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沈鸿渊叶琼羽南下治水
兰月二十日，夏国南部发了洪灾，流民增多，太子沈鸿渊与二皇子沈鸿洲请命前去耒州治水，皇帝大悦，欣然批准，命两人一同前往，待解决完水患问题后论功行赏。
叶琼羽知道这件事时沈鸿渊已经上完了早朝，杜景秋将朝中所议之事言明于纸上，派人把信件送到莫轻尘手中，莫轻尘虽不懂得圆滑处事，却也不是个傻的，拿到了信便塞进怀里，谨慎着避开宫中下人将信完好无损地呈到了叶琼羽眼前。
这是个机会。
虽不能趁着南下治水之时彻底扳倒沈鸿洲，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拔除他的爪牙，借此巩固沈鸿渊的势力。
沈云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下旨命叶琼羽跟随沈鸿渊一同前往耒州治水。
接旨后，沈鸿渊不知在想什么，看向叶琼羽时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心。
等送旨的公公离开东宫后，林汐恳求道：“殿下，汐儿也想跟您一起去耒州。”
沈鸿渊道：“本宫此次前去耒州是为百姓解决水患问题，这一路上马车颠簸，耒州又环境艰苦，不比宫中，你身子虚弱，只怕受不住。”
“汐儿受得住的。”林汐俯首跪了下来，“汐儿虽不如姐姐睿智沉稳，胸中亦没有谋略万千，却也想为殿下为百姓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陪着殿下吃苦，汐儿也心甘情愿，殿下就让汐儿跟您一起去耒州治水吧。”
沈鸿渊把她扶起来，语气无奈道：“到耒州后本宫不可能时时顾着你，你保护好自己，莫要让本宫忧心。”
林汐粲然笑开，“是！”
由于林汐的突然加入，沈鸿渊不得不让人又备了一辆马车。
近些时日来林汐没有闹过一次，夜里两人同榻而眠时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抵触他的靠近，有时甚至会主动躺进他怀里，可以说是“性情大变”，一时间他还有点不适应。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这样快，变得他越来越陌生。
沈鸿渊以前也期待过林汐的改变，却不是变成今时这般模样，林汐那双眼睛依旧明澈，落下泪时仍旧惹人怜爱，他却有些看不透了。
叶琼羽看着停在东宫门前的几辆马车，皱起眉道：“殿下此去耒州是为治水，不是南下游玩，准备这么多辆马车只怕不妥。”
林安站在沈鸿渊身后小声附和道：“太子妃说的有理。”
“怎么？”沈鸿渊眸中戾气横生，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你终于要按着父皇的吩咐，开始算计起本宫了么？”
她本也是父皇的人，之前一直没有动作不代表她会永远安分。
他不该对叶琼羽有所期待。
他讨厌利用、讨厌算计、讨厌勾心斗角、讨厌尔虞我诈，他讨厌一切夹杂着利益的感情，那会让他觉得很虚伪。
若叶琼羽也和那些大臣一样，想看他去同二皇兄争夺皇位，想看他学会拉拢人心，那么即便她对自己有一颗真心，沈鸿渊也无法不去讨厌她。
他原本以为叶琼羽是不一样的。
叶琼羽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丝毫不惧的对上他饱含嘲讽的目光，不卑不亢道：“与父皇无关，我只是想为殿下分忧解难。”
沈鸿渊眼里嘲讽不减反增，“那依你看，眼下之难该如何解决？”
叶琼羽面色平静，从容应道：“我可以带着轻尘同殿下一起骑马赶路，让落月与林汐、阿春共乘一辆马车南下。”
沈鸿渊一双锐利的眸子归为深暗，吩咐林安道：“再去牵两匹马来。”
“是。”林安不敢再多嘴，战战兢兢地又牵来两匹宝马。
京城百姓得知沈鸿渊和沈鸿洲此次南下是为治水，便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路来，远远就见着沈鸿渊和叶琼羽骑马而行，一个俊容神姿，一个艳绝无双，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到羡煞旁人。
