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一次爱你
叶青：
冉青不是第一次去伦敦郊外度周末, 但带个帅哥出门，却是第一次。
她有点后悔，今年的生活费还没花完, 应该在出门前把车换成敞篷跑车，这样飞驰在公路上时, 单就隔壁这张脸也足够拉满回头率了。
她在che的时候都听见前台服务生窃窃私语夸他帅，其中有一个还是男生。
冉青趁机回头瞧了一眼, 程惟知好像有点坐立不安。
入住后, 他坚持请自己吃饭, 冉青知道他坐立不安的原因了。
害，何必呢？
冉青把真正的原因藏在了心底：叶敏达这个神经病这周末在伦敦，大概率是要杀到她那儿去的。
程惟知这周末扮演的，其实是她的保镖。
这个周末的天气和往常一样，时晴时雨，她的心情也如此。
逃离伦敦, 留叶敏达在未干透的油漆外气到眼歪嘴斜，这个场景光想一想就足够让冉青笑成一朵花。
坐在车里，蓦然听见程惟知提前纽约提起那家学校，只是一句也足够让冉青陷入回忆和忧伤。
她已经足够努力地不去怨恨人生的无常了，但每每真的触碰到，却又无可奈何地忍不住怨恨。
他们吃的那家中餐厅其实很一般，英国大多的中餐厅都很一般, 远没有程惟知做的那些好吃。
可那顿饭吃了很久，冉青问了程惟知很多问题, 企图把口中的纽约与学校和记忆里七岁时和父母一起的回忆重合。
最后程惟知主动求了饶。
冉青实在忍不住笑得没了正行，他是个路盲，超级路盲, 他终于承认了。
她回酒店洗漱完后，哼着歌在窗台边查着第二天的路线，酒店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外面明月当空湖景怡人。
旁边则是程惟知的房间，两间客房的阳台之间距离只有一人宽。
他也洗漱完了，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
冉青和他说挣钱不容易时，是真的这么想的，瞧瞧，这都十点了，他还要打工作电话。
无论国内国外，老板都黑。
程惟知也看到了她，说了几句后就取下了耳机。
他裹着浴袍，隐隐约约露出精瘦的线条，几滴水挂在短发上，回房间拿了个透明玻璃杯，靠在阳台上小口抿着水。
简单、干净，偶尔看她几眼。
冉青没和他说话，小樱花正在和她发消息，絮絮叨叨说着今天陪那个阴郁男神去剪头发的事情。
冉青看看那里的程惟知，回了她一句：【板寸吗？要能抵住板寸才算帅。】
比如她对面的那位。
小樱花说她下次哄那位试试，冉青挑衅地回她：【还得试试？】
小樱花：【青，你最近不对劲。】
小樱花：【你和屋里的帅哥怎么样了？】
小樱花：【你铁树开花要不通知我，我就把你盆砸了！】
冉青看看对面，程惟知还站着，勾着唇对她举了举杯。
白水配不上他，她要给他去买瓶酒。
都没有换鞋，冉青汲着拖鞋下楼去找服务生问：“有没有酒单？”
服务生递了过来，密密麻麻一排酒，香槟、葡萄酒和鸡尾酒都有。
冉青从来都被叶敏达排除在清城的所有聚餐之外，关于酒类的知识几乎为零，这酒单她一点也看不懂。
没事，她生活费足，可以随便点。
她指了酒单上最贵的一瓶红酒，然后报了程惟知的房号。
“麻烦帮我送到这间房。”
她又跑了回去。
再回阳台，程惟知已经不在阳台上。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轻柔缓和还夹着丁点水汽，她听见了隔壁敲门的声音，听见了程惟知讶异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又出现在了阳台上，还穿着浴袍，领口有点松散，露出更多的肌肤来。
他举着酒瓶走到离冉青最近的位置，瓶塞还没有开，他问：“大小姐，你送的？”
“叫女王，call me queen！”冉青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湖面游走的野鸭，自由自在、成双成对。
“好吧，女王？”程惟知晃晃酒瓶，“您送的？”
“是啊！”冉青转头朝他笑笑，“程老师你随便吃，我生活费超足的。”
程老师很严肃地纠正她，“这是喝的，女王。”
“你要吃的吗？可以配着一起啊。”冉青去房间里找电话要继续叫零食给他。
“你等等，你回来。”程惟知倾身喊住她，眼神充满了无奈，“女王我知道你生活费足了，但真的不用了。”
他看看钟点提醒她，“都快十一点了，还吃呢？”
冉青打了个哈欠，“对哦，那我先睡了，你慢慢喝。”
“回来。”程惟知又喊她，“你要不要一起喝点？”
“啊？”冉青握着阳台门的门把，停在那里直愣愣地瞧着他，“怎，怎么喝啊？”
她的心一下又砰砰跳得飞快，这是深更半夜，他们两个无论在哪一起喝酒都很奇怪。
她舔了舔唇，勉力笑了笑，强装镇定地说：“我不怎么会喝酒，你自己喝吧。”
