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一次爱你
程惟知：
后来的后来, 程惟知回忆从六月到七月的所有事情，才知道“草灰蛇线伏脉千里”这八个字的含义。
一切的一切，原来早有踪迹, 只是他在幸福的虚幻中，未曾察觉。
冉青那场莫名其妙的高烧, 让她带着病恹恹的身体过完了六月, 他每晚揽着她入睡，只觉她因病痛睡得不安，而从未去多想过是否有别的原因。
因为病痛，他们如今也只是每晚躺在一张床上。虽然深夜时分, 程惟知总得去用冷水扑脸。
跨入七月的第一周, 傅江森从纽约杀来了一个电话。
程惟知都忘记了自己曾把他拉黑，这个美国陌生号码出现时, 他还以为是纽约的客户。
“程惟知你是人吗？还真不给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原来是你啊, 有事说事, 忙。”
傅江森对他这个敷衍态度咬牙切齿。
“混蛋，你妈七月下旬回国述职, 前几天来看我，我把你说得特别特别惨，她气到一家准备好回去和你爸翻脸了。”
程惟知母亲的工作需要常年驻外，且有特殊性不方便随时回国, 又因为他自认已经成年，逃出京州时没有和母亲哭诉。
但傅江森的煽风点火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爷爷那个独裁脾气或许难治, 但老爸的独裁只有老妈能治。
“几号？”
“不知道, 那是你妈，你自己关心。”
傅江森的语气活像程惟知欠他几个亿。
可程惟知一毛钱都不会还他。
连再见都不说，直接切了号码。
老妈的电话一向都是由她秘书先接听, “您好，麻烦稍等，我通知傅女士。”
片刻后，傅女士的声音响起时疲惫但喜悦，“阿知，你过得好吗？”
“挺好，你呢？”
“忙，但还不错。”傅女士是为数不多真正替他自由生活高兴的人，“我也觉得你过得不错，毕竟有心思给妈妈订母亲节礼物了？”
程惟知突然语塞，他五月时冒用送傅女士母亲节礼物的名义，在巴黎一家高奢给冉青订了一个礼物。
本以为傅女士公务缠身，不会发现。
程惟知咳嗽了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那个……傅女士……老妈，我们好久不见了……”
“嗯，是啊，是挺久了，久到你都特地给我准备礼物了。”
“咳咳……”
“你怎么了？”
“伦敦天不好，我感冒。”
“是吗？多吃点药，然后记得把我的母亲节礼物给我。”
“妈！”
“哼，小子，敢和我扯谎了，快点交代。”
同是傅家人，傅女士和傅江森一样八卦，甚至八卦之魂里的火焰比傅江森更旺盛。
“傅女士，你回国述职时在程闳程先生那儿站我，我十月就带她去纽约见你。”
“真的？”傅女士那么惊喜，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雀跃，“你很喜欢她吗？”
“是我喜欢的人。”他和冉青的事，连对着傅江森和蒋其岸都没有坦陈过，但对着老妈，他没有隐瞒。
“那说好了，我在纽约等你们。你能有空吗？傅江森说你现在挺忙的。”
“和你一样。”
和妈妈一样，忙但是快乐，是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忙碌的快乐。
傅女士了然一笑，又问他：“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喜欢。”程惟知十分、极其地肯定，甚至更冲动地回答道，“我很爱她。”
傅女士轻快地笑起来，“那就很好，我期待见到她，阿知。”
“到时候见。”
他们说了再见。
程惟知给albert说了自己的安排。
albert给了他鼓励三连：“希望你能活着从京州回来，希望你家老头的怒火不会把你撕碎，希望你和你的情人不会被拆散。”
“你说点吉利的行吗？”
“行，纽约项目中标了，你可以去纽约了。”
幸运女神今日反复眷顾他，而他的爱的姑娘正在楼下等她。
在最美好的时节里，冉青靠着车门，在他下楼时朝albert的车努努嘴，“这车好骚啊，你同事的？”
“一个合伙人的，是挺骚。”
他可半点没污蔑albert这个夜店公子。
“我觉得车不错，但颜色得换个才行。”
程惟知顺着话就点了头，“你说得对。”
他们坐上车，七月的伦敦依然晴空万里，碧水蓝的天空澄澈清新，透过树荫洒落金色的光点。
“天气真好，去巴黎前都会这么好。”
冉青对巴黎充满期待，她已经列了整整一张表，都是巴黎要带他去的地方。