赶至午间巳时，烈日当空，林汐受不了路途颠簸，忍不得头昏脑胀吐了两回，直把肚子吐空泛酸，再没什么可吐，方才好受了些许。沈鸿渊见她脸色苍白、面露疲态，瞧着病弱无力、浑身发软，只得让队伍暂时停下来。
沈鸿渊上了马车，将她抱进怀里，拧紧眉头道：“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不要！”林汐握住他的手，急道：“汐儿不要回去，汐儿要陪着殿下一起去耒州治水。”
“不要任性。”沈鸿渊沉下声音，“这里距离耒州还有很远，至少还要赶上三日的路，你身体受不住的。”
“汐儿可以的！殿下不要担心汐儿。”林汐闭着眼睛枕在他肩膀上，“汐儿歇一歇就好了。”
沈鸿渊坐在马车里陪着林汐歇了半个时辰，等她脸色好了些才继续上马赶路。
叶琼羽自他进了马车后便站在烈日下晒着，此时嘴唇已晒得干裂起皮，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沾上了飞尘，模样好不狼狈。可她神色清冷，眸子深沉而幽邃，立在那里如松树一般笔直，便无人敢看轻她。
瞥见沈鸿渊从马车里出来，她利落的上了马，冷声道：“殿下这么赶路何时才能到达耒州？”
沈鸿渊嗤道：“你急了？担心二皇兄会先到耒州抢了本宫的功劳？”
“是，我急，我很急！”叶琼羽抓紧了手中缰绳，第一次对沈鸿渊动了怒，“殿下可知这半个时辰内耒州会发多少大水？又有多少百姓会变成流民？我们尚有酒肉可穿肠而过，在耒州等待我们去治水的百姓们却连一碗稀粥都不见得有！”
沈鸿渊诧异地看向叶琼羽，只见她面沉如水，双眸黑的像化不开的墨，“殿下奉命治水，还没有为百姓做出贡献，何来的功劳可谈？既不是功劳，我又为何要担心会被二皇子抢去？”
“我不管殿下心中是如何想的。”叶琼羽转过头定定地望着沈鸿渊，“我只知道，殿下身为一国储君，既然奉命治水，便该心系黎民，而不是整日不知轻重缓急地把心思都放在宠妃身上！”
沈鸿渊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道：“你……”
叶琼羽转回头去，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只留给沈鸿渊一个冷淡的侧脸，“殿下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或许不知道，有些人连活着都很困难。”
“殿下对于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人来说是希望，是可以拯救他们于水火的神。若是他们知道……”叶琼羽垂下眼眸，叹了口气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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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琼羽知道这件事时沈鸿渊已经上完了早朝，杜景秋将朝中所议之事言明于纸上，派人把信件送到莫轻尘手中，莫轻尘虽不懂得圆滑处事，却也不是个傻的，拿到了信便塞进怀里，谨慎着避开宫中下人将信完好无损地呈到了叶琼羽眼前。
这是个机会。
虽不能趁着南下治水之时彻底扳倒沈鸿洲，却可以利用这个机会拔除他的爪牙，借此巩固沈鸿渊的势力。
沈云霆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不会下旨命叶琼羽跟随沈鸿渊一同前往耒州治水。
接旨后，沈鸿渊不知在想什么，看向叶琼羽时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心。
等送旨的公公离开东宫后，林汐恳求道：“殿下，汐儿也想跟您一起去耒州。”
沈鸿渊道：“本宫此次前去耒州是为百姓解决水患问题，这一路上马车颠簸，耒州又环境艰苦，不比宫中，你身子虚弱，只怕受不住。”
“汐儿受得住的。”林汐俯首跪了下来，“汐儿虽不如姐姐睿智沉稳，胸中亦没有谋略万千，却也想为殿下为百姓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陪着殿下吃苦，汐儿也心甘情愿，殿下就让汐儿跟您一起去耒州治水吧。”
沈鸿渊把她扶起来，语气无奈道：“到耒州后本宫不可能时时顾着你，你保护好自己，莫要让本宫忧心。”
林汐粲然笑开，“是！”