“我给你递过来，你等下。”程惟知钻回了房间，过了会儿拿着一对玻璃杯和一个开瓶器回到阳台。
他熟练地起开瓶塞，倒了一杯，然后长臂一伸悬在半空中。
“来，看看够得到吗？”
冉青撑着阳台边，踮起脚也伸长了手臂，一点点往前，正好勾到了高脚杯细长的柄。
以及，他修长的手指。
“小心，拿好了。”程惟知又往前了点，等她拿稳了才松手。
冉青飞速地抽回了手，导致红酒撒了一点在手背上，她用嘴吸了一口，顺便挡一挡自己泛红的脸颊。
黑暗的夜色，也在帮她遮掩。
可她听得见心跳，自己的心跳，太快了，过快了。
程惟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晃着酒杯说：“谢谢女王了。”
他没急着喝，也不让她喝，“稍微醒一醒，等等再喝。”
他让她学着和他一样摇晃酒杯，优雅又熟练的样子让冉青目不转睛。
“程老师，你很会喝酒吗？”
“工作需要。”
“哦……”冉青能理解，好像叶敏达学喝酒也是在进叶氏以后，“那这是什么酒？”
程惟知举起酒瓶，对着卧室传过来的光线瞧了瞧，念道：“saint-joseph， cuvée prestige caroline louis chèze， rhne”
“什么意思啊？”
程惟知耸耸肩说：“大概是产地吧，我也不懂。”他举起酒杯又敬她，“来，god save my queen”
“什么呀！”冉青皱皱鼻子嫌弃他的样子，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
冉青捏着酒杯，指尖仿佛还有刚才他的体温，连额头好像也有他下颚的体温。
她默默看着他，看到他出声喊她，才开了口：“程老师，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又可以多个朋友，让人心安的朋友。”
程惟知听完垂头笑了下，又倒了杯酒，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看她的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薄雾。
“心安的朋友？”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最后五个字。
“嗯。”冉青点点头，举杯自己抿了口，这瓶酒好像比她以前喝过的都醇厚浓郁。
“我朋友很少的，不骗你。”
她上一次能平和交朋友还是八、九岁之间，那时候叶敏达还没有在叶氏完全感受到她父亲的余威，也还没有完全察觉到爷爷对他的不信任，
曾经的冉青也开朗过，但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
程惟知又走到刚刚给她递酒杯的位置，“我朋友也很少，来，和新朋友碰个杯。”倾身向前、伸长手臂，要和她碰杯。
奇奇怪怪的姿势，可冉青真的就走过去，半个身子挂在阳台栏杆上，和他碰了这个杯。
红酒杯清脆的一声“叮”，他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碰完杯，冉青干了这半杯酒。
“早点睡，明天见。”
她的手机一直躺在床上震动，估计是小樱花没收到她回复急了。
但今天冉青并不是很想再和她闲聊，有些事，偏偏是不能闲聊的。
聊多了，破坏今夜明月当空的好意境。
青：【我的盆不用你砸，叶敏达这几天在伦敦急着砸呢。】
说起叶敏达，小樱花一下比冉青还紧张。
小樱花：【靠靠靠，他来了？？？我给你报警！实在不行给你打大使馆电话啊啊啊啊！】
青：【没事，我不在伦敦，他只能对着油漆未干的牌子生气。】
如果叶敏达气急败坏踹一脚或者伸手推拉两下就更好了，毁他一双鞋或者脏他一双手，也足够冉青乐个几天。
但没必要让程惟知知道了，叶家这点破事，不值得拿出来破坏他们聊天的氛围。
他们第二天去了温莎城堡，晚间又回到酒店去吃那间米其林三星。
程惟知吃到甜品的时候，眯着眼拿杯子碰了下她的手背，“女王，你觉得我做饭怎么样？”
冉青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程惟知的套路，她也拿了个杯子，倒着碰回去，“比这里好。”
他帅气的眉眼全是阳光暖融的笑意。
其实程惟知长得不柔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抿唇沉吟时让人生畏。
冉青偶尔听见他开电话会议，公事公办的态度里弥漫着压迫感，这样的态度也复制在教她财务分析时。
可日常里，他却总在笑。下厨时认真小心，散步时随性温柔，带着丝丝烟火气，遮盖了他长相的冷峻。
这点在他们逛牛津的时候最明显。
