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一次爱你
程惟知：
冉青来说可以租, 连价格都报了出来。
其实程大公子对价格没有意见，他的停顿其实是在看她的黑眼圈。
她自己不知道，她眼下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暴露了她一夜的焦虑。
在她说更多前，程惟知急着说了“好”, 也急着给她“写”了份合同。
冉青一直没有仔细看过那份合同，如果她认真看了会发现, 程惟知在续住和违约条款里写了“当乙方提出不再续住时, 双方合约才可解除，且甲方可以否决乙方的不续住申请”。
——这话绕的要命，但就是他不走的意思。
写这句就是想逗逗她, 没想到她根本没看，直接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惟知在写这条时清楚认识到一件事：他喜欢她。
他那位爱笑的老妈傅女士说过, 如果男人哪天心甘情愿为女人耗在厨房里做饭一点怨气都没有还自得其乐, 那一定是喜欢那个女人了。
趁她去洗漱，程惟知给她煮了粥, 还想着今天要去华人超市买点酱菜和肉松。
其实，他工作的地方不缺美食和美酒，albert是欧洲一个银行家的孙子, 除了工作能力强这个优点外，整个人是又浪又造。
albert把办公室选在了伦敦老城, 还在办公室里塞满了红酒，顺便雇了一个做法餐的厨师。
程惟知自从问冉青“借”了厨房，就再也不留在办公室里吃晚餐了，albert不明白他早早回去干什么。
“z，你别回去了，本来也是要加班的。”
“家里有重要的事。”
“能有工作重要？”albert最欣赏程惟知的也就是他的工作热情, 不觉得他会为什么事耽误工作，“晚上的会等你主持，一年内我们做不出个好项目，我就得回家被祖父吊着打了。”
程惟知笑笑，谁又不是呢。
“记得给我发点工资，我还得付房租。”程惟知临走时提醒albert，他现在每天走的时间比闹钟还准。
albert晃着红酒杯，微醺状下念叨他：“早和你说我旁边还有个公寓，你每天走过来就行，浪费钱。”
“你懂什么。”程惟知懒得和这种浪子多废话，“你别喝过了，开会时不在状态我连你也骂。”
albert把一瓶酒扔到他怀里，“你喝点就知道，这加拿大的晚摘可太好喝了。”
程惟知没拒绝这瓶酒，有时候开会到太晚，脑细胞静不下来，多喝两口后的微醺有助于睡眠。
他现在比过去还要早起十五分钟，可以给冉青准备早餐。
周末则会晚一个小时，冉青这赖床的脾气一到周末就加倍发作，偶尔十一点都不肯下楼，直接把两餐并一餐。
三月中的这个周末，程惟知开着电话会议下楼倒水，发现她的拖鞋在门厅。
albert在电话里喊他：“z，这个数字你核一下？”
他没回，人跑上三楼，房门大开，冉青不在。
程惟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房间，烟灰色和米色为主的色调，就像她的性格，清冷下藏着一点需要细品才有的暖意。
但房间空空如也，这个赖床惯犯突然不赖床就很奇怪。
程惟知眉头紧锁嘀咕着：“人呢？”
albert问：“什么人呢？”
“你说你的，我会听的。”
程惟知其实是众所周知的狗脾气，albert都习惯了他的压迫感。
除了对她。
程惟知站在门厅前等她，一直到会议结束还站着。
客户下线，albert却没挂：“你找谁呢？你不是一个人住？”albert可记得在纽约时，程惟知那儿的清洁工都只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出现，他两认识这么多年，他连程惟知家门的缝都没踩过。
“少管闲事。”程惟知一句都不搭理他。
冉青最终回来了，拎着面包和咖啡。
程惟知吊着的心放了下来，还“申请”陪小姑奶奶一起逛伦敦——幸好她不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程惟知也受不了屋子里没有她的冷清。
其实程惟知这天一点也不空，但他飞速把工作硬塞了一半到albert头上，再留一半到晚上加班后，跟着冉青在伦敦四处游荡。
轻松、悠闲、没有心事地游荡在一座城市里，对他来说，也是平生第一次。
