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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怀中的她

小说:暴君是个小可怜作者:甜糯字数:0更新时间 : 2021-02-22 20:24:56
虞姝逆着人?群向外,还有不少官员及其家眷在?长街上,都敢着入宫参加宫宴,陆陆续续的宫人?端着菜肴,都往延庆殿方向去了,唯独虞姝,飞奔向宫门口。

        不少人?回头?看她,大概在?想哪家的姑娘这般放肆,竟敢在?皇宫疾行,可还没有看清,人?影就消失在?眼前。

        虞姝从未跑的这样快过,她生怕贺云槿已?经出宫了,怕自己赶不上,手上又抱着一坛酒,又怕摔了,高度紧张,在?这寒冷的下雪天,她额头?竟生出了薄汗。

        雪下的不大,极其小的雪粒落在?虞姝的头?上,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可又舍不得放慢脚步,若是赶不上,殿下得多难受啊。

        她第一次发觉出宫的这条路竟然这样长,长到她跑的喘不过气了,心跳似乎就在?嗓子?眼,马上就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她一手捂住酒坛,一手捂住胸口,她也不是不爱动弹的姑娘,上树下河还算利索,可穿的这样厚,突然跑这样久,还真?有些受不住。

        等跑到宫门口的时?候,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手抚在?脖颈上,妄图用冷冰冰的手给?有烧灼感的喉咙降火,要?不然喉咙要?烧起?来了。

        喉咙口腥甜,她努力往下咽口水,生怕被渴死。

        站在?宫门口举目四望,想要?找到太子?府的马车,可是门口马车太多了,太子?府的马车那?样简单,在?夜色中无法?找到。

        虞姝喘了会气,才问守门的守卫可曾见到太子?殿下出去,在?得到守卫否定的答案之时?,虞姝舒了口气,好在?赶在?太子?离开之前到了,现在?只要?在?这里等着就可以了。

        她站到角落,现在?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都乱了,生怕被旁人?瞧见,失了仪态,方才没有想这么多,此刻不急,就顾忌起?来了。

        起?先是站着,后面是蹲着,眼巴巴的看着宫门口,脚都蹲麻了,还是没有瞧见太子?。

        虞姝低着头?,有些懊恼,猜想是不是自己跑太慢,所以没有赶上,太子?如今的情形,怕是守卫也不会在?意太子?是否离开。

        她抱着酒坛,酒坛都被她捂热了,可身上却冷了,跑了一身汗,休息一会热汗变成了冷汗,风再一吹,凉的她牙齿都在?打?颤。

        虞姝直叹气,心想宫宴眼看着要?开始了,入宫的人?也很少了,出宫的更是没有,那?边的守卫都看了她好几眼,怕是奇怪她为何在?宫门口蹲着。

        再等下去真?的会等到殿下吗?她又冷又累,心里又失落,整个一落魄小可怜。

        虞姝慢腾腾的站了起?来,罢了,想来殿下是已?经出去了,她就别等了,待会宫宴散了再去太子?府找他也是一样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为何在?这?”是贺云槿的声音,不辩喜怒。

        虞姝惊喜的睁圆了眼,转身就看见那?个等了许久的人?,唇角弯弯,露出笑容,“殿下,我在?等你呀,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宫了呢。”

        刹那?间,贺云槿仿若在?虞姝的眼中看见了满天星辰。

        袖中的手握紧,“等孤有何事?”

        他本该早就出宫了,转道去了一趟凤祥宫,那?是母后的寝殿,自她去后便空置了,无人?打?扫,今日是除夕,他想去看看母后,这才耽误了一会,不曾想竟有人?在?宫门口等他。

        见虞姝唇都白了,小脸也并不红润,抱着那?坛酒的手原本白嫩,此刻却是青紫一片,想来是在?这里等久了冻的,天寒地冻,到底有何事值得她在?这里等着。

        “殿下,这个给?你。”虞姝把五彩符从袖中拿出,递到贺云槿的面前,眼里有些许骄傲,“这是我娘亲为我准备的五彩符,也送殿下一个,我可是特意从延庆殿跑出来的,险些跑断气,还以为殿下已?经离开了呢。”

        贺云槿望着这个五彩符,更让他心口酸涩的是这只手,手背冻的看不出原本白皙模样,他伸手接过,“多谢。”