对很多游客，尤其是国内来的游客来说，牛津最吸引人的不是拍过哈利波特的城堡，也不是培养过无数诺贝尔奖的学院，而是离牛津不远的比斯特购物村。
他们逛到公交车站时，程惟知指指一个巴士站问：“那是什么？他们为什么都在排队？”
冉青一瞧就明白，她以前和小樱花来的时候也曾经排过。“去比斯特的巴士，打折村嘛。”她说着继续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培养了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的牛津贝利奥尔学院，她觉得程惟知作为一个金融狗，总该去拜一拜祖师爷。
结果，程惟知对拜祖师爷并没有兴趣，他拉着冉青就上了巴士。
“干嘛？”冉青被他按在双层巴士二楼的座位上时疑惑不解，“你要去买什么？”
“衣服不够了，得买点。”程惟知已经在搜比斯特有什么牌子了，“女王说得对，挣钱不容易，我得算着点来。”
“程老师，你也没到这地步吧？不是说你们投行都高薪吗？”
冉青虽然不了解这行，但伦敦投行聚集，偶尔她参加华人同学会，餐桌上那些做投行的男生都会被追捧，当然，他们自我感觉也很好。
程惟知懒散地倒在座位上，扫视着巴士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时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听到了吗？”程惟知很少不回答冉青的问题，她以为他没听见，毕竟车上有点吵闹。
“我在算呢。”程惟知两眼朝天翻了翻，“其实我也不知道，才入行没多久，投行要做完一个项目才真的有分红。而且我在一家小投行，现在什么都做，估计要等个一年半载才有结果。”
“这样啊……”冉青是真的不懂，她很讨厌那些男生自以为是的样子，那些聚会上问她要电话的投行男她从来没理过。
程惟知转头笑说：“放心，房租还付得起，只要你别涨价。”
“嘁。”冉青白了白他，正好已经到站，下车时她还不忘倒戳他一句，“程老师我觉得你还不够精打细算，坐什么巴士呀，我们应该开车来。”
程惟知当场给她算了来回油费，冉青这才发现，自己的车如此耗油，来回油费都超过巴士的车票钱。
“可买完我们可以直接从比斯特回伦敦啊！”
她才不能轻易认输呢，立即抓到了新的争辩点，“比斯特停车还免费呢！”
“还有几个景点没逛呢，说好的看到牛津夜景再回去的。”
冉青“哼”了声不理他了。
程惟知“啧啧”两声说她：“还记仇呢？回伦敦了夜宵吃什么？”
冉青其实不知道叶敏达回去了没有，她让程惟知自己去买东西，留在外面广场上给清洁公司和油漆工都打了电话。
清洁公司的人这周末在她的公寓做彻底的清洁，接到电话后说是有个男人来敲过门，周六一天都等在门外，问她是不是约好的客人或者朋友，有没有口信要转达。
冉青连忙说没有，但转念一想又说有。
“你和他说，再来就报警了，你们今天打扫完他要是还在你就替我报警。”
清洁公司先替她紧张起来，冉青是他们好多年的客户，在vvip的名单上。
“冉小姐，是骚扰你的人吗？”
“是。”冉青回答的很坚决，她没打算给叶敏达半点面子，“麻烦再不走就报警，谢谢你们了。”
这法子见效很快，程惟知正在里面结账的时候，冉青又接到了一个不明来电。
看区号像是伦敦的公共电话。
她接起来，挑衅地说了句：“喂，您好啊！”
“你真够可以的啊！”果然是叶敏达暴躁的吼声，“你他妈的竟然叫人报警？”
冉青无所谓他怎么生气，反正无论她做什么，叶敏达都会生气。“等我回家如果看到你还在门外，我依然会报警，这里是英国，你总是进局，子会被遣返的，叶大总裁。”
叶敏达气得半死挂了电话，让冉青这个周末的好心情到达了一个新巅峰。
程惟知好像也是如此，他拎着两个大袋子，坐在回程的巴士上开心的像个孩子。
“你有必要吗，程老师？”小樱花在的时候也爱带着冉青去血拼，但她不记得自己能花的这么开心。
程惟知点了好多下头，“有啊，你自己挣自己花，就会很开心。”
冉青当时只是笑笑，她心里藏着更开心的事情在偷乐，程惟知说的这种快乐，她在三年后叶氏盈利后才真正体会。
她也是三年后才知道，那一天，程惟知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快乐。
他们深夜才回到伦敦的公寓，冉青开门时看见公寓铁栏杆下有个脚印，但没有叶敏达的人影。
和程惟知告别后，她上三楼联系了秦优。
青：【你帮我查查，叶敏达是不是回去了？】
优：【好，你等等。你回去了吗？】
青：【回去了，没碰见他，但栏杆上有个他的脚印。】
优：【查到了，清城机场有他公务机降落的备案，大概五个小时后。】
完美！