“嗯。”程惟知捏了捏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说，“和你说个事，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我七月下旬要回家一次。”
程惟知其实想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你要不也回国看你爸妈？”
反正她已经毕业，最近没什么事，可以把看父母的时间提前，没有哪家父母不愿意提早见到儿女的，程惟知如此想。
“我爸妈他们……他们只有十月有空。”冉青握着方向盘尴尬地笑了下，“我家挺乱的，他们没空我就不回去。”
“那……”
“而且七月我导师找我替他布展，我可不敢拒绝，后面还想请他给我写推荐信，明年申请个拉丁语系以防万一。”
她的理由充分，且都是早就有的安排，程惟知也无法反驳，而且这次的决定本也突然，她就算直说不想去，他也无可奈何。
“我就回去一周，七月底前肯定回来。”
“没事啊，正好陪陪你爸妈。”
“他们不要我陪，我回去帮我妈办点事。”
程惟知隐隐觉得，冉青和家里的关系很一般，但她不愿说，他也就不问。
总想以让她舒服的方式相处。
从他们相遇以来，程惟知就已习惯如此。
车停在超市门口，他们先要采购些食物，填补冰箱的空位。
“今天有胃口了没？”冉青已经病恹恹一周有余，程惟知变着花样给她做的饭菜大多都让他自己吃了下去，“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这下全都瘦回去了。”
连腰身都空空荡荡。
“还得再瘦呢。”冉青勾着他的手臂摇了摇，“你走一周我吃什么？”
程惟知余光瞧去，她清瘦的小脸写着“好惨”二字。
他明明清楚她在假装，可偏偏心软她的腔调。
“我想想办法啊。”
“你慢慢想，我今天要吃很多东西。”
她沿着超市货柜扫了一堆零食和食材，到收银台前时，突然有一个小盒子“啪”落在了所有食材上方。
那东西，可不是食材，也不能用来玩笑。
尤其是在他们之间。
“青，你知道自己扔进去的是什么吗？”
“知道啊。”
，套，而已。
她大概，是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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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后来, 程惟知回忆从六月到七月的所有事情，才知道“草灰蛇线伏脉千里”这八个字的含义。
一切的一切，原来早有踪迹, 只是他在幸福的虚幻中，未曾察觉。
冉青那场莫名其妙的高烧, 让她带着病恹恹的身体过完了六月, 他每晚揽着她入睡，只觉她因病痛睡得不安，而从未去多想过是否有别的原因。
因为病痛，他们如今也只是每晚躺在一张床上。虽然深夜时分, 程惟知总得去用冷水扑脸。
跨入七月的第一周, 傅江森从纽约杀来了一个电话。
程惟知都忘记了自己曾把他拉黑，这个美国陌生号码出现时, 他还以为是纽约的客户。
“程惟知你是人吗？还真不给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原来是你啊, 有事说事, 忙。”
傅江森对他这个敷衍态度咬牙切齿。
“混蛋，你妈七月下旬回国述职, 前几天来看我，我把你说得特别特别惨，她气到一家准备好回去和你爸翻脸了。”
程惟知母亲的工作需要常年驻外，且有特殊性不方便随时回国, 又因为他自认已经成年，逃出京州时没有和母亲哭诉。
但傅江森的煽风点火确实帮了他一个大忙。
爷爷那个独裁脾气或许难治, 但老爸的独裁只有老妈能治。
“几号？”
“不知道, 那是你妈，你自己关心。”
傅江森的语气活像程惟知欠他几个亿。
可程惟知一毛钱都不会还他。
连再见都不说，直接切了号码。
老妈的电话一向都是由她秘书先接听, “您好，麻烦稍等，我通知傅女士。”
片刻后，傅女士的声音响起时疲惫但喜悦，“阿知，你过得好吗？”
“挺好，你呢？”
“忙，但还不错。”傅女士是为数不多真正替他自由生活高兴的人，“我也觉得你过得不错，毕竟有心思给妈妈订母亲节礼物了？”
程惟知突然语塞，他五月时冒用送傅女士母亲节礼物的名义，在巴黎一家高奢给冉青订了一个礼物。
本以为傅女士公务缠身，不会发现。
程惟知咳嗽了两声，企图蒙混过关。
“那个……傅女士……老妈，我们好久不见了……”