        虞姝把手缩回了披风内,笑意盈盈,“殿下不必谢,这个五彩符是我们岭南的传统,在?除夕夜戴上可以保佑来年平安,殿下你瞧,我也有一个,是兔儿的,我给?殿下挑的是老虎,希望殿下来年虎虎生威。”虞姝露出她腰间挂着的那?个五彩符。

        贺云槿眉头?微皱,竟有些不敢直视虞姝的眼眸,眸中宛如有万千星光,只肖一眼,便可以把他吸引进去,万劫不复。

        手指摩挲着这个五彩符,本不是多难得的东西,难得的这是虞姝送的,这是镇南王妃给?虞姝,护她平安的,她却要?把这样美好的祝愿分一点给?他。

        她能到宫门口等他,想必也知晓了方才发生的事。

        他前世到底做了多少善事,才积下了虞姝这样的善缘。

        除夕夜,父皇不分青红皂白责罚,兄弟纷纷踩一脚,这就是他的亲情。

        可虞姝与他本没有关系,两人?相处也不过月余,她却能拼尽全力从延庆殿跑到宫门口,把自己冻成了小冰人?,只为给?他送一个五彩符。

        轻飘飘的一个五彩符,此刻却重如泰山,压的贺云槿险些喘不过气来。

        “好。”贺云槿嗓音喑哑,有些说不出话,时?隔多年,他再次感受到了除夕夜的温暖。

        “那?我就不多说了,宫宴马上就开始,殿下且先回去吧,待会宫宴散了我就去太子?府找殿下。”眼看着也耽误了不少时?辰,若是再待下去,怕是会被圣上怪罪。

        “孤送你去延庆殿。”她身边也没有带婢女,从宫门口到延庆殿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不用了,殿下快些回去吧,外边冷,我这就走了。”这一来一回的,殿下也得靠双脚走,多麻烦呀。

        虞姝怕太子?说不听,也不管他了,反正东西送到了,她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回跑,“殿下回去吧。”

        贺云槿甚至来不及喊住她,人?就跑出去了,他把五彩符放入怀中,到底没有忍心,还是悄悄地跟上了虞姝。

        宫里看似安稳,却波云诡谲,光鲜亮丽之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白骨,他不想让她出半点岔子?。

        虞姝跑的急,没有在?意后面,一心想早点到延庆殿,所以不曾发觉后面跟着一个人?。

        贺云槿看着她进入延庆殿,在?原地站了一会,殿内此刻必定是觥筹交错,丝竹靡靡,热闹非凡。

        往年他在?里头?,倒觉着吵,可今日不在?里头?,却有些遗憾,若是年礼没有出岔子?,那?必定可以一整晚都见到她吧。

        一墙之隔,隔出了热闹与寂静。

        也隔住了她与他。

        贺云槿凉薄一笑,从坏中取出五彩符,摩挲着上面的虎头?,虎虎生威,也不知来年有何惊喜等着他。

        捏着五彩符转身往外走,延庆殿再热闹又如何,不属于?他。

        虞姝说了散宴之后会去太子?府,那?就足够了,他想要?的不多,有她足矣。

        虞姝在?进入大殿之前理?了下头?发和衣裳,深呼吸调整气息,好在?爹爹兄长教着学了点武,若不然今夜让寻常女子?跑一趟还不得累晕过去。

        她进入大殿,这时?宫宴已?经开始,她贸然进去,众人?的目光自然都落在?她身上,她稳住步伐上前。

        凌珠瞧见郡主?,这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是放下了,她都急的要?哭了,下次再也不敢让郡主?离开她的视线,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怕是死也难偿。

        “臣女拜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蓁蓁怎的来迟了,可是遇到何难事了?”乾德帝心情尚好,方才太子?的事他早抛之脑后了,虞姝向来乖巧,想来也不会轻易违背礼节。

        “圣上恕罪,臣女方才到了延庆殿,却发觉给?圣上带的梅花酒落在?马车上了,臣女回头?去取,这才来迟,还请圣上责罚。”虞姝怀中抱着那?酒坛,宫宴来迟,总要?有个借口。

        “哈哈哈,无碍,蓁蓁还记得朕爱喝梅花酒,该赏才是。”