冉青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掌。
躲过了叶敏达，交到了一个朋友，度过了一个周末。
今年是她冉青时来运转的一年。
这种时来运转，还支撑她终于在最后一刻被导师放过，同意她今年毕业。
冉青对此感激涕零，这绘画系再读一年，她可能要忧郁阵亡。
知道她可以毕业，同学给她送来了五月毕业舞会的请柬。
同时，奶奶也给她打了电话，说要给她送个毕业礼物——caelyn的一件高定。
冉青仔细数数，这可能是她七岁以来最顺的一年了。
她穿上奶奶这件高定时如是想。
四点，她提着裙摆下楼，程惟知最近好像有个项目在做，每天都忙得要生要死，不到12点不离开书房。
冉青没打扰他，拿了个手包和车钥匙准备出门。
突然，程惟知在书房里喊她：“怎么穿得这么隆重？去哪里？”
“毕业舞会，好多人说要请我跳舞呢。”
程惟知从浩如烟海的材料里伸出脑袋问：“程老师能参加吗？”
“你？”
“对啊，学生毕业，老师不应该出席吗？”他大约是被项目逼惨了，最近头发变长了也没去修，整个脑袋此刻就像鸡窝一样乱糟糟。
冉青歪着头笑了笑，指指他的头发说：“程老师，你的工作比我要紧。”然后转开门走了出去。
毕业舞会热闹又隆重，能毕业的冉青最近看什么都笑吟吟，对同学们来留电话或合照的邀请来者不拒。
“青，你看你十点钟方向。”她一个同班的西班牙女生用拉丁语在她耳边念叨，冉青和她一起上过拉丁语课，关系一直不错。
“怎么了？”冉青看到这女生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
“你再看看三点钟方向。”
她转头分别看了看，两个方向各有两拨人站着，相同点是都往她这里看。
“怎么了？”
西班牙女生和她咬耳朵说：“今年是表白的最后机会了，两边准备抢一把。”
“抢什么？”
“和你表白。”
冉青“噗嗤”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橙汁喷出来。
“同学两年，你今天看上去最好说话，他们都准备搏一把。”西班牙女生推推她肩膀，“你觉得哪个好？我觉得三点钟那个方向更帅点，不过十点钟方向那个前女友少，不花心。”
冉青疯狂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都没意思。”她都不记得这几个人，也害怕这种突然表白的架势。
西班牙女生搂住她说：“总要试试嘛！谈了不舒服再分，怕什么？而且导师说你最近画里的状态有春意。”
冉青甩开她的手，恳求她：“导师就是不想再看见我在画室里碍眼了，你可别信他。”
“行吧。那你还是要跳舞的，这么好看的裙子，不跳可惜了。”
“知道。”
说话间，十点钟方向的男生先走了过来，朝冉青伸出手。
她没有拒绝，毕业舞会不跳舞才奇怪，她牵着这男生的手走向了舞池。
站定，等音乐响起。
男生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先约了，我们是朋友。”
程惟知打着烟灰色的领带、穿着同款的西服，扣着那男生的肩把他拉开。
“是吗？冉小姐？”
“程老师你……”
周围只有他们是华人，程惟知靠在她耳边说：“你快答应，不然我很没面子。”
冉青笑了下，对那个男生抱歉：“不好意思，他先约的，只是不认路迟到了。”
那个男生露出了明显的遗憾，悻悻退开。
第一首按惯例是华尔兹，冉青跳得一般，程惟知也是，没几个正经国人会跳这玩意儿。
“你怎么来的？”
程惟知撇撇嘴说：“打车，直接报皇家艺术学院，下车后问了一路人，最后有两个女生带我进来的。”
“那她们没要你一起跳舞？”
程惟知摇头，“我说跳舞约人了，但可以给电话。”
冉青满脸震惊，却听他说：“我给了你家的，他们到时候会打。”
“……”他好离谱啊！！
“你出卖我家电话？”
“他们是你同学，又不是我同学。”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
冉青都懒得理他，一曲舞毕，都没再和他说话。
年轻人的舞会不会一直跳华尔兹，在摇滚乐的故乡伦敦，什么舞会最后都充斥着摇滚乐的摇摆。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响彻全场，所有人都在欢呼跳跃喝酒鼓掌。
冉青也不例外。
她拿了两杯酒，塞了一杯给程惟知后就再没管他，一直在和接踵而至的同学们交换电话或打招呼。
有同学拉她进舞池跳舞，她连连往后退不肯去，却架不住他们的热情。
一群年轻人穿着正装，在舞池里不停蹦着，大笑大闹，香槟红酒，庆祝他们终于要逃脱学校的魔爪。
刚才三点钟方向的男生突然举起香槟杯在舞池里大喊：“致我们的东方美人！”
许多人跟着起哄，冉青一手拿酒杯抵着额头，一手连连摆手。
