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 绷带
第三十五章
【12月24日 16:00】
咒术高专的餐厅正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高年级学长学姐们早在昨日就已经赶赴京都, 留下的一年级五人则围坐着沉默不语。
今天的开饭时间有些早了，奈由多和其他同学一样没什么胃口。她撑着下巴，目光放空, 另一手缓慢摸着电次的脑袋。
无知的电次在哼哧哼哧地舔着自己的餐盘, 但它似乎也隐隐约约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狼吞虎咽之余，也抬起头冲大家叫了几声。
“嘘。”
奈由多回神, 这才微微侧脸看向自己的同学们。
默默啃着饭团的狗卷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熊猫。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立刻低下头的乙骨忧太。
最终，奈由多与禅院真希对视。
禅院真希体态极佳，坐着时总会把脊背挺得笔直。而她的目光同样也是一往无前的锐利箭头，似乎想要在奈由多眼中的螺纹中找到那个靶心。
她们没有说话。
沉默也一直延续。
直到有人敲响了餐厅的门。
“被征召的三位同学——”
辅助监督清水小姐有点惊讶于餐厅内的沉肃是由这群往日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学生们创造的, 但她很快将这一切归类为大战前的紧张。
清水小姐不由地放柔了语调：“到学校门口集合了。”
奈由多、狗卷棘和熊猫。三人将在今日黄昏时分之前赶往东京新宿, 与其他一二级咒术师一起共同对抗诅咒师夏油杰投放的上千只咒灵。
于是，推拉桌椅的摩擦声默契地响起。
叫的是三名学生。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奈由多把电次送到禅院真希的怀里，想了想后，又将一直捂在怀里的热水袋也一并附上。
“真希，接下来和电次呆在一起吧。”她轻飘飘地说。
禅院真希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忠告吗？”
“不是哦。”奈由多笑了笑, 却不再接话。
但在留守和征召的人流即将分行两个方向时，她复又垫脚靠近真希的耳侧低声叹道：
“真的忠告是即便说了，你也不会执行的东西呢。”
【12月24日 16:50】
新宿区下派咒术师全部抵达驻防点。
为了不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大家都穿着私服，对讲机掩藏在衣领之下。
临近黄昏，新宿十字街口人头攒动。
人们精致打扮，脸上挂着松懈与愉悦的神情, 一如往年的每一个平安夜。
有小孩子甚至把熊猫当作了附近招揽生意的人偶服工作人员, 拉着他让家长一起拍照。
“咔嚓——”
亮起的闪光灯有些刺眼。奈由多别开了视线。
【12月24日 16:53】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到达新宿。
他看了看这些满脑子只有过节的普通人类, 懒洋洋地勾着嘴角：“看来政府的疏散措施做得很糟糕呢。不是早就通知下去了吗。”
一旁的辅助监督额角冒着冷汗：“听说是这几天爆发了游行。逼得高层那边也松口了。”
“大概只能等确定诅咒师放出咒灵的大致位置后, 再进行局部封锁。”
五条悟不再接话。插着口袋, 拨开人群，往十字街口走去。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性正吊儿郎当地围在那里。
“小妹妹，你看你男朋友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是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奈由多眨了眨眼睛。
一边的狗卷棘微红着脸，努力比划：“鲑鱼、昆布！”
“昆布？我们请你吃的是更好的东——”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拎着衣领甩到了一边。于是烫染组合像是彩色的保龄球那样一个撞一个，哎哟着倒成一片。
没有危机感的下半身生物可是会死的喔。
五条悟哂笑。
他掠过奈由多，只是和狗卷棘以及终于摆脱了合照大队的熊猫简单交流了几句情况。
这样明显的忽视并没有让奈由多的表情有所变化，不过在几十秒后，她侧脸冲着倒地的保龄球们充满鼓励性地笑了笑。
