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绛雪
铁匠铺的这所行宫，是多年前萧然凭着孟然的名义就购置好了的，对外只说是铁匠铺的少东家，铁匠铺里的打铁之人多年来，只与萧然的影卫暗中联系，但是在朝中出事以后，萧然便把这里作为一处据点，亲自接手了。
此次前往青州，他是有意绕道弋阳，一方面是与铁匠铺的人碰个脸熟，另一方面则是要找一样东西。
这件东西在坊间流传多年，有说得到这东西便可以沟通阴阳两界，有说可以重新开天辟地，更有说得之可得天下，萧然对于这些神乎其神的坊间传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就更谈不上相信了。
但在这些传闻中屡屡提到一个地方，倒是有些勾起了他的兴趣，这个地方名叫绛雪轩，据说在江湖之上时隐时现，时隔若干年便会在别的地方看到它。
而非常凑巧的是，近些年来，据说绛雪轩在弋阳出现了。
直觉告诉自己，也许绛雪轩对他会有所帮助，所以他决定亲自前往。
在屋里小憩了一会儿，他便重新戴好毡帽，略微整理了一下服饰，准备去传闻中的绛雪轩一探究竟，出门之前，他还不忘将孟子吟给他的三七粉在嘴角轻点几下，遮住自己面上最显眼的标识。
起先他已经问到了地址，走出铁匠铺时，便顺着路线去找，几番兜转，终于找到了绛雪轩的门面，而此时，他也惊讶地发现，绛雪轩原来就开在铁匠铺的后门。
这间铺子的门楣看上去非常的古朴，用名贵的檀香木做门前的立柱，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抬头向那牌匾看去，绛雪轩三字还是用篆字写成，落款处依稀是某个名人的刻章，但是由于字太小，萧然并没有辨别出来。
踏上台阶走了进去，屋里格外清凉。
不算明亮的店面里，正上方的匾额倒是极为惹眼。
“‘浣花为尘’，敢问姑娘这句话是何意？”萧然看着柜台后穿着宽大红色衣衫的女子，问道。
“铅华洗尽，皆为尘埃，大致是这个意思吧！师父喜欢，便挂到今天了。”女子开口，声音如同她松松挽起的发簪一般，携着几分慵懒和迷离。
萧然听着点点头。
“听说这绛雪轩里有通天彻地的宝物，所言可是真的？”萧然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即使下颌上还有白粉点涂，但是依然俊美异常。
那红衣姑娘捂着嘴轻轻笑了笑：“我们这里不过是间古董铺子罢了，哪有坊间传的那么离谱？这里前朝的古董到是应有尽有，但是通天彻地的宝物嘛，如果我有，恐怕也不会靠着这么一家小店做生意了。”姑娘说着，又是一番笑意。
“倒也是。”萧然也陪着笑笑，他早知坊间传闻从来都是假多真少，和老板娘说这些，也不过是找找话题罢了。
“不过，有个东西，公子倒不妨看上一看。”红衣女子招呼里间的小厮将东西呈了上来。
那东西被端正地放在一个青色的托盘上，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木匣上没有别的花纹，只是通体的玄色，质地光滑至极。
隐约觉得，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姑娘早知道我要来？”萧然有一种直觉。
红衣女子微微笑着，再次点点头。
“公子所求之物，也许就是这个，也许可以帮你一二。”
红衣女子把木匣子递到他手中，示意他可以打开。
他接过匣子，将信将疑地就要打开，盒子开启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被一道金光晃了眼……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强睁开眼，而目之所及，却令他身形一震。
这，是在铁匠铺自己的房间里？
而他，则躺在床上，旁边坐着正在微微打盹的孟子吟。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下午他明明是在绛雪轩里，正要开启那个神秘的木匣子，怎么转眼间已经是在自己屋里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孟子吟被惊醒，看着他转醒过来，悠悠地呼出一口气。
“萧公子，你可算醒了。”孟子吟转身给他到了杯水，接着说“午后主母派人叫你过去用晚膳，才发现你竟然已经睡了，小厮以为你只是梦魇了，但几次三番叫你都没有醒，吓得回禀夫人她们。”
孟子吟顿了顿，看着萧然分外疑惑的眼神，她接着讲下去：
“我来时，看你表面睡得安详，但是实际极有可能昏迷了过去，我让铁匠铺的人去买了盒针灸针，施了足足二十道针，你终于醒来了。”
萧然微微侧了侧头，竟觉得头顶处生疼，他不自禁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孟子吟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灵穴是最有用的，多扎了几针哈！外伤好的快的。”
“木匣子呢？”萧然突然说。
如果说这是一场梦，那梦里的一切也太过真实，他感到自己切切实实地踏出了房门，走进了那间名叫绛雪轩的古董铺子，见到了那个神秘的红衣女子。
“你说的是这个？”
孟子吟指了指他枕边的东西。
萧然猛地回头，那光滑的玄色木匣竟好端端地躺在边上，不是那红衣女子给自己的，还能有谁？
“有人进来过吗？”萧然问道。
“午后我一直守着，未见有人”孟子吟回答。
“老刘，铁匠铺后面可是绛雪轩？”萧然看到刚刚端了水进来的铁匠。
“回公子，弋阳去岁确实出了个出名的古董铺子绛雪轩，但是今春战乱一起，就匆匆搬走了，谁也不知道这间铺子去了哪里，而且它并没有开在我们铺子的后面呀！”
老刘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萧然扶着自己沉重的额头，脑海中汹涌而过的都是“见鬼了”三个字，但是面上却极为镇定，看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
只留下孟子吟在旁边满脸问号。
