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沙漠游戏（14）
“那个……喻哥……”
一行人穿梭在黑长的洞窟里, 程翎走在最前头，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玻璃罩子，里面安着一块筛选过的萤石, 发着绿色的柔光，像是披着纱衣的月华, 温和地拂过每个人都面颊。
拉尼姆喊了两声才惊觉这里太安静，自己的声音在洞窟里回荡，所有人都听得到。
“怎么了？”喻成风把手里的“灯”往上提了提, 绿幽幽的光照在他脸上, 在嘴唇上流连，和传说中熬绿色毒汤的老巫婆有的一拼, 挺渗人的。
“不……没什么。”拉尼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喻成风看出来了这妹子的欲言又止，安慰了一句：“没事, 在这里的都是好人，有话就直说，没必要藏藏掖掖的。”
一起过来的人有程翎，赵彤, 还有那个不知道为什么非要一起跟过来的乞丐老刘, 此刻听见他说话都齐刷刷地看过来。
“可是……”拉尼姆还想说什么, 被喻成风一个眼神制止了，她瞟了瞟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叹了口气，“赵姐她、她不是坏人吗？”
“呃……”赵彤尴尬了。
其实拉尼姆和纳菲尔塔莉都是她踹下圣水池的，可是拉尼姆现在那副一脸血的惨状让她一开始没有认出来，刚刚倒是认出来了，可是没好意思开口说。
她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是在领主手下办事，不过这都是为了便利我们的行动, 掌握他的动向。”
拉尼姆着低着头不做声，这点她倒是相信赵彤没有骗自己，她说自己是双面间谍这一点她也信。但是被推下去的这一件事她一时半会还没有消化，所以对此事暂时不想做出评价。
赵彤举了举手：“诶，你可别怪我把你们推下圣水池，我是在给你们逃脱的机会。”
“领主的病症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你们在他身边能活多久？我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个变成怪物自相残杀的伙伴了。”
拉尼姆心跳停了一瞬。难怪……纳菲尔塔利病的那么急，根本就没有过渡直接就到了野兽化的程度，原来是领主故意的。
“圣水池底下通往这个洞窟，但是卷进来的过程可能会溺死，这都是我们实验过的，反正横竖都是死，倒不如搏一搏。”
“试？你们怎么试？”拉尼姆脚步一顿。
“就是反复跳进那口池子里，看看能有几次可以完好无损地来到这个洞窟。”赵彤粗略地解释一下。
拉尼姆神色满是不可置信，“用人命试吗？你们这么这么残忍！”
“是，我们是低贱的流浪艺人，但哪怕是小猫小狗都有起码的尊严，我们的命就可以这么随意地被践踏吗？”
“你能有点人性吗？”
“停停停停停停，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赵彤算是明白她误会什么了，连忙摆手。
“谁说是拿流浪艺人试的了？”程翎终于开口了，眼睛微抬，其中一抹不耐烦不言而喻，“放心，不是拿你那些小姐妹试的。”
拉尼姆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最近经历的太多，刚刚一时脑热，一下子脾气都冲出来了，实在是有些冲动。
这些人都在帮她她千不该万不该冲他们发火。她垂下头，没有看任何人都眼睛：“对不起，是我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我刚刚没有听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可以劳烦说明白一点吗？”
“到时候给你演示一遍？”赵彤深知程翎不会死这件事是怎么也解释不清楚的。
拉尼姆低着头不说话。
喻成风皱了皱眉。
不是拿活人试的，那就是拿不会死的人试的了。
也许在很多人的想象中溺水死亡是一种很平静并且没什么痛苦的死法。但事实上，溺水的过程让你经历的恐惧、绝望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你会痉挛，因为无法获得足够的氧气而逐渐失去知觉，水会沿着你放松的呼吸道灌进你的肺部，最终因大脑受损和心脏骤停死亡。
这是一种缓慢的、孤独的死法。
在古代的刑法就就有一种水刑，感受着水缓慢地剥夺你的呼吸，击溃最顽强的意志。
程翎好像正一步一步，走向成为怪物的路。
这会是系统想要看到的吗？
“别急别急，拉尼姆妹子也只是太紧张了，她刚刚才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情，敏感点也是可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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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呀对呀，小火鸡说的没错啊，既然一起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就是要互相信任的呀，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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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成风：哦豁，和气生财都会说，你藏在那把胡子后面的脸肯定是亚洲面孔。
拉尼姆将信将疑，不是用流浪艺人，那用其他活人难道就合理了吗？
赵彤看出来她的顾虑：“放心，我们有一种类似于人的替代品，绝对不会用活人做实验的，我保证。”
程翎瞥她一眼：你说谁不是人？
赵彤挤眉弄眼：形势所迫，牺牲一下。
“应该快到了吧？”喻成风突然说。
到了这一片，那种嵌在墙上的萤石已经没有了，这个矿井居然和一片天然的洞窟连在一起，想来是早前的那些工人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再继续深入。
“没有，还有一段距离。”老刘提着灯，轻车熟路地带着一群人七拐八绕地穿来穿去。