冉青一直在拍照，间或会给他说说那幢古建住过什么名人，她嘴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说的话都很短很轻，但落在他耳里，就是那么悦耳。
“威斯敏斯特宫，议会，伦敦眼，摩天轮。”
“你和朋友坐过吗？”
程惟知指指伦敦眼那个巨大的摩天轮，其实心里知道，她坐过也不意外，这是知名景点。
但他的重点是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不知道她懂不懂。
没想到冉青说：“我刚来时候自己坐过一次，拍了几张照，效果没旁边几幢高楼好，排队倒要一小时。程先生，你下次有空，我带你去旁边几幢高楼上看风景，特别棒。”
他有空，当然有，最多就是albert惨一点。
他满意地笑了下，在黄昏下问：“回去吗？晚上做芝士焗饭，再加个布丁？冉小姐？”
冉青点点头，带着他往回走。
吃完饭，程惟知得把落下一天的工作补回来。
albert已经辱骂了他一天“不是东西”，到八点时直接电话追杀他。
“你到底什么情况！我哪里算得清这些数字！”
程惟知已经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脑，“半个小时，我核算完发给你。”
他速度很快，但发送时却出了问题，他倒了一杯酒等了半天，也不见邮件发送成功。
路由器在楼下的书房，他下楼去找信号。
冉青给他让了位置，他们并排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桌上。
此刻，程惟知并没有没多想，他急着工作，albert在那边已经快要谋杀他了。
终于全都核算完毕，客户也满意后，程惟知长舒一口气。
他回过头，去看看他暗恋的小姑娘，却看见冉青那边摊着几张金融时报。
上面写的，正是他和albert正在争取的一个项目之一。
程惟知顺手给她标了错误点，他看见她微红的后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冷淡的雪松香幽幽飘入鼻腔，像伦敦那些不引人注意的静谧安静的街道，简单干净却让人忍不住沉沦。
冉青的眼睛里有好奇，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比身上的雪松香更让人沉沦。
她问他答，一直到11点，才有了结束的迹象。
“谢谢，程先生，麻烦你了。”
程惟知理着散乱的文件随口说：“如果是你，不麻烦。”
余光里，冉青愣了一下，她低着头快速抽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程惟知开始理桌上的文件，收拾完后却没有带上楼，全都留在了这间书房里。
冉青空了一半的桌子给他，他打算理所当然地占用，见缝插针地和她在更近的位置相处。
小姑娘防备心强性格又硬，只能换他主动点。
暗恋和路盲一样没人权。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没有工作，但程惟知的生物钟还是六点起床、七点下楼，今天打算给她做个鸡蛋饼。
到厨房时，赖床小公主竟然又没有赖床。
程惟知眼睛里肯定全是惊讶，这都连续两天了，她转性了？
冉青面前有一瓶酒，双手抱臂是防备的姿势，“程先生，谢谢您的早餐，我和您结一下餐费还有您的工费，另外我买了一瓶酒给您，我注意到您好像有时候会喝酒，纯当我的谢礼，我的厨艺很差，承蒙您的照顾，非常麻烦您了。”
程惟知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感情她过了一夜，还学会客气了？
呵，就离谱，他花时间是为了这点工费吗？
程惟知半晌没接话，沉默好像让冉青有点心慌。
“程先生？”
程惟知目光停在她脸上，她皮肤很白甚至可以说是苍白，唇色红艳但永远紧紧抿着，眼角略略上翘再配着总是轻抬的下巴，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孤独。
一个看着不好惹不好接近的姑娘，可他偏偏喜欢。
算了，能买就不错了。
他把酒瓶拿起来看了眼，没喝过，没见过。
“什么时候去买的？”
“早上。”她还推出两杯咖啡来，来自旁边那家一直去的咖啡店，“我没喝过什么酒，随便买的。”