突然，有人拽住了她空着的手腕。
这双手，手心里都是冰冷的汗。
程惟知靠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总：气死了气死了，作者你再不让我表白我白忍两个月了！！
后妈：你后面得忍三年啊，两个月算什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q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q99.cc
冉青不是第一次去伦敦郊外度周末, 但带个帅哥出门，却是第一次。
她有点后悔，今年的生活费还没花完, 应该在出门前把车换成敞篷跑车，这样飞驰在公路上时, 单就隔壁这张脸也足够拉满回头率了。
她在che的时候都听见前台服务生窃窃私语夸他帅，其中有一个还是男生。
冉青趁机回头瞧了一眼, 程惟知好像有点坐立不安。
入住后, 他坚持请自己吃饭, 冉青知道他坐立不安的原因了。
害，何必呢？
冉青把真正的原因藏在了心底：叶敏达这个神经病这周末在伦敦，大概率是要杀到她那儿去的。
程惟知这周末扮演的，其实是她的保镖。
这个周末的天气和往常一样，时晴时雨，她的心情也如此。
逃离伦敦, 留叶敏达在未干透的油漆外气到眼歪嘴斜，这个场景光想一想就足够让冉青笑成一朵花。
坐在车里，蓦然听见程惟知提前纽约提起那家学校，只是一句也足够让冉青陷入回忆和忧伤。
她已经足够努力地不去怨恨人生的无常了，但每每真的触碰到，却又无可奈何地忍不住怨恨。
他们吃的那家中餐厅其实很一般，英国大多的中餐厅都很一般, 远没有程惟知做的那些好吃。
可那顿饭吃了很久，冉青问了程惟知很多问题, 企图把口中的纽约与学校和记忆里七岁时和父母一起的回忆重合。
最后程惟知主动求了饶。
冉青实在忍不住笑得没了正行，他是个路盲，超级路盲, 他终于承认了。
她回酒店洗漱完后，哼着歌在窗台边查着第二天的路线，酒店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外面明月当空湖景怡人。
旁边则是程惟知的房间，两间客房的阳台之间距离只有一人宽。
他也洗漱完了，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耳朵里还塞着蓝牙耳机。
冉青和他说挣钱不容易时，是真的这么想的，瞧瞧，这都十点了，他还要打工作电话。
无论国内国外，老板都黑。
程惟知也看到了她，说了几句后就取下了耳机。
他裹着浴袍，隐隐约约露出精瘦的线条，几滴水挂在短发上，回房间拿了个透明玻璃杯，靠在阳台上小口抿着水。
简单、干净，偶尔看她几眼。
冉青没和他说话，小樱花正在和她发消息，絮絮叨叨说着今天陪那个阴郁男神去剪头发的事情。
冉青看看那里的程惟知，回了她一句：【板寸吗？要能抵住板寸才算帅。】
比如她对面的那位。
小樱花说她下次哄那位试试，冉青挑衅地回她：【还得试试？】
小樱花：【青，你最近不对劲。】
小樱花：【你和屋里的帅哥怎么样了？】
小樱花：【你铁树开花要不通知我，我就把你盆砸了！】
冉青看看对面，程惟知还站着，勾着唇对她举了举杯。
白水配不上他，她要给他去买瓶酒。
都没有换鞋，冉青汲着拖鞋下楼去找服务生问：“有没有酒单？”
服务生递了过来，密密麻麻一排酒，香槟、葡萄酒和鸡尾酒都有。
冉青从来都被叶敏达排除在清城的所有聚餐之外，关于酒类的知识几乎为零，这酒单她一点也看不懂。
没事，她生活费足，可以随便点。
她指了酒单上最贵的一瓶红酒，然后报了程惟知的房号。
“麻烦帮我送到这间房。”
她又跑了回去。
再回阳台，程惟知已经不在阳台上。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轻柔缓和还夹着丁点水汽，她听见了隔壁敲门的声音，听见了程惟知讶异的声音。
不一会儿，他又出现在了阳台上，还穿着浴袍，领口有点松散，露出更多的肌肤来。
他举着酒瓶走到离冉青最近的位置，瓶塞还没有开，他问：“大小姐，你送的？”
“叫女王，call me queen！”冉青没有看他，而是在看湖面游走的野鸭，自由自在、成双成对。
“好吧，女王？”程惟知晃晃酒瓶，“您送的？”
“是啊！”冉青转头朝他笑笑，“程老师你随便吃，我生活费超足的。”
程老师很严肃地纠正她，“这是喝的，女王。”
“你要吃的吗？可以配着一起啊。”冉青去房间里找电话要继续叫零食给他。
“你等等，你回来。”程惟知倾身喊住她，眼神充满了无奈，“女王我知道你生活费足了，但真的不用了。”
他看看钟点提醒她，“都快十一点了，还吃呢？”
冉青打了个哈欠，“对哦，那我先睡了，你慢慢喝。”