        “这是臣女亲手所酿,也不知是否合圣上的胃口,若是圣上不喜,可莫要?怪臣女贻笑大方。”虞姝这话略有些俏皮,放眼大燕,也没有几个敢这样和圣上说话。

        不少名门闺秀望着虞姝,颇为羡慕,虞姝敢这样和圣上说话,自然不是自大,而是有这个底气圣上不会怪罪。

        果然,乾德帝一听龙心大悦,“来人?,快把郡主?的酒呈上来,朕可得好好品尝,还不知蓁蓁竟会酿酒,若是好喝,可得好好奖赏。”

        闻言虞姝竟有些紧张,若是能得到那?个奖赏……

        内侍把酒倒进酒杯,因着是宫外带进来的,有内侍提前试喝,免得出意外,虞姝坦然自若,这是必须的步骤。

        乾德帝端起?酒杯在?鼻端轻嗅,“闻着有清冽的梅花香,这燕京内,要?数安国公府的梅花最多,虞府也有一片梅林,是镇南王妃的陪嫁,想来这梅花酒便取自那?处吧?”

        “圣上好灵敏的鼻子?,只一闻便晓得,臣女佩服。”

        “哈哈哈,朕来尝尝。”乾德帝轻呷了口,仔细品味,随即大笑,“不错,入口回甘,酒味不重,梅花香气却浓,喝上一口,仿佛置身于?梅林,蓁蓁可真?是心灵手巧,得赏,你说说想要?什?么?”

        其实乾德帝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重视的并不是这口梅花酒,而是心意,是蓁蓁亲自动手的心意,他这么多皇子?公主?,这次年礼中却无一人?送了亲手制作的年礼。

        送上的那?些年礼虽然贵重,可却冷冰冰的,毫无心意,还不如这一坛子?梅花酒,让人?喝了心里暖和。

        乾德帝心叹,镇南王怎就这般会养闺女,养出蓁蓁机灵可爱又乖巧,上次被踩碎的泥人?,这次的梅花酒,都送到了乾德帝的心尖上,这样可心的小丫头?谁不愿意多疼几分呢?

        “圣上喜欢便好,臣女不敢要?赏。”虞姝心里的大石头?放心,她已?经喝过自己酿的酒,不如外头?买的,可见圣上高兴的点不在?酒,而在?人?。

        娘亲曾经说过,能让人?喜悦的并非是物件,而是心意。

        就像娘亲送的五彩符,不是因为五彩符有多贵重,而是娘亲爱护女儿的心意才让人?感动。

        所以要?以真?心换真?心。

        “蓁蓁莫要?推辞,你直说便是,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乾德帝见着确实欣喜,这句话可相当?于?空白圣旨,只等虞姝往上填写要?求。

        满大殿的人?都看着虞姝,不少人?心中艳羡,长宣郡主?怎就这般会讨圣上欢心呢?宫宴来迟,不仅没有责罚,还要?赏赐,这份恩宠可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皇贵妃则欣慰的望着虞姝,心叹虞家的小姑娘长大了,还未及笄,光芒便要?遮不住了。

        也有不少人?往叶府那?边看去,虞、叶两家是姻亲,同是地位贵重的士族,圣上重视长宣郡主?,一样是在?重视虞、叶两家。

        虞姝抿了抿唇,屈膝一礼,“圣上厚爱,臣女不敢再推拒,可臣女什?么都不缺,可否要?圣上一个答应,且先欠着,等日后蓁蓁想到了,再找圣上讨要?。”

        “你这丫头?,莫不是得寸进尺,哪能这样和圣上说话。”皇贵妃笑着嗔了句,蓁蓁也着实大胆。

        “哎,无碍,蓁蓁这性子?朕喜欢的很,既然如此,就依蓁蓁所言,你想到了要?什?么,再问朕讨要?。”难得如此高兴,乾德帝愿意纵着她,且蓁蓁是个懂事的小姑娘,不会做越矩之事。