“昨天为什么看那几个项目？”
“挺好玩的。”
“你不是学油画的吗？”
“……”冉青顿了片刻，才说，“我学了十几年油画想看点新鲜的呀。”
这理由真是……
程惟知环视了一圈屋内，趁着这机会多问她几个问题：“你学了十几年？屋子里怎么没你自己的油画？”
傅江森也学了十几年，他屋子里到处都挂着自己的画，在纽约还非要往他墙上挂几幅。
“我画的不行。”冉青摆摆手，自己吐槽自己，“还不如拍的照片呢。”
程惟知找了个开瓶器，把酒瓶打开，酒香扑来，其实味道不如albert那个少爷存的酒味醇厚，可他闻着就那么诱人。
“酒我收了，工费免了。”
冉青的性格必然是不肯的，程惟知立即补充：“这样，我学了十几年数学和金融了，也想要看点新鲜的，你带我去看画怎么样？”
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国家画廊举世闻名。
冉青想了想，点头说：“好，程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
程惟知打开手机说：“现在，我今天晚上11点才有会。”
其实手上给albert发了个消息：【今天下午会取消，放在晚上11点后。】
albert：【fxxk！你给我个理由。】
z：【病了。】
albert：【什么病？病不死不许休息！】
z：【看我这病的医生，今天终于有空了。】
所谓学不学点新鲜的，于程惟知来说都只是多个机会和她相处。
不知道是因为专业还是存着要礼尚往来的心思，冉青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了十倍。
他知道了她最喜欢的博物馆其实是卢浮宫，最喜欢的画也在那里，也知道了某个知名画家的最后一幅画在大英博物馆。
冉青说：“漂洋过海，没想到他的最后一幅画会停留在伦敦。”
程惟知站在这幅画前，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他在看她，漂洋过海，他遇见了她。
“是啊，没想到，来伦敦前，谁能想到最后会发生什么，又会不会留下呢？”
冉青笑了下，轻轻说了句：“谁在哪不是暂时的，只是看因为什么停下，因为什么逗留多久而已。”
清冷的小姑娘突然说出这句带着哲理却又有悲观色彩的话。
“冉小姐因为什么停在伦敦呢？”
“因为学业啊。”冉青揉着手指说，“再交不出好的毕业作品，我就要被导师掐死了。”
“什么时候毕业？”
“今年。”
“毕业以后呢？想过干什么吗？”
“再申个专业吧。”
她看看手表，好像不愿意进行这个话题，“回去吗？饿了。”
程惟知和她一起去买了菜，他做饭，她给他倒酒。
也就差个蜡烛，不然直接是烛光晚餐。
晚饭后，他们去了书房，冉青没对他在书房办公提出异议。
程惟知顺手抽出了一份之前的案例给她，问她有没有兴趣看看？
冉青接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冉青看的很顺利，她对数字很敏感，程惟知从小浸在数学题里，后来周围也都是数学天才或金融高手，但冉青的计算能力和反应依然让他刮目相看。
三位数乘法她可以快速心算，四位数乘法也只要想一想。
她为什么要学油画？这脑子不学数学或者理工科可惜了。
一直快到10点，冉青才站起来。
“程先生，打扰你了，早点睡。”
越教越开心的程惟知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闷完，心情愉悦地说：“冉小姐，你可以不用喊我程先生，我听着像在上班。”
他刚刚喝的两口酒正在一点点上了头，热与晕冲上脑袋，他随手解开了一个衬衫扣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衔笑看着她。
“你上班不是用英文吗？”
程惟知失笑，哄骗她：“我接国内客户，他们说中文。”
“我不信。”她甩下这句，飘然而去。
不信也正常。
程惟知给albert发了消息。
z:【我有空了，开会吧。】
albert：【fxxk you！绝症好了？】
z:【更重了。】
他的确不用中文工作，聪明的姑娘早就听见了，不是吗？
她对他，从来不是毫无关心的心态。