“回来。”程惟知又喊她，“你要不要一起喝点？”
“啊？”冉青握着阳台门的门把，停在那里直愣愣地瞧着他，“怎，怎么喝啊？”
她的心一下又砰砰跳得飞快，这是深更半夜，他们两个无论在哪一起喝酒都很奇怪。
她舔了舔唇，勉力笑了笑，强装镇定地说：“我不怎么会喝酒，你自己喝吧。”
“我给你递过来，你等下。”程惟知钻回了房间，过了会儿拿着一对玻璃杯和一个开瓶器回到阳台。
他熟练地起开瓶塞，倒了一杯，然后长臂一伸悬在半空中。
“来，看看够得到吗？”
冉青撑着阳台边，踮起脚也伸长了手臂，一点点往前，正好勾到了高脚杯细长的柄。
以及，他修长的手指。
“小心，拿好了。”程惟知又往前了点，等她拿稳了才松手。
冉青飞速地抽回了手，导致红酒撒了一点在手背上，她用嘴吸了一口，顺便挡一挡自己泛红的脸颊。
黑暗的夜色，也在帮她遮掩。
可她听得见心跳，自己的心跳，太快了，过快了。
程惟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晃着酒杯说：“谢谢女王了。”
他没急着喝，也不让她喝，“稍微醒一醒，等等再喝。”
他让她学着和他一样摇晃酒杯，优雅又熟练的样子让冉青目不转睛。
“程老师，你很会喝酒吗？”
“工作需要。”
“哦……”冉青能理解，好像叶敏达学喝酒也是在进叶氏以后，“那这是什么酒？”
程惟知举起酒瓶，对着卧室传过来的光线瞧了瞧，念道：“saint-joseph， cuvée prestige caroline louis chèze， rhne”
“什么意思啊？”
程惟知耸耸肩说：“大概是产地吧，我也不懂。”他举起酒杯又敬她，“来，god save my queen”
“什么呀！”冉青皱皱鼻子嫌弃他的样子，看着他仰头一饮而尽。
冉青捏着酒杯，指尖仿佛还有刚才他的体温，连额头好像也有他下颚的体温。
她默默看着他，看到他出声喊她，才开了口：“程老师，我很高兴能认识你，又可以多个朋友，让人心安的朋友。”
程惟知听完垂头笑了下，又倒了杯酒，慵懒地靠在栏杆上，看她的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薄雾。
“心安的朋友？”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最后五个字。
“嗯。”冉青点点头，举杯自己抿了口，这瓶酒好像比她以前喝过的都醇厚浓郁。
“我朋友很少的，不骗你。”
她上一次能平和交朋友还是八、九岁之间，那时候叶敏达还没有在叶氏完全感受到她父亲的余威，也还没有完全察觉到爷爷对他的不信任，
曾经的冉青也开朗过，但已经是太久以前的事情。
程惟知又走到刚刚给她递酒杯的位置，“我朋友也很少，来，和新朋友碰个杯。”倾身向前、伸长手臂，要和她碰杯。
奇奇怪怪的姿势，可冉青真的就走过去，半个身子挂在阳台栏杆上，和他碰了这个杯。
红酒杯清脆的一声“叮”，他们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碰完杯，冉青干了这半杯酒。
“早点睡，明天见。”
她的手机一直躺在床上震动，估计是小樱花没收到她回复急了。
但今天冉青并不是很想再和她闲聊，有些事，偏偏是不能闲聊的。
聊多了，破坏今夜明月当空的好意境。
青：【我的盆不用你砸，叶敏达这几天在伦敦急着砸呢。】
说起叶敏达，小樱花一下比冉青还紧张。
小樱花：【靠靠靠，他来了？？？我给你报警！实在不行给你打大使馆电话啊啊啊啊！】
青：【没事，我不在伦敦，他只能对着油漆未干的牌子生气。】
如果叶敏达气急败坏踹一脚或者伸手推拉两下就更好了，毁他一双鞋或者脏他一双手，也足够冉青乐个几天。
但没必要让程惟知知道了，叶家这点破事，不值得拿出来破坏他们聊天的氛围。
他们第二天去了温莎城堡，晚间又回到酒店去吃那间米其林三星。
程惟知吃到甜品的时候，眯着眼拿杯子碰了下她的手背，“女王，你觉得我做饭怎么样？”
冉青感觉自己已经摸到了程惟知的套路，她也拿了个杯子，倒着碰回去，“比这里好。”
他帅气的眉眼全是阳光暖融的笑意。
其实程惟知长得不柔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抿唇沉吟时让人生畏。
冉青偶尔听见他开电话会议，公事公办的态度里弥漫着压迫感，这样的态度也复制在教她财务分析时。
可日常里，他却总在笑。下厨时认真小心，散步时随性温柔，带着丝丝烟火气，遮盖了他长相的冷峻。
这点在他们逛牛津的时候最明显。
对很多游客，尤其是国内来的游客来说，牛津最吸引人的不是拍过哈利波特的城堡，也不是培养过无数诺贝尔奖的学院，而是离牛津不远的比斯特购物村。
他们逛到公交车站时，程惟知指指一个巴士站问：“那是什么？他们为什么都在排队？”