于是男人们再度热血沸腾，撸起袖子准备营救被恶龙挟持的公主。
“别闹。”五条悟直接伸手捏住了奈由多的脸。
反正他们现在在别人眼里也已经是同穿一件衣服的关系了。五条悟索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又带着丝威胁的意味加重了力道。
奈由多鼓了鼓嘴巴，也没有挣脱开他的钳制。
他们相视几秒。
此时，诅咒的气息突然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
偏斜的夕阳光芒暗了些许。庞大的咒灵群自天际涌出，发出可怖的嗡鸣声的同时，也激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霎时间，新宿街头乱成一团。
别在领口的对讲机立刻响起了指挥部疏散几区群众的命令。
逆流中，普通人类与咒术师的区分立竿见影。
立于高层建筑顶端的诅咒师们冷然俯瞰着这一切。
夏油杰的秘书冬美早就为今夜的庆功宴化好了全妆，她撇了撇嘴，语气嫌恶：“奈由多果然早就已经是咒术师那边的人了吧。”
她旁边的米格尔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是那个小姑娘？要不要顺手也杀掉。”
“不。杰说了不能动她一根头发丝。”冬美叹了口气，“你的任务是——”
“我知道。”米格尔笑起来，“底下那个打绷带的是吧。”
“拖住他。”
为夏油杰争取时间。
百鬼夜行不过是一个正大光明的幌子。
夏油杰说，他想要夺取乙骨忧太的咒灵[里香]，作为献祭黄泉之语的养分。
为了计划的顺利，五条悟和奈由多都不能够呆在高专。
被五条悟怀疑为夏油杰一派的奈由多自然会在百鬼夜行中被他牢牢限制住。甚至，她身上强大的咒力还可以吸引走五条悟的注意力。
那么，独留高专的[里香]便尽在夏油杰的掌握。
“那里有个麻烦的家伙嘛。”
五条悟抬头与米格尔遥遥相望。
他很快地探查了附近的咒力，但却没有看到夏油杰。
有些不对劲。
五条悟顿了顿后回过头。
他看到蜂拥而至的咒灵像蝗虫般贪婪地吞噬着长街上剩余的人类。
恐惧、尖叫，血液、残肢，诅咒。
处处留下那个曾经说着“咒术师就是要保护弱者”的夏油杰的残秽。
但在这般地狱景象下，却有着可笑的一方净土。
咒灵绕开立于街口的奈由多，甚至在她差点被慌不择路的人流冲撞到时，主动用肮脏的诅咒身躯化为保护的高墙。
即使被奈由多触碰到后会化为一滩咒力流入她的体内，那些咒灵仍如爱意凝聚成的潮水，奔涌不息。
太可笑了。
五条悟抿唇，尽收脸上的轻松神色。
他大步走向战场边缘的狗卷棘和熊猫——
这样就暴露了啊。
空有着利用恶魔的野心，却又拘泥于人类惯有的心软。
“你们的主人是个傻瓜。”奈由多垂眸告诉她身侧的高墙。
丑陋的咒灵们仿佛自己被骂了般委屈地呜呜咽咽。
奈由多知道，就像她能够支配动物一样，夏油杰也能够通过咒灵进行传感。
但是远在咒术高专的夏油杰听到她这样的评价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得而知。
五条悟画下通往高专的传送符阵。
一切都很明确，不舍得将奈由多作为祭品的夏油杰，一直以来的目标恐怕只是特级咒灵[里香]。
“夏油现在就在高专！”
“真希和忧太的情况或许会很糟糕！”
“抱歉，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是要死守——”
“遵命！”/“鲑鱼！”
他双手结印，瞬时狗卷棘和熊猫的身影便消失在蓝色的咒力波动下。
紧接着下一秒，五条悟闪现在奈由多的身前。
围拢在她周遭的咒灵承接了他第一波的怒意，在强力的威压中被扭曲成形状可怖的麻绳。
失去了阻挡，奈由多便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是被杰骗了很久吗？认为他想要捉我去献祭黄泉之语？”
日复一日做出这样保护的姿态。
“啊，真的是好老师呢。”
五条悟不语。
被白色绷带隔断的苍蓝眼眸此时是什么样的色彩呢。
奈由多抬手去触碰他的脸。
但她的动作很快被五条悟反手阻挡，随即而来的天旋地转后，奈由多被他死死抵住脖颈按在了墙上。
新宿街头的艺术画砖墙处凹陷进一整块。
虽然被五条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用手掌抵住了最脆弱的后脑，但着力最重的背部立刻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奈由多的嘴角渗血。
她不住咳嗽几声，血星滴落在五条悟白皙的手背，又被无限阻挡，绽放出一朵朵鲜红刺眼的罂粟花。