        “谢圣上隆恩!”虞姝磕头?谢恩。

        满殿内无人?不羡慕,长宣郡主?就凭着一坛子?梅花酒,便得到了圣上一个允诺,这可相当?于?一块免死金牌,还从未见人?都这般荣幸,圣上也太宠着长宣郡主?了。

        不少人?想,若是晓得圣上喜欢梅花酒,便是送一车也是可以的。

        可恨失了先机,再送已?是毫无意义了,不免扼腕叹息。

        可她们哪里明白,从始至终,虞姝在?圣上面前地位便不一般,若是其他人?送的,许是没有机会端到圣上的案桌。

        这恩宠啊,可不是人?人?都有的,也羡慕不来。

        虞姝坐到了自己的位置,凌珠连忙递上了手炉,方才郡主?跑的太快,手炉都没拿,所有人?都注意到郡主?是多得圣上喜爱,可她一眼便瞧见郡主?青紫的手背。

        郡主?肌肤莹白似玉,娇嫩似花,受不得寒,稍微冻着些手背便要?青紫一片,直到暖和起?来才褪去。

        看着郡主?的手,凌珠心疼的很,也不知是否找到太子?殿下。

        虞姝面上虽淡然,其实手都快冻僵的,回到这温暖如春的大殿也没回过神来,倒是这个小小的手炉让她的手终于?有了点暖意。

        燕京实在?太冷了,偏偏虞姝怕冷,起?先为了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梦回到这处处是陷阱的燕京,到了如今,待了月余,却险些要?忘记那?个梦境,现在?是真?的喜欢上了和太子?殿下在?一起?的时?光。

        许是太子?殿下面冷心热,那?只木雕的小兔儿,她不曾在?殿下面前提起?,他深夜来访,想来并不想旁人?晓得,她明白殿下的心意就好了。

        还有先皇后留下的精致剪刀被她摔坏了,殿下也不曾怪罪,殿下分明是个极好的君子?,她喜欢殿下的性子?,是殿下让她觉得这燕京,兴许有不同的风景。

        这不,为了安抚殿下,她竟也舍得自己冻这么久,都要?冻成冰雕了。

        也不知殿下回去了没有,虞姝往外瞧了一眼,雪越发大了,待会还得回府拿梅花酒,她没有想到今夜会发生这样的事,本打?算明日再去太子?府送酒,陪殿下小酌一杯,可谁知道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人?人?都要?过除夕,殿下也要?过,要?热闹的过。

        之后虞姝没有再出什?么风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该出风头?就出,该低调也得低调。

        宫宴接近戌时?才散,虞姝才站起?来,如意来请,说是皇贵妃在?延庆殿偏殿等着一道回端华宫。

        虞姝想了想,今夜肯定去不了端华宫,可也得和姑母解释一番。

        在?殿内坐了这么久,虞姝已?经彻底暖和起?来了,行动也方便了许多。

        “姑母。”

        “蓁蓁,走吧,琬宜跟着淑玉去了嘉和宫,说要?去看淑玉养的猫,一会就回来。”

        “姑母,我今夜恐怕不能陪您守夜了。”虞姝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方才答应了。

        “啊,这是怎的了?”皇贵妃顿住,还以为虞姝是有什?么难处。

        “姑母,方才其实我是去了找太子?殿下,我和太子?殿下约好待会陪太子?殿下守岁,抱歉姑母,是蓁蓁失约了。”虽然很想和姑母和琬宜妹妹守岁,可是虞姝觉得今夜太子?一定比她们需要?她。

        “原来是这样,无碍,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府里无聊,既然有人?陪你便好,今日太子?确实是受了委屈。”皇贵妃没在?意,都是自家孩子?,不必斤斤计较。

        想起?太子?,今日年礼一事,怕也不简单。

        “姑母,可以和我说说今日发生了何事吗?”虞姝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事,值得圣上这样对一个才十六岁的太子?殿下,要?他在?除夕夜闭门思过,这样狠心。

        “唉,这事说来话长,先坐吧,我说与你听。”今夜也无事,倒不急这一时?片刻。

        到戌时?还差一刻,贺云槿把火炉内的银霜炭点着了,关紧了门窗,免得暖气散了。

        今日入宫之前,他就遣散了府内下人?,今夜除夕,他们也有亲人?,虽然从前皆不尽职,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他也不想在?今日清算。

        也不知为何,被虞姝教导的个个都表起?了忠心,起?初还不愿意离开,还是他再三命令才离开。

        他也没有想到会半路回到太子?府,所以回来之时?府内安静的能听见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也不曾打?算把他们再喊回来,这样也好,安静,待会虞姝来也就不必顾忌太多规矩了。