“绛，红也。红色的雪？这个名字听起来煞是诡异。”孟子吟低声念叨着，轻轻摇摇头，随即将视线定格在那个玄色的匣子上。
这个大概就是萧然说要找的东西了，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还这么宝贝的放在枕边。
“帮我打开。”萧然看着她道。
“我？“孟子吟愣了一下，不是说不熟么，不是连是什么东西都不愿告诉她吗？怎么现在让她打开，莫非里面是什么整蛊毒粉之类的东西？
“还你一个人情。”萧然声音高了一点。
“小女不才，还从没听说过还人情是让人帮忙做事的。”
孟子吟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这皇室子弟身上的臭习性又从头到尾细数细骂了一遍。
紧接着就看到萧然把木匣子拿了起来，递到自己面前，他挑着半边的眉毛，略有些期待，或者说是捉弄的样子，这一下，孟子吟不接倒是显得自己怕了。
“你自己为什么不打开？”
“你试试！”
孟子吟看他执意要让自己开匣子，便索性一把拿过来，想要看个究竟，但是似乎任凭她使出多大的力气，这个看似非常好开启的匣子，却纹丝未动，没有一点儿要开启的意思。
“公子可是戏耍子吟。”孟子吟无语地看着平静躺在榻上的俊美公子。
萧然没理她语气中的怒意，从她手中拿回了木匣子，自己伸出双手试着开启了一下，然而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打不开。
他甚至从榻上坐起来，双手使出很大的力气，那木匣子内部仿佛被牢牢吸附住一样，硬是怎么打也打开，似乎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这个木匣子在自己的梦中，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他甚至还记得那束光芒的耀眼。
而此时，他只能看到孟子吟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通红的脸颊了。
“这究竟是何物？”孟子吟哽着笑意说。
“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孟子吟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也不知道，还装作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屋里传到屋外，院子里也能隐约听到。
对于萧然来说，他这二十多年来做过的丢脸事儿，都不及遇见孟子吟后的一半多了。
在往后的岁月里，绛雪轩店铺以及那位红衣女子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萧然的视野中或者梦境中，只是这个奇怪的匣子他却随身携带了很多年，期间他也命一些能工巧匠尝试着开启，然而却没有一次成功。
另外他也不想利器破盒，他始终觉得，这个匣子里面装的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有一天，就会悄然之间，自行开启。
“唰唰唰”
孟子吟感到自己身后靠过来什么东西，惊的她猛一回眸，原来是三个穿着黑色头蓬、夜行衣的人。
他们步调统一地拱手向前，道：”主人。“
“丫头，你先出去吧！”
孟子吟料想，这几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影卫，风尘仆仆而来，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禀报。
于是，她向萧然微一颔首，便匆匆退下了。
院子里，已是半轮月色的天下，寂静的流水假山此时都已披上了点点月光，颇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不知怎的，她竟想起了那个在竹林里偷听埙声的夜晚，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温柔，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个了吧。
十七岁的她在心里暗暗笃定，如果能找到虫蛊的解毒之法，她定要回到叶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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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前往青州，他是有意绕道弋阳，一方面是与铁匠铺的人碰个脸熟，另一方面则是要找一样东西。
这件东西在坊间流传多年，有说得到这东西便可以沟通阴阳两界，有说可以重新开天辟地，更有说得之可得天下，萧然对于这些神乎其神的坊间传闻，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就更谈不上相信了。
但在这些传闻中屡屡提到一个地方，倒是有些勾起了他的兴趣，这个地方名叫绛雪轩，据说在江湖之上时隐时现，时隔若干年便会在别的地方看到它。
而非常凑巧的是，近些年来，据说绛雪轩在弋阳出现了。
直觉告诉自己，也许绛雪轩对他会有所帮助，所以他决定亲自前往。
在屋里小憩了一会儿，他便重新戴好毡帽，略微整理了一下服饰，准备去传闻中的绛雪轩一探究竟，出门之前，他还不忘将孟子吟给他的三七粉在嘴角轻点几下，遮住自己面上最显眼的标识。
起先他已经问到了地址，走出铁匠铺时，便顺着路线去找，几番兜转，终于找到了绛雪轩的门面，而此时，他也惊讶地发现，绛雪轩原来就开在铁匠铺的后门。
这间铺子的门楣看上去非常的古朴，用名贵的檀香木做门前的立柱，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抬头向那牌匾看去，绛雪轩三字还是用篆字写成，落款处依稀是某个名人的刻章，但是由于字太小，萧然并没有辨别出来。