压制着恶魔，五条悟仍显得游刃有余，单手绕到自己的脑后缓慢地解开缚于六眼之上的绷带。
他平时总是会选择更便利的眼罩或墨镜，但极偶尔时也会像今天这样缠绕起与头发同色的束缚。
绷带层层垂落，露出五条悟的眼睛。
太近了，能够看到瞳孔如星碎般的浅淡花纹。
砰砰。
窒息感愈发强烈，一切嘈杂声音瞬间被清空。
“要杀死我吗？”奈由多轻声问，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五条悟哼笑，顺势松些了力道。
“原来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勾引杰的啊。”他用指腹慢悠悠地擦去奈由多嘴边的血迹，又去沾染她的泪水。
于是，她的眼尾勾出一抹红痕。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魔。
她笑：“那么，你在生气什么？”
“即使这样忍耐，生气的情绪还是被我闻到了喔。”
“是因为杰吗？”
“还是因为……以为你自己才是那个[唯一]？”
似乎被单方面挑衅了的五条悟却恍若未闻。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薄唇微动。
一、二、、七圈。
“那就绑七圈。”他这样宣布道。
“什么？”
下一秒，五条悟手中的绷带就骤然在咒力的作用下缠绕向奈由多的脖颈。
他发了力，抵住奈由多的下巴让她无法反抗。
绑带很快一圈圈成结。
化为重重束缚，牢牢地限制住了奈由多的行动。
“这样就不会做坏事了吧。”五条悟似是满意地轻抚她的脖颈。
“是老师对坏学生的惩罚哦。”
糟糕！
奈由多伸出手指。
但恶魔之力在体内不断翻腾汹涌，却无处宣泄而出。
五条悟观赏了一番奈由多变幻莫测的表情。
“很棒啊。”他低低笑起来，“你和杰有什么别种方式的联系吧？京都那次也是，类似远程召唤的。”
“虽然我不认为杰那家伙现在会把你叫去高专，但是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呢。”
“就这样——我的时间也很紧迫。”
他竖起手指、立于唇边，奈由多心底不可避免地一阵缩紧，但五条悟只是默念了个结界式的符阵将她限制在一小块空间内。
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五条悟并没有闲心向她解释。
等他终于抽身而出，一转头便用术式[赫]轰爆了半空中悬浮着巨大咒灵。
强劲的咒力飓风反冲而来，又止于结界的保护。
如果五条悟想要杀她
奈由多撑住了墙面，轻轻地喘了几口气。
等缺氧眩晕的大脑渐渐恢复冷静后，奈由多想到了夏油杰。
没有她的恶魔之力，他对战乙骨忧太的胜算实在太低了。
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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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4日 16:00】
咒术高专的餐厅正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高年级学长学姐们早在昨日就已经赶赴京都, 留下的一年级五人则围坐着沉默不语。
今天的开饭时间有些早了，奈由多和其他同学一样没什么胃口。她撑着下巴，目光放空, 另一手缓慢摸着电次的脑袋。
无知的电次在哼哧哼哧地舔着自己的餐盘, 但它似乎也隐隐约约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狼吞虎咽之余，也抬起头冲大家叫了几声。
“嘘。”
奈由多回神, 这才微微侧脸看向自己的同学们。
默默啃着饭团的狗卷棘。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熊猫。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立刻低下头的乙骨忧太。
最终，奈由多与禅院真希对视。
禅院真希体态极佳，坐着时总会把脊背挺得笔直。而她的目光同样也是一往无前的锐利箭头，似乎想要在奈由多眼中的螺纹中找到那个靶心。
她们没有说话。
沉默也一直延续。
直到有人敲响了餐厅的门。
“被征召的三位同学——”
辅助监督清水小姐有点惊讶于餐厅内的沉肃是由这群往日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学生们创造的, 但她很快将这一切归类为大战前的紧张。
清水小姐不由地放柔了语调：“到学校门口集合了。”