第二天是工作日，程惟知下楼时，冉青又比他早。
连续三天了，事态反常。
“程老师，早。”
她把面前的咖啡往前推了一点，这次不是咖啡店买的，是她自己泡的。
程惟知在她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捧起咖啡杯，沾了下杯口又放下，他歪着头问：“为什么要叫我程老师？”和昨天不一样。
她的小心思都在那双有星星的眼睛里，“因为……我想请教程老师几个财务问题。”
程惟知忍着笑意，喝了好几口咖啡，她不会做饭但咖啡泡的很好，微酸的咖啡豆还带着点酒香，熏她入醉，如她自己。
“嗯？”
见程惟知不答话，冉青小小地催促了一声，但却不敢大声。
这是多不习惯和人提要求。
程惟知在心里默念。
他放下了咖啡杯，撑着手肘问：“昨天的都看懂了吗？”
其实昨天那个案子并不简单，当初在学校时，导师写了整整两个黑板来分析。
“还可以，但有些地方不太懂，所以……”
“所以想继续？”程惟知盯着她笑，想看透她的心思，“只有这个案子吗？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他又倾身向前了一点，隔着厨房的中岛台，脸离她越来越近。
冉青轻轻点了下头，要不是凑的近，他都不一定看得见这个点头。
“学费好说……”
“以后周末带我去看画和散步，我也想学点新鲜的，交换，怎么样？”
程惟知定了价格，只等她接受。
冉青这次点头的频率高了很多，即使是很远，也能看得见。
程惟知想，他们应该能一点点走近了，这个机会那么好，他不会错过。
可天不随他愿，不过几天，冉青的气息突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她每天都会突然跑出门去接电话，接完电话迟迟不回，程惟知有次做完饭等了她半个小时也没等到她。
一打开门，就看见公寓对面的公园里，冉青独自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不对，她不是在喂鸽子，她只是在倒鸽食，倒完一包再买一包，仿佛要把鸽子给喂吐了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这个故事应该倒着看，看完整个番外再去看正文哈哈哈哈哈
评论都有红包，祝大家假期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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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程大公子对价格没有意见，他的停顿其实是在看她的黑眼圈。
她自己不知道，她眼下的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 暴露了她一夜的焦虑。
在她说更多前，程惟知急着说了“好”, 也急着给她“写”了份合同。
冉青一直没有仔细看过那份合同，如果她认真看了会发现, 程惟知在续住和违约条款里写了“当乙方提出不再续住时, 双方合约才可解除，且甲方可以否决乙方的不续住申请”。
——这话绕的要命，但就是他不走的意思。
写这句就是想逗逗她, 没想到她根本没看，直接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程惟知在写这条时清楚认识到一件事：他喜欢她。
他那位爱笑的老妈傅女士说过, 如果男人哪天心甘情愿为女人耗在厨房里做饭一点怨气都没有还自得其乐, 那一定是喜欢那个女人了。
趁她去洗漱，程惟知给她煮了粥, 还想着今天要去华人超市买点酱菜和肉松。
其实，他工作的地方不缺美食和美酒，albert是欧洲一个银行家的孙子, 除了工作能力强这个优点外，整个人是又浪又造。
albert把办公室选在了伦敦老城, 还在办公室里塞满了红酒，顺便雇了一个做法餐的厨师。
程惟知自从问冉青“借”了厨房，就再也不留在办公室里吃晚餐了，albert不明白他早早回去干什么。
“z，你别回去了，本来也是要加班的。”
“家里有重要的事。”