        他希望虞姝在?他面前能放肆一些才好。

        火炉内的炭火越烧越旺,屋子?也越发暖了,桌上的那?盆梅花散发着清香。

        贺云槿坐在?火炉旁,从怀中取出那?枚五彩符,借着烛火,能清晰的看见上头?的纹路,仿佛能看见一位母亲坐在?灯下,一针一线的绣出这个五彩符。

        若是母后还在?,也一定会为他做一个吧,母后的针线活很好,他还留有几件儿时?母后为他做的小衫,细密的针脚,那?是母亲对孩子?的爱意。

        他也没有想到在?母后去后他还能收到这样充满爱意的东西,虽然这爱意本不是给?他,他只是借了虞姝的光。

        看着这个小东西,贺云槿嘴角的抿出些许笑意。

        宫宴一般都是戌时?散场,贺云槿起?身去给?大门留了个缝,待会虞姝到了就能自己推门进来。

        之后又拿着蜡烛点燃了从大门口到他院子?外面的几盏灯笼,免得她待会看不清路。

        回到屋子?,桌上摆了几个果盘,都是些小点心,是他亲自去买的,想来她会爱吃。

        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他做这样的事已?是驾轻就熟,不似一开始还要?犹豫纠结,如今却是想到就去做了,生怕哪点儿让她受了委屈。

        她那?样如花朵般娇嫩的人?儿,不该受任何委屈。

        做好这一切,他从书?架抽出一本杂记随意看着,打?发时?光,也不知她何时?能到,从宫里到太子?府,怎么也得两刻钟吧。

        虞姝从姑母口中得知全部经过,心中起?了一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姑母,这分明就是陷害。”

        “唉,我也晓得,只是圣上又不愿彻查,再被几个皇子?一搅合,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怜太子?又被责罚,我虽有心想说什?么,却又怕贸然开口引起?其他妃嫔注意。”

        皇贵妃向来是不管太子?的事,应该说除了琬宜的事,其他皇子?公主?的事都不管,她虽是皇贵妃,位同副后,可到底不是正经的皇后,除了太子?之外,皇子?公主?都有母妃,她也不愿多管闲事。

        至于?太子?,从前她也未曾想过要?管,圣上不喜他,她管太多怕是会触怒圣上。

        可蓁蓁前些日子?的话点醒了皇贵妃,若想保住虞家太平,就得押中未来天子?,可除了太子?,其余人?都有靠山,他们凑上去也不过是锦上添花,毫无意义,唯独太子?,他们是雪中送炭,珍贵难得。

        太子?表面平庸无能,可蓁蓁愿意亲近,想来太子?也并非是看起?来这样简单。

        且太子?比起?旁人?,好歹太子?已?是储君,坐稳太子?之位兴许比坐上太子?之位难,可比起?那?些连坐都没有坐上的,太子?却是个优势。

        虞家并无谋权篡位的野心,却也想护住虞家上下数百人?。

        兴许蓁蓁是对的。

        “姑母这样做是明智之举,这事必定是豫王或者宁王所为,太子?近日得罪了这二人?。”尤其是宁王,前几日才产生摩擦。

        “那?你觉得这该如何是好?”皇贵妃见蓁蓁这般从容淡定,已?不把她当?孩子?看待,兄嫂对孩子?教导有方,蓁蓁才这般小的年纪就有非同寻常的见地,日后怕是不得了。

        “我不知,且先问问太子?的意思吧,姑母,我得出宫了,怕太子?等着急。”虞姝都不知太子?是怎样的想法?也不好贸然做决定。

        “好,快去吧,照顾好自个,可别着凉了。”皇贵妃拍了拍虞姝的胳膊,真?想问问兄嫂是如何教导出的孩儿,琬宜与蓁蓁差不多大,可一个还只晓得躲在?她怀里闹呢。

        虞姝从延庆殿出来,官员与家眷都差不多散去,长街上只有虞姝和凌珠了。

        “凌珠,待会我回府去取梅花酒,你带几个护卫替我办一件事。”今夜她们怕是没的休息了。

        “郡主?吩咐便是,下次有事唤奴婢去做,郡主?方才手都冻紫了,王爷王妃瞧见该多心疼。”在?岭南,哪里受过这样的冻,回了燕京,倒是受了许多委屈。

        “无碍,现下已?经不冷了。”虞姝摇了摇头?,有些事凌珠和思岚能做,可是有些事只能她自己来做。

        太子?殿下那?个性子?,连她都是废了不少心思才亲近起?来,旁人?更不可能与他亲近了。

        到了宫门口,虞姝提起?裙摆上马车,看了一眼漏刻,“已?经戌时?过两刻了。”

        “是啊,方才耽搁了会。”