奈由多、狗卷棘和熊猫。三人将在今日黄昏时分之前赶往东京新宿, 与其他一二级咒术师一起共同对抗诅咒师夏油杰投放的上千只咒灵。
于是，推拉桌椅的摩擦声默契地响起。
叫的是三名学生。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奈由多把电次送到禅院真希的怀里，想了想后，又将一直捂在怀里的热水袋也一并附上。
“真希，接下来和电次呆在一起吧。”她轻飘飘地说。
禅院真希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什么忠告吗？”
“不是哦。”奈由多笑了笑, 却不再接话。
但在留守和征召的人流即将分行两个方向时，她复又垫脚靠近真希的耳侧低声叹道：
“真的忠告是即便说了，你也不会执行的东西呢。”
【12月24日 16:50】
新宿区下派咒术师全部抵达驻防点。
为了不引起普通民众的恐慌，大家都穿着私服，对讲机掩藏在衣领之下。
临近黄昏，新宿十字街口人头攒动。
人们精致打扮，脸上挂着松懈与愉悦的神情, 一如往年的每一个平安夜。
有小孩子甚至把熊猫当作了附近招揽生意的人偶服工作人员, 拉着他让家长一起拍照。
“咔嚓——”
亮起的闪光灯有些刺眼。奈由多别开了视线。
【12月24日 16:53】
特级咒术师五条悟到达新宿。
他看了看这些满脑子只有过节的普通人类, 懒洋洋地勾着嘴角：“看来政府的疏散措施做得很糟糕呢。不是早就通知下去了吗。”
一旁的辅助监督额角冒着冷汗：“听说是这几天爆发了游行。逼得高层那边也松口了。”
“大概只能等确定诅咒师放出咒灵的大致位置后, 再进行局部封锁。”
五条悟不再接话。插着口袋, 拨开人群，往十字街口走去。
几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男性正吊儿郎当地围在那里。
“小妹妹，你看你男朋友连话都说不清楚，还是来和我们一起玩吧～”
奈由多眨了眨眼睛。
一边的狗卷棘微红着脸，努力比划：“鲑鱼、昆布！”
“昆布？我们请你吃的是更好的东——”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拎着衣领甩到了一边。于是烫染组合像是彩色的保龄球那样一个撞一个，哎哟着倒成一片。
没有危机感的下半身生物可是会死的喔。
五条悟哂笑。
他掠过奈由多，只是和狗卷棘以及终于摆脱了合照大队的熊猫简单交流了几句情况。
这样明显的忽视并没有让奈由多的表情有所变化，不过在几十秒后，她侧脸冲着倒地的保龄球们充满鼓励性地笑了笑。
于是男人们再度热血沸腾，撸起袖子准备营救被恶龙挟持的公主。
“别闹。”五条悟直接伸手捏住了奈由多的脸。
反正他们现在在别人眼里也已经是同穿一件衣服的关系了。五条悟索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又带着丝威胁的意味加重了力道。
奈由多鼓了鼓嘴巴，也没有挣脱开他的钳制。
他们相视几秒。
此时，诅咒的气息突然铺天盖地地倾泻而来。
偏斜的夕阳光芒暗了些许。庞大的咒灵群自天际涌出，发出可怖的嗡鸣声的同时，也激起了浓重的血腥味。
霎时间，新宿街头乱成一团。
别在领口的对讲机立刻响起了指挥部疏散几区群众的命令。
逆流中，普通人类与咒术师的区分立竿见影。
立于高层建筑顶端的诅咒师们冷然俯瞰着这一切。
夏油杰的秘书冬美早就为今夜的庆功宴化好了全妆，她撇了撇嘴，语气嫌恶：“奈由多果然早就已经是咒术师那边的人了吧。”
她旁边的米格尔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是那个小姑娘？要不要顺手也杀掉。”
“不。杰说了不能动她一根头发丝。”冬美叹了口气，“你的任务是——”
“我知道。”米格尔笑起来，“底下那个打绷带的是吧。”
“拖住他。”
为夏油杰争取时间。
百鬼夜行不过是一个正大光明的幌子。
夏油杰说，他想要夺取乙骨忧太的咒灵[里香]，作为献祭黄泉之语的养分。
为了计划的顺利，五条悟和奈由多都不能够呆在高专。
被五条悟怀疑为夏油杰一派的奈由多自然会在百鬼夜行中被他牢牢限制住。甚至，她身上强大的咒力还可以吸引走五条悟的注意力。
那么，独留高专的[里香]便尽在夏油杰的掌握。
“那里有个麻烦的家伙嘛。”
五条悟抬头与米格尔遥遥相望。
他很快地探查了附近的咒力，但却没有看到夏油杰。
有些不对劲。
五条悟顿了顿后回过头。
他看到蜂拥而至的咒灵像蝗虫般贪婪地吞噬着长街上剩余的人类。
恐惧、尖叫，血液、残肢，诅咒。
处处留下那个曾经说着“咒术师就是要保护弱者”的夏油杰的残秽。
但在这般地狱景象下，却有着可笑的一方净土。
咒灵绕开立于街口的奈由多，甚至在她差点被慌不择路的人流冲撞到时，主动用肮脏的诅咒身躯化为保护的高墙。