由于林汐的突然加入，沈鸿渊不得不让人又备了一辆马车。
近些时日来林汐没有闹过一次，夜里两人同榻而眠时也不再像以往那样抵触他的靠近，有时甚至会主动躺进他怀里，可以说是“性情大变”，一时间他还有点不适应。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变得这样快，变得他越来越陌生。
沈鸿渊以前也期待过林汐的改变，却不是变成今时这般模样，林汐那双眼睛依旧明澈，落下泪时仍旧惹人怜爱，他却有些看不透了。
叶琼羽看着停在东宫门前的几辆马车，皱起眉道：“殿下此去耒州是为治水，不是南下游玩，准备这么多辆马车只怕不妥。”
林安站在沈鸿渊身后小声附和道：“太子妃说的有理。”
“怎么？”沈鸿渊眸中戾气横生，嘴角勾出一个讽刺的笑，“你终于要按着父皇的吩咐，开始算计起本宫了么？”
她本也是父皇的人，之前一直没有动作不代表她会永远安分。
他不该对叶琼羽有所期待。
他讨厌利用、讨厌算计、讨厌勾心斗角、讨厌尔虞我诈，他讨厌一切夹杂着利益的感情，那会让他觉得很虚伪。
若叶琼羽也和那些大臣一样，想看他去同二皇兄争夺皇位，想看他学会拉拢人心，那么即便她对自己有一颗真心，沈鸿渊也无法不去讨厌她。
他原本以为叶琼羽是不一样的。
叶琼羽挺直了单薄的脊背，丝毫不惧的对上他饱含嘲讽的目光，不卑不亢道：“与父皇无关，我只是想为殿下分忧解难。”
沈鸿渊眼里嘲讽不减反增，“那依你看，眼下之难该如何解决？”
叶琼羽面色平静，从容应道：“我可以带着轻尘同殿下一起骑马赶路，让落月与林汐、阿春共乘一辆马车南下。”
沈鸿渊一双锐利的眸子归为深暗，吩咐林安道：“再去牵两匹马来。”
“是。”林安不敢再多嘴，战战兢兢地又牵来两匹宝马。
京城百姓得知沈鸿渊和沈鸿洲此次南下是为治水，便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路来，远远就见着沈鸿渊和叶琼羽骑马而行，一个俊容神姿，一个艳绝无双，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到羡煞旁人。
赶至午间巳时，烈日当空，林汐受不了路途颠簸，忍不得头昏脑胀吐了两回，直把肚子吐空泛酸，再没什么可吐，方才好受了些许。沈鸿渊见她脸色苍白、面露疲态，瞧着病弱无力、浑身发软，只得让队伍暂时停下来。
沈鸿渊上了马车，将她抱进怀里，拧紧眉头道：“本宫让人送你回去。”
“不要！”林汐握住他的手，急道：“汐儿不要回去，汐儿要陪着殿下一起去耒州治水。”
“不要任性。”沈鸿渊沉下声音，“这里距离耒州还有很远，至少还要赶上三日的路，你身体受不住的。”
“汐儿可以的！殿下不要担心汐儿。”林汐闭着眼睛枕在他肩膀上，“汐儿歇一歇就好了。”
沈鸿渊坐在马车里陪着林汐歇了半个时辰，等她脸色好了些才继续上马赶路。
叶琼羽自他进了马车后便站在烈日下晒着，此时嘴唇已晒得干裂起皮，原本白皙的皮肤也沾上了飞尘，模样好不狼狈。可她神色清冷，眸子深沉而幽邃，立在那里如松树一般笔直，便无人敢看轻她。
瞥见沈鸿渊从马车里出来，她利落的上了马，冷声道：“殿下这么赶路何时才能到达耒州？”
沈鸿渊嗤道：“你急了？担心二皇兄会先到耒州抢了本宫的功劳？”
“是，我急，我很急！”叶琼羽抓紧了手中缰绳，第一次对沈鸿渊动了怒，“殿下可知这半个时辰内耒州会发多少大水？又有多少百姓会变成流民？我们尚有酒肉可穿肠而过，在耒州等待我们去治水的百姓们却连一碗稀粥都不见得有！”
沈鸿渊诧异地看向叶琼羽，只见她面沉如水，双眸黑的像化不开的墨，“殿下奉命治水，还没有为百姓做出贡献，何来的功劳可谈？既不是功劳，我又为何要担心会被二皇子抢去？”
“我不管殿下心中是如何想的。”叶琼羽转过头定定地望着沈鸿渊，“我只知道，殿下身为一国储君，既然奉命治水，便该心系黎民，而不是整日不知轻重缓急地把心思都放在宠妃身上！”
沈鸿渊哑口无言，愣了半晌才艰难地开口道：“你……”
叶琼羽转回头去，目视着前方的道路，只留给沈鸿渊一个冷淡的侧脸，“殿下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或许不知道，有些人连活着都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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