        虞姝低头?捂住手炉,也不知太子?等急了没有。

        戌时?过两刻,贺云槿放下手中的书?,侧耳听去,外边只有雪花的沙沙声,并无其他。

        她还没有来。

        屋子?已?经暖和了起?来,似春日一般,按理?来说,也该来了。

        贺云槿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瞧,太子?府不算热闹,唯独那?几盏点燃的灯笼,和窗上贴着的兔儿的窗花有点新年的气息。

        那?是虞姝剪的,歪歪扭扭,却非要?贴到窗上,也是头?一次,太子?府的窗户上贴了红色的窗花,哪怕不好看,却格外珍贵。

        过了一会,还是没有什?么动静,贺云槿沉了口气,莫不是不来了?

        又兀自摇了摇头?,不会的,她答应了他的事从未食言,兴许是有什?么事绊住了,再等一会。

        贺云槿自我安抚着,复又坐了下来等着。

        虞姝回到府内,本想拿了酒就走,其余的事已?经在?马车上吩咐了凌珠,可是觉着身上黏黏哒哒,是方才跑的太快出汗了,沾湿了里衣,弄的衣服黏腻的很,虞姝总觉得身上有味道。

        待会去太子?府,若是穿着这身衣裳去委实不好,索性虞姝便让人?装了热水来简单擦拭了一下,换了身衣裳,这样就清爽干净的多了。

        但这一耽搁,时?间就过去不少,差两刻钟就亥时?了。

        虞姝匆匆忙忙抱着酒坛子?上了马车,“凌珠,我先去了,你准备好便来,待会听我信号。”

        “是,郡主?小心些。”凌珠看着马车离府,也转身去忙了。

        外边的雪渐渐地停了,此刻太子?府安静的连雪落下的声音都没有了,眼看着就要?亥时?了,她还没有来。

        桌上的那?本杂记已?经停在?这一页很久很久了,贺云槿哪有什?么心思看书?,大概是火炉内的银霜炭太热了,热的人?心焦躁不安。

        已?经快一个时?辰了,从宫门口到太子?府再远,也用不着这么久,所以,她是不来了吗?

        贺云槿心中满是失落,从期待到落空,远比一开始就不期待来的难受。

        又等了一会,贺云槿轻哂,笑自己像个傻子?,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就信了,还为她的到来做了这样多的准备,桌上的点心,茶炉内的水烧开了,又冷了,再烧,再冷,已?经重复三次了……

        灯笼内的蜡烛也要?燃烧到尽头?,可惜从始至终都没有照亮她的路。

        他坐不住了,屋内太热,热的心口仿佛有火在?烤,他起?身出去,把门给?锁上,今夜想来是不会来了。

        他终究没有等到自己想等的人?。

        从门口一路进来,贺云槿把灯笼内的烛火都吹灭了,既然照不亮她的路,那?谁也不配照这些蜡烛。

        回到屋内,贺云槿把茶炉内的火灭了,把茶水倒进了银霜炭内,炭火逐渐熄灭,变得冰冷,一如贺云槿的心。

        从期盼到渴望,从祈求到落空,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受过怎样的煎熬。

        他把怀中的五彩符放进了暗格,熄灭屋内的烛火,脱掉靴子?上了床,不必再等了,她不会来,还不如早些歇息。

        贺云槿闭上眼睛,感受着外边的寒风吹过竹林,响起?一阵呼呼声,闹的人?心痒。

        也许,自始至终都是他贪求了,往年他不是这样的。

        年年除夕都一般,却觉得今年格外难受,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煎炸一般。

        也许是因为今年没有和父皇一起?过除夕吧,贺云槿心想。

        绝不是因为她没有来,绝不是。

        虞姝下了马车,却见太子?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中,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街道,除夕之夜,燕京无宵禁,大街小巷彻夜不宁,都是烟花爆竹之音,灯火通明,流光溢彩,儿童嬉笑之声。

        这才是过年呀,哪有小孩子?不喜欢过年的。

        可是这些热闹仿佛与太子?府无关,太子?府像是筑起?了一道大大的罩子?,把太子?府笼罩住,再多的热闹都侵染不进去。

        她忍着心酸,一步一步上前,去敲太子?府的门,想着她已?经和太子?打?了招呼,那?应当?没有锁门吧。

        可是一推,竟推不开。

        她皱了皱眉,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半点动静,这太子?府的下人?又去了哪?