即使被奈由多触碰到后会化为一滩咒力流入她的体内，那些咒灵仍如爱意凝聚成的潮水，奔涌不息。
太可笑了。
五条悟抿唇，尽收脸上的轻松神色。
他大步走向战场边缘的狗卷棘和熊猫——
这样就暴露了啊。
空有着利用恶魔的野心，却又拘泥于人类惯有的心软。
“你们的主人是个傻瓜。”奈由多垂眸告诉她身侧的高墙。
丑陋的咒灵们仿佛自己被骂了般委屈地呜呜咽咽。
奈由多知道，就像她能够支配动物一样，夏油杰也能够通过咒灵进行传感。
但是远在咒术高专的夏油杰听到她这样的评价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不得而知。
五条悟画下通往高专的传送符阵。
一切都很明确，不舍得将奈由多作为祭品的夏油杰，一直以来的目标恐怕只是特级咒灵[里香]。
“夏油现在就在高专！”
“真希和忧太的情况或许会很糟糕！”
“抱歉，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是要死守——”
“遵命！”/“鲑鱼！”
他双手结印，瞬时狗卷棘和熊猫的身影便消失在蓝色的咒力波动下。
紧接着下一秒，五条悟闪现在奈由多的身前。
围拢在她周遭的咒灵承接了他第一波的怒意，在强力的威压中被扭曲成形状可怖的麻绳。
失去了阻挡，奈由多便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是被杰骗了很久吗？认为他想要捉我去献祭黄泉之语？”
日复一日做出这样保护的姿态。
“啊，真的是好老师呢。”
五条悟不语。
被白色绷带隔断的苍蓝眼眸此时是什么样的色彩呢。
奈由多抬手去触碰他的脸。
但她的动作很快被五条悟反手阻挡，随即而来的天旋地转后，奈由多被他死死抵住脖颈按在了墙上。
新宿街头的艺术画砖墙处凹陷进一整块。
虽然被五条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情，用手掌抵住了最脆弱的后脑，但着力最重的背部立刻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奈由多的嘴角渗血。
她不住咳嗽几声，血星滴落在五条悟白皙的手背，又被无限阻挡，绽放出一朵朵鲜红刺眼的罂粟花。
压制着恶魔，五条悟仍显得游刃有余，单手绕到自己的脑后缓慢地解开缚于六眼之上的绷带。
他平时总是会选择更便利的眼罩或墨镜，但极偶尔时也会像今天这样缠绕起与头发同色的束缚。
绷带层层垂落，露出五条悟的眼睛。
太近了，能够看到瞳孔如星碎般的浅淡花纹。
砰砰。
窒息感愈发强烈，一切嘈杂声音瞬间被清空。
“要杀死我吗？”奈由多轻声问，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
五条悟哼笑，顺势松些了力道。
“原来就是用这样的手段勾引杰的啊。”他用指腹慢悠悠地擦去奈由多嘴边的血迹，又去沾染她的泪水。
于是，她的眼尾勾出一抹红痕。像是蛊惑人心的妖魔。
她笑：“那么，你在生气什么？”
“即使这样忍耐，生气的情绪还是被我闻到了喔。”
“是因为杰吗？”
“还是因为……以为你自己才是那个[唯一]？”
似乎被单方面挑衅了的五条悟却恍若未闻。
他只是垂眸看着她的眼睛。
薄唇微动。
一、二、、七圈。
“那就绑七圈。”他这样宣布道。
“什么？”
下一秒，五条悟手中的绷带就骤然在咒力的作用下缠绕向奈由多的脖颈。
他发了力，抵住奈由多的下巴让她无法反抗。
绑带很快一圈圈成结。
化为重重束缚，牢牢地限制住了奈由多的行动。
“这样就不会做坏事了吧。”五条悟似是满意地轻抚她的脖颈。
“是老师对坏学生的惩罚哦。”
糟糕！
奈由多伸出手指。
但恶魔之力在体内不断翻腾汹涌，却无处宣泄而出。
五条悟观赏了一番奈由多变幻莫测的表情。
“很棒啊。”他低低笑起来，“你和杰有什么别种方式的联系吧？京都那次也是，类似远程召唤的。”
“虽然我不认为杰那家伙现在会把你叫去高专，但是果然不能掉以轻心呢。”
“就这样——我的时间也很紧迫。”
他竖起手指、立于唇边，奈由多心底不可避免地一阵缩紧，但五条悟只是默念了个结界式的符阵将她限制在一小块空间内。
显得有些多此一举。但五条悟并没有闲心向她解释。
等他终于抽身而出，一转头便用术式[赫]轰爆了半空中悬浮着巨大咒灵。
强劲的咒力飓风反冲而来，又止于结界的保护。
如果五条悟想要杀她
奈由多撑住了墙面，轻轻地喘了几口气。
等缺氧眩晕的大脑渐渐恢复冷静后，奈由多想到了夏油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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