“能有工作重要？”albert最欣赏程惟知的也就是他的工作热情, 不觉得他会为什么事耽误工作，“晚上的会等你主持，一年内我们做不出个好项目，我就得回家被祖父吊着打了。”
程惟知笑笑，谁又不是呢。
“记得给我发点工资，我还得付房租。”程惟知临走时提醒albert，他现在每天走的时间比闹钟还准。
albert晃着红酒杯，微醺状下念叨他：“早和你说我旁边还有个公寓，你每天走过来就行，浪费钱。”
“你懂什么。”程惟知懒得和这种浪子多废话，“你别喝过了，开会时不在状态我连你也骂。”
albert把一瓶酒扔到他怀里，“你喝点就知道，这加拿大的晚摘可太好喝了。”
程惟知没拒绝这瓶酒，有时候开会到太晚，脑细胞静不下来，多喝两口后的微醺有助于睡眠。
他现在比过去还要早起十五分钟，可以给冉青准备早餐。
周末则会晚一个小时，冉青这赖床的脾气一到周末就加倍发作，偶尔十一点都不肯下楼，直接把两餐并一餐。
三月中的这个周末，程惟知开着电话会议下楼倒水，发现她的拖鞋在门厅。
albert在电话里喊他：“z，这个数字你核一下？”
他没回，人跑上三楼，房门大开，冉青不在。
程惟知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房间，烟灰色和米色为主的色调，就像她的性格，清冷下藏着一点需要细品才有的暖意。
但房间空空如也，这个赖床惯犯突然不赖床就很奇怪。
程惟知眉头紧锁嘀咕着：“人呢？”
albert问：“什么人呢？”
“你说你的，我会听的。”
程惟知其实是众所周知的狗脾气，albert都习惯了他的压迫感。
除了对她。
程惟知站在门厅前等她，一直到会议结束还站着。
客户下线，albert却没挂：“你找谁呢？你不是一个人住？”albert可记得在纽约时，程惟知那儿的清洁工都只能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出现，他两认识这么多年，他连程惟知家门的缝都没踩过。
“少管闲事。”程惟知一句都不搭理他。
冉青最终回来了，拎着面包和咖啡。
程惟知吊着的心放了下来，还“申请”陪小姑奶奶一起逛伦敦——幸好她不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程惟知也受不了屋子里没有她的冷清。
其实程惟知这天一点也不空，但他飞速把工作硬塞了一半到albert头上，再留一半到晚上加班后，跟着冉青在伦敦四处游荡。
轻松、悠闲、没有心事地游荡在一座城市里，对他来说，也是平生第一次。
冉青一直在拍照，间或会给他说说那幢古建住过什么名人，她嘴里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说的话都很短很轻，但落在他耳里，就是那么悦耳。
“威斯敏斯特宫，议会，伦敦眼，摩天轮。”
“你和朋友坐过吗？”
程惟知指指伦敦眼那个巨大的摩天轮，其实心里知道，她坐过也不意外，这是知名景点。
但他的重点是朋友，尤其是男性朋友，不知道她懂不懂。
没想到冉青说：“我刚来时候自己坐过一次，拍了几张照，效果没旁边几幢高楼好，排队倒要一小时。程先生，你下次有空，我带你去旁边几幢高楼上看风景，特别棒。”
他有空，当然有，最多就是albert惨一点。
他满意地笑了下，在黄昏下问：“回去吗？晚上做芝士焗饭，再加个布丁？冉小姐？”
冉青点点头，带着他往回走。
吃完饭，程惟知得把落下一天的工作补回来。
albert已经辱骂了他一天“不是东西”，到八点时直接电话追杀他。
“你到底什么情况！我哪里算得清这些数字！”
程惟知已经坐在房间里打开电脑，“半个小时，我核算完发给你。”
他速度很快，但发送时却出了问题，他倒了一杯酒等了半天，也不见邮件发送成功。
路由器在楼下的书房，他下楼去找信号。
冉青给他让了位置，他们并排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桌上。
此刻，程惟知并没有没多想，他急着工作，albert在那边已经快要谋杀他了。
终于全都核算完毕，客户也满意后，程惟知长舒一口气。
他回过头，去看看他暗恋的小姑娘，却看见冉青那边摊着几张金融时报。
上面写的，正是他和albert正在争取的一个项目之一。