        难不成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竟又敢惫懒。

        “郡主?,太子?府的门似乎锁了,奴婢听不曾听见里边有半点声音。”思岚把耳朵贴在?门上,什?么都没有听见。

        “怎么会。”虞姝跺了跺脚,“是我来迟了。”

        “郡主?,那?可如何是好?要?不然咱们回去,明日再来?”这大晚上的,虽说今夜无宵禁,可外边也冷啊,郡主?特意前来,太子?府却大门紧闭,太子?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思岚从未见过有谁敢这般对郡主?,让郡主?吃了这样多的闭门羹,心中对太子?也着实喜欢不上来。

        “不行,来都来了,再者我都答应了殿下,哪能言而无信。”肯定是因为她来的太迟了,想必殿下一定等了很久,虞姝十分懊恼,早知道就不换衣裳了。

        “那?郡主?打?算怎么做?”思岚叹了口气,郡主?的性子?是真?的执拗。

        虞姝退出去几步,想了想,眨了眨眼,看向思岚,颇为讨好的笑了笑。

        “郡主?,不能再爬树了!”思岚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上次爬树,当?晚就发了高热,吓得她和凌珠不轻,管家也被吓的忙进忙出,哪能再答应她这样无理?的要?求。

        ……

        “郡主?,你小心些,小祖宗,真?是要?吓死奴婢。”思岚望向攀着树干的郡主?,她是有心要?拦,可是拦不住啊。

        郡主?想做的事,怕是王爷王妃都拦不住。

        “没事,我知道的。”虞姝小心翼翼的踩着树干,她也不想在?大好的日子?摔一跤。

        她没打?算下去,就是想在?墙头?喊太子?,这里距离太子?的屋子?最近。

        好不容易爬到墙头?,她坐了下来,手上扒住枝干,这要?是摔了下去,可就没有人?接了。

        她四处望了望,坐的高些,就能看见整个太子?府都笼罩在?黑暗中,连一盏灯笼都没有,不似其他地方灯火通明的,印亮了整片天空。

        清了清嗓子?,虞姝开始喊人?:“殿下,太子?殿下睡了吗?”

        虞姝莫名有种做贼的感觉,也不知道殿下睡了没有。

        贺云槿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却始终没有入睡,睡不着,外边太吵了,有烟火爆竹的纷乱声。

        可这兴许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心头?有事,睡不着。

        干巴巴的躺着,心里百转千回,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忽然,耳边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还以为是他幻听了,转了个身,那?声音犹在?耳边。

        “殿下……”

        真?的是虞姝,贺云槿翻身从床上起?来,穿上靴子?,他方才没有脱外衣就躺下了,告诉自己是怕被褥太薄会着凉,可谁又说的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贺云槿疾步从屋内出来,就瞧见黑黢黢的墙头?似乎多了个人?,披风的绒毛是白色的,在?夜色中很显眼,像是白雪。

        “殿下,你终于?出来了。”虞姝看见太子?,总算是把心里的石头?放了下去,还好殿下没有睡着。

        贺云槿走到墙根下,仰头?看她,“你怎的又在?墙头??”

        “殿下,我也不想啊,可是太子?府关了门,我怎么敲门都没有动静,只好出此下策。”虞姝的语气里还有淡淡的委屈,她可是未出阁的小姑娘,总是爬墙传了出去怕是没有媒人?敢上门了。

        “夜深了,你还来做什?么?”贺云槿的声音有些冷,实则身后的手微颤,她来了,没有食言。

        “哎呀,殿下,对不起?嘛,我来晚了,是因为方才从延庆殿跑到宫门口出了汗,觉着身上黏腻,这才回府换了件衣裳,没有想到殿下就睡下了,殿下别生我的气呀。”

        虞姝的声音软软的,像是小奶猫,确实是她来的太迟,太子?生气也是正常的,殿下吃软,软软的道歉,殿下很快就不生气了。

        听着虞姝的解释,贺云槿心里仅存的那?点子?气消散于?夜色,只余下懊恼,她出汗是因为他,换衣裳也是为了见他,可他还把门给?锁了,让她被迫爬上墙头?。

        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怕是此生都不能再原谅自己。

        “殿下,别生气了嘛,我以后不会了。”虞姝握住枝干,这样高,还有点怕。

        “先下来。”贺云槿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跳下来,孤接着你。”

        再多的话,也先让人?落地,墙头?上风呼啦啦的吹,多冷啊,想必手又冻的青紫了,可是屋内的银霜炭被他灭了,又得让她受冻。

        “好喔,那?殿下接住我。”虞姝小心翼翼的挪动,殿下应该会武,上次问他都不曾反驳,所以虞姝大胆的往下跳。

        她闭上眼睛,心中默念:可千万要?接住呀!