冉青一瞧就明白，她以前和小樱花来的时候也曾经排过。“去比斯特的巴士，打折村嘛。”她说着继续往前走，不远处就是培养了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的牛津贝利奥尔学院，她觉得程惟知作为一个金融狗，总该去拜一拜祖师爷。
结果，程惟知对拜祖师爷并没有兴趣，他拉着冉青就上了巴士。
“干嘛？”冉青被他按在双层巴士二楼的座位上时疑惑不解，“你要去买什么？”
“衣服不够了，得买点。”程惟知已经在搜比斯特有什么牌子了，“女王说得对，挣钱不容易，我得算着点来。”
“程老师，你也没到这地步吧？不是说你们投行都高薪吗？”
冉青虽然不了解这行，但伦敦投行聚集，偶尔她参加华人同学会，餐桌上那些做投行的男生都会被追捧，当然，他们自我感觉也很好。
程惟知懒散地倒在座位上，扫视着巴士外郁郁葱葱的树木，一时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听到了吗？”程惟知很少不回答冉青的问题，她以为他没听见，毕竟车上有点吵闹。
“我在算呢。”程惟知两眼朝天翻了翻，“其实我也不知道，才入行没多久，投行要做完一个项目才真的有分红。而且我在一家小投行，现在什么都做，估计要等个一年半载才有结果。”
“这样啊……”冉青是真的不懂，她很讨厌那些男生自以为是的样子，那些聚会上问她要电话的投行男她从来没理过。
程惟知转头笑说：“放心，房租还付得起，只要你别涨价。”
“嘁。”冉青白了白他，正好已经到站，下车时她还不忘倒戳他一句，“程老师我觉得你还不够精打细算，坐什么巴士呀，我们应该开车来。”
程惟知当场给她算了来回油费，冉青这才发现，自己的车如此耗油，来回油费都超过巴士的车票钱。
“可买完我们可以直接从比斯特回伦敦啊！”
她才不能轻易认输呢，立即抓到了新的争辩点，“比斯特停车还免费呢！”
“还有几个景点没逛呢，说好的看到牛津夜景再回去的。”
冉青“哼”了声不理他了。
程惟知“啧啧”两声说她：“还记仇呢？回伦敦了夜宵吃什么？”
冉青其实不知道叶敏达回去了没有，她让程惟知自己去买东西，留在外面广场上给清洁公司和油漆工都打了电话。
清洁公司的人这周末在她的公寓做彻底的清洁，接到电话后说是有个男人来敲过门，周六一天都等在门外，问她是不是约好的客人或者朋友，有没有口信要转达。
冉青连忙说没有，但转念一想又说有。
“你和他说，再来就报警了，你们今天打扫完他要是还在你就替我报警。”
清洁公司先替她紧张起来，冉青是他们好多年的客户，在vvip的名单上。
“冉小姐，是骚扰你的人吗？”
“是。”冉青回答的很坚决，她没打算给叶敏达半点面子，“麻烦再不走就报警，谢谢你们了。”
这法子见效很快，程惟知正在里面结账的时候，冉青又接到了一个不明来电。
看区号像是伦敦的公共电话。
她接起来，挑衅地说了句：“喂，您好啊！”
“你真够可以的啊！”果然是叶敏达暴躁的吼声，“你他妈的竟然叫人报警？”
冉青无所谓他怎么生气，反正无论她做什么，叶敏达都会生气。“等我回家如果看到你还在门外，我依然会报警，这里是英国，你总是进局，子会被遣返的，叶大总裁。”
叶敏达气得半死挂了电话，让冉青这个周末的好心情到达了一个新巅峰。
程惟知好像也是如此，他拎着两个大袋子，坐在回程的巴士上开心的像个孩子。
“你有必要吗，程老师？”小樱花在的时候也爱带着冉青去血拼，但她不记得自己能花的这么开心。
程惟知点了好多下头，“有啊，你自己挣自己花，就会很开心。”
冉青当时只是笑笑，她心里藏着更开心的事情在偷乐，程惟知说的这种快乐，她在三年后叶氏盈利后才真正体会。
她也是三年后才知道，那一天，程惟知也是第一次体会这种快乐。
他们深夜才回到伦敦的公寓，冉青开门时看见公寓铁栏杆下有个脚印，但没有叶敏达的人影。
和程惟知告别后，她上三楼联系了秦优。
青：【你帮我查查，叶敏达是不是回去了？】
优：【好，你等等。你回去了吗？】
青：【回去了，没碰见他，但栏杆上有个他的脚印。】
优：【查到了，清城机场有他公务机降落的备案，大概五个小时后。】
完美！
冉青自己给自己鼓了鼓掌。
躲过了叶敏达，交到了一个朋友，度过了一个周末。
今年是她冉青时来运转的一年。
这种时来运转，还支撑她终于在最后一刻被导师放过，同意她今年毕业。
冉青对此感激涕零，这绘画系再读一年，她可能要忧郁阵亡。
知道她可以毕业，同学给她送来了五月毕业舞会的请柬。
同时，奶奶也给她打了电话，说要给她送个毕业礼物——caelyn的一件高定。
冉青仔细数数，这可能是她七岁以来最顺的一年了。
她穿上奶奶这件高定时如是想。
四点，她提着裙摆下楼，程惟知最近好像有个项目在做，每天都忙得要生要死，不到12点不离开书房。