程惟知顺手给她标了错误点，他看见她微红的后耳，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冷淡的雪松香幽幽飘入鼻腔，像伦敦那些不引人注意的静谧安静的街道，简单干净却让人忍不住沉沦。
冉青的眼睛里有好奇，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比身上的雪松香更让人沉沦。
她问他答，一直到11点，才有了结束的迹象。
“谢谢，程先生，麻烦你了。”
程惟知理着散乱的文件随口说：“如果是你，不麻烦。”
余光里，冉青愣了一下，她低着头快速抽身离开。
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程惟知开始理桌上的文件，收拾完后却没有带上楼，全都留在了这间书房里。
冉青空了一半的桌子给他，他打算理所当然地占用，见缝插针地和她在更近的位置相处。
小姑娘防备心强性格又硬，只能换他主动点。
暗恋和路盲一样没人权。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没有工作，但程惟知的生物钟还是六点起床、七点下楼，今天打算给她做个鸡蛋饼。
到厨房时，赖床小公主竟然又没有赖床。
程惟知眼睛里肯定全是惊讶，这都连续两天了，她转性了？
冉青面前有一瓶酒，双手抱臂是防备的姿势，“程先生，谢谢您的早餐，我和您结一下餐费还有您的工费，另外我买了一瓶酒给您，我注意到您好像有时候会喝酒，纯当我的谢礼，我的厨艺很差，承蒙您的照顾，非常麻烦您了。”
程惟知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感情她过了一夜，还学会客气了？
呵，就离谱，他花时间是为了这点工费吗？
程惟知半晌没接话，沉默好像让冉青有点心慌。
“程先生？”
程惟知目光停在她脸上，她皮肤很白甚至可以说是苍白，唇色红艳但永远紧紧抿着，眼角略略上翘再配着总是轻抬的下巴，有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傲孤独。
一个看着不好惹不好接近的姑娘，可他偏偏喜欢。
算了，能买就不错了。
他把酒瓶拿起来看了眼，没喝过，没见过。
“什么时候去买的？”
“早上。”她还推出两杯咖啡来，来自旁边那家一直去的咖啡店，“我没喝过什么酒，随便买的。”
“昨天为什么看那几个项目？”
“挺好玩的。”
“你不是学油画的吗？”
“……”冉青顿了片刻，才说，“我学了十几年油画想看点新鲜的呀。”
这理由真是……
程惟知环视了一圈屋内，趁着这机会多问她几个问题：“你学了十几年？屋子里怎么没你自己的油画？”
傅江森也学了十几年，他屋子里到处都挂着自己的画，在纽约还非要往他墙上挂几幅。
“我画的不行。”冉青摆摆手，自己吐槽自己，“还不如拍的照片呢。”
程惟知找了个开瓶器，把酒瓶打开，酒香扑来，其实味道不如albert那个少爷存的酒味醇厚，可他闻着就那么诱人。
“酒我收了，工费免了。”
冉青的性格必然是不肯的，程惟知立即补充：“这样，我学了十几年数学和金融了，也想要看点新鲜的，你带我去看画怎么样？”
伦敦的大英博物馆和国家画廊举世闻名。
冉青想了想，点头说：“好，程先生你什么时候有空？”
程惟知打开手机说：“现在，我今天晚上11点才有会。”
其实手上给albert发了个消息：【今天下午会取消，放在晚上11点后。】
albert：【fxxk！你给我个理由。】
z：【病了。】
albert：【什么病？病不死不许休息！】
z：【看我这病的医生，今天终于有空了。】
所谓学不学点新鲜的，于程惟知来说都只是多个机会和她相处。
不知道是因为专业还是存着要礼尚往来的心思，冉青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了十倍。
他知道了她最喜欢的博物馆其实是卢浮宫，最喜欢的画也在那里，也知道了某个知名画家的最后一幅画在大英博物馆。
冉青说：“漂洋过海，没想到他的最后一幅画会停留在伦敦。”
程惟知站在这幅画前，其实没怎么看进去，他在看她，漂洋过海，他遇见了她。
“是啊，没想到，来伦敦前，谁能想到最后会发生什么，又会不会留下呢？”