        贺云槿提气接住她,人?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怀中。

        手碰到人?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觉得虞姝很轻,身上没几斤重量,穿的这样厚都轻的似乎一只手就可以把人?提起?。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很重,这世上再没有比她更重的了。

        怀中的她,是他的天下。

        “耶,殿下好厉害,真?的接住了。”虞姝大大的松了口气,幸好没有摔着,要?不然回去思岚又要?唠叨她了。

        贺云槿没有说话,也没有放她下来,四目相对,被夜色遮掩,其实虞姝看不大清楚太子?的神色,只是隐隐约约察觉到太子?殿下有些不对劲,貌似更温柔了。

        “殿下,放我下来吧,别累着了你。”虞姝咽了口口水,“殿下别扔我。”她害怕了,上次摔的发高热,还吃了黑乎乎的苦药。

        贺云槿敛眉,下蹲轻柔的把人?放到地上。

        虞姝踩到了地,转了个圈圈拍了下身上的雪花,“多谢殿下。”

        “抱歉。”贺云槿的声音有些沉。

        “啊?”虞姝微皱起?眉头?,不知道太子?为何说抱歉。

        贺云槿转身,“上次的事,抱歉。”说完他往屋内去了。

        虞姝点了点脑袋,这才明白过来,殿下这是在?为上次摔她而道歉,大声道:“没关系,我不记仇的,今日殿下接住了我,抵消啦。”

        殿下真?的是很好的人?呀!

        虞姝回头?望了望墙头?,想起?思岚还在?外边等着,连忙打?开门把东西拿了进来。

        贺云槿把烛火点燃,回头?却没瞧见后面的尾巴,他在?弄茶炉的时?候才看见她抱着一坛子?酒进来。

        “殿下,我带了亲手酿的梅花酒,今晚和殿下一起?守岁。”虞姝把酒坛放到桌子?上,才察觉屋内很冷,她打?了个寒颤。

        “殿下没有烧炭吗?是炭用完了吗?”

        “不冷,现在?就烧。”贺云槿打?开火炉,把里面被弄湿的银霜炭倒出来。

        “呀,怎么湿了,银霜炭被浸了水就不能用了。”

        “方才茶水不小心倒进了里面。”贺云槿哪敢说实话,若是让她得知他方才如此狂躁过,怕是要?离他远远的。

        “那?殿下可得小心些,茶水很烫的,这些银霜炭就不要?了,下次我再送些来。”虞府多的是银霜炭,每年都有赏赐,可他们又很少回京,都堆在?库房,够用上很久了。

        “好。”贺云槿重新放了一些银霜炭进去,点燃了炭火,逐渐的,屋内暖和起?来。

        茶炉内的茶水也烧开了,贺云槿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虞姝,“先暖暖手。”

        又倒了一些在?盆内,把梅花酒放进去,雪天要?喝温热的酒才好,暖身子?。

        “谢谢殿下。”虞姝接过,掌心终于?有了暖意,唇角弯弯,露出笑容,“殿下,晚上睡觉的时?候也要?烧炭,这样才暖和,不过烧炭的时?候记得把窗户打?开一些透气,天气这样冷,殿下别冻坏了身子?。”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叮嘱,分明贺云槿比她大上两岁,可虞姝此刻还是唠叨的像是长者。

        贺云槿都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唠叨了,儿时?最烦的就是长辈的唠叨,觉得聒噪,可长大了,又觉得这样的唠叨是多亲切,多难能可贵。

        长大了,耳边还能时?时?听见这样的唠叨才是人?生的幸事吧。

        “好。”不管虞姝说什?么,贺云槿都全盘接下,并不反驳。

        虞姝这才觉得奇怪,睁圆了杏眼,“殿下,你今日好听话哦。”她说了怎么多,居然一句话都不反驳,太乖了。

        贺云槿低笑,在?烛火下漆黑的眸子?闪着光芒,“难道孤从前不听话吗?”

        这话落在?虞姝耳里,莫名的听到了些许威胁的意思,她连忙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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