门砰得一下，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关上。
随行的其他人都愣在那里，苗林资本的代表们求救似的看着梁睿中。
“梁秘……这可怎么办？”
“没事，我们等等就好。”
梁睿中在门外坐了下来，比他们所有人都镇定。
“您有信心就好。”同行的工作人员如此说。
信心？
梁睿中笑了笑，他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相信老程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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