冉青笑了下，轻轻说了句：“谁在哪不是暂时的，只是看因为什么停下，因为什么逗留多久而已。”
清冷的小姑娘突然说出这句带着哲理却又有悲观色彩的话。
“冉小姐因为什么停在伦敦呢？”
“因为学业啊。”冉青揉着手指说，“再交不出好的毕业作品，我就要被导师掐死了。”
“什么时候毕业？”
“今年。”
“毕业以后呢？想过干什么吗？”
“再申个专业吧。”
她看看手表，好像不愿意进行这个话题，“回去吗？饿了。”
程惟知和她一起去买了菜，他做饭，她给他倒酒。
也就差个蜡烛，不然直接是烛光晚餐。
晚饭后，他们去了书房，冉青没对他在书房办公提出异议。
程惟知顺手抽出了一份之前的案例给她，问她有没有兴趣看看？
冉青接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冉青看的很顺利，她对数字很敏感，程惟知从小浸在数学题里，后来周围也都是数学天才或金融高手，但冉青的计算能力和反应依然让他刮目相看。
三位数乘法她可以快速心算，四位数乘法也只要想一想。
她为什么要学油画？这脑子不学数学或者理工科可惜了。
一直快到10点，冉青才站起来。
“程先生，打扰你了，早点睡。”
越教越开心的程惟知把酒杯里的酒一口闷完，心情愉悦地说：“冉小姐，你可以不用喊我程先生，我听着像在上班。”
他刚刚喝的两口酒正在一点点上了头，热与晕冲上脑袋，他随手解开了一个衬衫扣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衔笑看着她。
“你上班不是用英文吗？”
程惟知失笑，哄骗她：“我接国内客户，他们说中文。”
“我不信。”她甩下这句，飘然而去。
不信也正常。
程惟知给albert发了消息。
z:【我有空了，开会吧。】
albert：【fxxk you！绝症好了？】
z:【更重了。】
他的确不用中文工作，聪明的姑娘早就听见了，不是吗？
她对他，从来不是毫无关心的心态。
第二天是工作日，程惟知下楼时，冉青又比他早。
连续三天了，事态反常。
“程老师，早。”
她把面前的咖啡往前推了一点，这次不是咖啡店买的，是她自己泡的。
程惟知在她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捧起咖啡杯，沾了下杯口又放下，他歪着头问：“为什么要叫我程老师？”和昨天不一样。
她的小心思都在那双有星星的眼睛里，“因为……我想请教程老师几个财务问题。”
程惟知忍着笑意，喝了好几口咖啡，她不会做饭但咖啡泡的很好，微酸的咖啡豆还带着点酒香，熏她入醉，如她自己。
“嗯？”
见程惟知不答话，冉青小小地催促了一声，但却不敢大声。
这是多不习惯和人提要求。
程惟知在心里默念。
他放下了咖啡杯，撑着手肘问：“昨天的都看懂了吗？”
其实昨天那个案子并不简单，当初在学校时，导师写了整整两个黑板来分析。
“还可以，但有些地方不太懂，所以……”
“所以想继续？”程惟知盯着她笑，想看透她的心思，“只有这个案子吗？还有别的要问的吗？”
他又倾身向前了一点，隔着厨房的中岛台，脸离她越来越近。
冉青轻轻点了下头，要不是凑的近，他都不一定看得见这个点头。
“学费好说……”
“以后周末带我去看画和散步，我也想学点新鲜的，交换，怎么样？”
程惟知定了价格，只等她接受。
冉青这次点头的频率高了很多，即使是很远，也能看得见。
程惟知想，他们应该能一点点走近了，这个机会那么好，他不会错过。
可天不随他愿，不过几天，冉青的气息突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她每天都会突然跑出门去接电话，接完电话迟迟不回，程惟知有次做完饭等了她半个小时也没等到她。
一打开门，就看见公寓对面的公园里，冉青独自坐在长椅上喂鸽子。
不对，她不是在喂鸽子，她只是在倒鸽食，倒完一包再买一包，仿佛要把鸽子给喂吐了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这个故事应该倒着看，看完整个番外再去看正文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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