“嗯，是啊，是挺久了，久到你都特地给我准备礼物了。”
“咳咳……”
“你怎么了？”
“伦敦天不好，我感冒。”
“是吗？多吃点药，然后记得把我的母亲节礼物给我。”
“妈！”
“哼，小子，敢和我扯谎了，快点交代。”
同是傅家人，傅女士和傅江森一样八卦，甚至八卦之魂里的火焰比傅江森更旺盛。
“傅女士，你回国述职时在程闳程先生那儿站我，我十月就带她去纽约见你。”
“真的？”傅女士那么惊喜，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雀跃，“你很喜欢她吗？”
“是我喜欢的人。”他和冉青的事，连对着傅江森和蒋其岸都没有坦陈过，但对着老妈，他没有隐瞒。
“那说好了，我在纽约等你们。你能有空吗？傅江森说你现在挺忙的。”
“和你一样。”
和妈妈一样，忙但是快乐，是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忙碌的快乐。
傅女士了然一笑，又问他：“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喜欢。”程惟知十分、极其地肯定，甚至更冲动地回答道，“我很爱她。”
傅女士轻快地笑起来，“那就很好，我期待见到她，阿知。”
“到时候见。”
他们说了再见。
程惟知给albert说了自己的安排。
albert给了他鼓励三连：“希望你能活着从京州回来，希望你家老头的怒火不会把你撕碎，希望你和你的情人不会被拆散。”
“你说点吉利的行吗？”
“行，纽约项目中标了，你可以去纽约了。”
幸运女神今日反复眷顾他，而他的爱的姑娘正在楼下等她。
在最美好的时节里，冉青靠着车门，在他下楼时朝albert的车努努嘴，“这车好骚啊，你同事的？”
“一个合伙人的，是挺骚。”
他可半点没污蔑albert这个夜店公子。
“我觉得车不错，但颜色得换个才行。”
程惟知顺着话就点了头，“你说得对。”
他们坐上车，七月的伦敦依然晴空万里，碧水蓝的天空澄澈清新，透过树荫洒落金色的光点。
“天气真好，去巴黎前都会这么好。”
冉青对巴黎充满期待，她已经列了整整一张表，都是巴黎要带他去的地方。
“嗯。”程惟知捏了捏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说，“和你说个事，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我七月下旬要回家一次。”
程惟知其实想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回去？
“你要不也回国看你爸妈？”
反正她已经毕业，最近没什么事，可以把看父母的时间提前，没有哪家父母不愿意提早见到儿女的，程惟知如此想。
“我爸妈他们……他们只有十月有空。”冉青握着方向盘尴尬地笑了下，“我家挺乱的，他们没空我就不回去。”
“那……”
“而且七月我导师找我替他布展，我可不敢拒绝，后面还想请他给我写推荐信，明年申请个拉丁语系以防万一。”
她的理由充分，且都是早就有的安排，程惟知也无法反驳，而且这次的决定本也突然，她就算直说不想去，他也无可奈何。
“我就回去一周，七月底前肯定回来。”
“没事啊，正好陪陪你爸妈。”
“他们不要我陪，我回去帮我妈办点事。”
程惟知隐隐觉得，冉青和家里的关系很一般，但她不愿说，他也就不问。
总想以让她舒服的方式相处。
从他们相遇以来，程惟知就已习惯如此。
车停在超市门口，他们先要采购些食物，填补冰箱的空位。
“今天有胃口了没？”冉青已经病恹恹一周有余，程惟知变着花样给她做的饭菜大多都让他自己吃了下去，“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这下全都瘦回去了。”
连腰身都空空荡荡。
“还得再瘦呢。”冉青勾着他的手臂摇了摇，“你走一周我吃什么？”
程惟知余光瞧去，她清瘦的小脸写着“好惨”二字。
他明明清楚她在假装，可偏偏心软她的腔调。
“我想想办法啊。”
“你慢慢想，我今天要吃很多东西。”
她沿着超市货柜扫了一堆零食和食材，到收银台前时，突然有一个小盒子“啪”落在了所有食材上方。
那东西，可不是食材，也不能用来玩笑。
尤其是在他们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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