冉青没打扰他，拿了个手包和车钥匙准备出门。
突然，程惟知在书房里喊她：“怎么穿得这么隆重？去哪里？”
“毕业舞会，好多人说要请我跳舞呢。”
程惟知从浩如烟海的材料里伸出脑袋问：“程老师能参加吗？”
“你？”
“对啊，学生毕业，老师不应该出席吗？”他大约是被项目逼惨了，最近头发变长了也没去修，整个脑袋此刻就像鸡窝一样乱糟糟。
冉青歪着头笑了笑，指指他的头发说：“程老师，你的工作比我要紧。”然后转开门走了出去。
毕业舞会热闹又隆重，能毕业的冉青最近看什么都笑吟吟，对同学们来留电话或合照的邀请来者不拒。
“青，你看你十点钟方向。”她一个同班的西班牙女生用拉丁语在她耳边念叨，冉青和她一起上过拉丁语课，关系一直不错。
“怎么了？”冉青看到这女生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
“你再看看三点钟方向。”
她转头分别看了看，两个方向各有两拨人站着，相同点是都往她这里看。
“怎么了？”
西班牙女生和她咬耳朵说：“今年是表白的最后机会了，两边准备抢一把。”
“抢什么？”
“和你表白。”
冉青“噗嗤”一声，差点把嘴里的橙汁喷出来。
“同学两年，你今天看上去最好说话，他们都准备搏一把。”西班牙女生推推她肩膀，“你觉得哪个好？我觉得三点钟那个方向更帅点，不过十点钟方向那个前女友少，不花心。”
冉青疯狂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都没意思。”她都不记得这几个人，也害怕这种突然表白的架势。
西班牙女生搂住她说：“总要试试嘛！谈了不舒服再分，怕什么？而且导师说你最近画里的状态有春意。”
冉青甩开她的手，恳求她：“导师就是不想再看见我在画室里碍眼了，你可别信他。”
“行吧。那你还是要跳舞的，这么好看的裙子，不跳可惜了。”
“知道。”
说话间，十点钟方向的男生先走了过来，朝冉青伸出手。
她没有拒绝，毕业舞会不跳舞才奇怪，她牵着这男生的手走向了舞池。
站定，等音乐响起。
男生刚要开口自我介绍，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好意思，我先约了，我们是朋友。”
程惟知打着烟灰色的领带、穿着同款的西服，扣着那男生的肩把他拉开。
“是吗？冉小姐？”
“程老师你……”
周围只有他们是华人，程惟知靠在她耳边说：“你快答应，不然我很没面子。”
冉青笑了下，对那个男生抱歉：“不好意思，他先约的，只是不认路迟到了。”
那个男生露出了明显的遗憾，悻悻退开。
第一首按惯例是华尔兹，冉青跳得一般，程惟知也是，没几个正经国人会跳这玩意儿。
“你怎么来的？”
程惟知撇撇嘴说：“打车，直接报皇家艺术学院，下车后问了一路人，最后有两个女生带我进来的。”
“那她们没要你一起跳舞？”
程惟知摇头，“我说跳舞约人了，但可以给电话。”
冉青满脸震惊，却听他说：“我给了你家的，他们到时候会打。”
“……”他好离谱啊！！
“你出卖我家电话？”
“他们是你同学，又不是我同学。”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
冉青都懒得理他，一曲舞毕，都没再和他说话。
年轻人的舞会不会一直跳华尔兹，在摇滚乐的故乡伦敦，什么舞会最后都充斥着摇滚乐的摇摆。
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响彻全场，所有人都在欢呼跳跃喝酒鼓掌。
冉青也不例外。
她拿了两杯酒，塞了一杯给程惟知后就再没管他，一直在和接踵而至的同学们交换电话或打招呼。
有同学拉她进舞池跳舞，她连连往后退不肯去，却架不住他们的热情。
一群年轻人穿着正装，在舞池里不停蹦着，大笑大闹，香槟红酒，庆祝他们终于要逃脱学校的魔爪。
刚才三点钟方向的男生突然举起香槟杯在舞池里大喊：“致我们的东方美人！”
许多人跟着起哄，冉青一手拿酒杯抵着额头，一手连连摆手。
突然，有人拽住了她空着的手腕。
这双手，手心里都是冰冷的汗。
程惟知靠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小程总：气死了气死了，作者你再不让我表白我白忍两个月了！！
后妈：你后面得忍三年啊，两个月算什么~~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q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q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