如果这人是要把他们拐去卖，喻成风必然已经没办法逃脱的，因为他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快到了，可是你们仔细听。”老刘突然弯下腰，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这一带的石壁越走越潮湿，到了这一段路已经开始“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细微的水声中，从远方传来的嘶嚎声十分骇人。
“是纳菲尔。”拉尼姆辨认了一下，“你们还行吗？还能不能往前走，我们没时间休息，过了一个晚上纳菲尔可就没救了。”
她知道他们已经整整熬了几夜了，拉尼姆怕他们身体扛不住，属实有点担心。
喻成风冲她一咧嘴：“没事，我们还年轻，趁着年轻可劲儿造。”
老刘把玻璃罩子里的石头往前一扔，绿色的光“咕噜噜”地往前滚了几圈，照亮了不远处的一块地，然后“咚”一声后就消失了。
“就在前面，萤石已经掉下去了。”老刘说。
“喻成风，赵彤，你们留下来看门。”程翎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先一步猫着腰走过去。
喻成风小声应了一句得令，和赵彤两个人跟哼哈二将一样一人蹲在一边石壁旁边守着了。
拉尼姆路过他们俩的时候感受到了来自二人的注目礼，也算是体会到了一把当领导 的感觉。
“就是这了吗？”程翎问老刘。
“对的，我当时走到介里就听见有声音，于系（是）就发现了这个洞。”老刘说。
“这个洞之前没有？”程翎又问。
“是的，介是第一次出现的。”老刘回答。
“对，这个房间是我打开的，我拉了一个看起来像是银制的把手，这个洞就打开了。”拉尼姆说，“可是很奇怪，我之所以能走到这里来，是因为这一段分叉的洞与众不同的干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再从这个房间里出来以后，这一带也变得湿润了起来。”
“这么奇怪？”程翎的手指背轻轻抵住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几了。”老刘补充道。
程翎看了他一眼，翻身跳到下面去了。
“嚓——”
落地果然是一堆不算坚硬的稻草，程翎顺着草堆往下滚了一段，发着光的石头就躺在他的脚下，旁边就是掀开一半的棺材。
他并不急着去看里面的东西，反而先去读了拉尼姆所描述的那一段可在棺盖上的文字，果然和她描述的一样：
敬古老的神，卡宾那韦尔。
感谢你的智慧与智慧与仁慈，为我带来的无尽财富与权力。
我将继承您的衣钵，完成您的遗愿
这会像是谁的语气呢？
程翎嘴角牵出一丝嘲讽的笑。
领主，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把神明藏在圣水池底下。
“砰——嚓——”
又是两声落地的声音，拉尼姆和老刘也都已经下来了。
“你们说的一时解释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程翎捡起地上那块萤石。
“你过来看。”拉尼姆招呼他走到棺材旁，“可不可以帮我挪一下？”
程翎抬起一只脚一踹，棺盖“咯啦啦”被踹开了。
拉尼姆：？？？你礼貌吗？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口，毕竟这棺材的一半是她开的，钻进棺材里的是她，躲在尸体后面的
也还是她。
她才是最不礼貌的那个。
“你们看。”她拿萤石照亮了那具尸体，尸体的面容已经无法辨认了，衣着破败，也看不清颜色，一层干枯的皮包裹着骨头，看起来瘦瘦巴巴的。
程翎低头不语，老刘有点着急地一拍脑门：“哎哟，倒是说清楚呀，从刚开始就说得不明不白的。”
拉尼姆也急了：“不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我听见这个尸体发出了声音！”
“声音？”老刘问，“尸体怎么会发出声音？”
“看，我说了你也不信！”拉尼姆有点生气了。
“哎呦菇凉，不是我不信你，可是我们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声音啊！”老刘赶紧打圆场。
说完他还特意跑过去凑近那具尸体听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确实没声音嘛！”
拉尼姆不信邪，虽然心里有点膈应，但也还是走过去听了一下，屏气凝神半晌，她吃惊地抬起头：“怎么会，我真的没骗人！”
“让一下。”程翎说话了。
两个人赶忙让开，结果就见程翎这不怕死的玩意掀开尸体就往里一钻，那具尸体被他像盖被子一样往身上一压。
就像拉尼姆所描述的，她躲在棺材里的场景一样。
这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程翎把脸搁在那具尸体的肩膀上，轻轻阖上了眼睛。
“咚咚！咚咚！”
他闭着眼，在一片静谧中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睁开眼，手按在了那具尸体的胸口处。
他还听见了这具尸体的“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大家要做好防疫措施呀，出门一定要记得戴口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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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的时候已经是这个样几了。”老刘补充道。
程翎看了他一眼，翻身跳到下面去了。
“嚓——”
落地果然是一堆不算坚硬的稻草，程翎顺着草堆往下滚了一段，发着光的石头就躺在他的脚下，旁边就是掀开一半的棺材。
他并不急着去看里面的东西，反而先去读了拉尼姆所描述的那一段可在棺盖上的文字，果然和她描述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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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老刘问，“尸体怎么会发出声音？”
“看，我说了你也不信！”拉尼姆有点生气了。
“哎呦菇凉，不是我不信你，可是我们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声音啊！”老刘赶紧打圆场。
说完他还特意跑过去凑近那具尸体听了一阵，然后抬起头：“确实没声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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