踏上台阶走了进去，屋里格外清凉。
不算明亮的店面里，正上方的匾额倒是极为惹眼。
“‘浣花为尘’，敢问姑娘这句话是何意？”萧然看着柜台后穿着宽大红色衣衫的女子，问道。
“铅华洗尽，皆为尘埃，大致是这个意思吧！师父喜欢，便挂到今天了。”女子开口，声音如同她松松挽起的发簪一般，携着几分慵懒和迷离。
萧然听着点点头。
“听说这绛雪轩里有通天彻地的宝物，所言可是真的？”萧然嘴角弯出好看的弧度，即使下颌上还有白粉点涂，但是依然俊美异常。
那红衣姑娘捂着嘴轻轻笑了笑：“我们这里不过是间古董铺子罢了，哪有坊间传的那么离谱？这里前朝的古董到是应有尽有，但是通天彻地的宝物嘛，如果我有，恐怕也不会靠着这么一家小店做生意了。”姑娘说着，又是一番笑意。
“倒也是。”萧然也陪着笑笑，他早知坊间传闻从来都是假多真少，和老板娘说这些，也不过是找找话题罢了。
“不过，有个东西，公子倒不妨看上一看。”红衣女子招呼里间的小厮将东西呈了上来。
那东西被端正地放在一个青色的托盘上，是一个长方形的木匣子，木匣上没有别的花纹，只是通体的玄色，质地光滑至极。
隐约觉得，像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姑娘早知道我要来？”萧然有一种直觉。
红衣女子微微笑着，再次点点头。
“公子所求之物，也许就是这个，也许可以帮你一二。”
红衣女子把木匣子递到他手中，示意他可以打开。
他接过匣子，将信将疑地就要打开，盒子开启的那一瞬间，他突然被一道金光晃了眼……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勉强睁开眼，而目之所及，却令他身形一震。
这，是在铁匠铺自己的房间里？
而他，则躺在床上，旁边坐着正在微微打盹的孟子吟。
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下午他明明是在绛雪轩里，正要开启那个神秘的木匣子，怎么转眼间已经是在自己屋里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下，孟子吟被惊醒，看着他转醒过来，悠悠地呼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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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微微侧了侧头，竟觉得头顶处生疼，他不自禁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头顶。
孟子吟见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天灵穴是最有用的，多扎了几针哈！外伤好的快的。”
“木匣子呢？”萧然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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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是这个？”
孟子吟指了指他枕边的东西。
萧然猛地回头，那光滑的玄色木匣竟好端端地躺在边上，不是那红衣女子给自己的，还能有谁？
“有人进来过吗？”萧然问道。
“午后我一直守着，未见有人”孟子吟回答。
“老刘，铁匠铺后面可是绛雪轩？”萧然看到刚刚端了水进来的铁匠。
“回公子，弋阳去岁确实出了个出名的古董铺子绛雪轩，但是今春战乱一起，就匆匆搬走了，谁也不知道这间铺子去了哪里，而且它并没有开在我们铺子的后面呀！”
老刘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萧然扶着自己沉重的额头，脑海中汹涌而过的都是“见鬼了”三个字，但是面上却极为镇定，看不出什么过多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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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红也。红色的雪？这个名字听起来煞是诡异。”孟子吟低声念叨着，轻轻摇摇头，随即将视线定格在那个玄色的匣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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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孟子吟愣了一下，不是说不熟么，不是连是什么东西都不愿告诉她吗？怎么现在让她打开，莫非里面是什么整蛊毒粉之类的东西？
“还你一个人情。”萧然声音高了一点。
“小女不才，还从没听说过还人情是让人帮忙做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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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看到萧然把木匣子拿了起来，递到自己面前，他挑着半边的眉毛，略有些期待，或者说是捉弄的样子，这一下，孟子吟不接倒是显得自己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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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吟看他执意要让自己开匣子，便索性一把拿过来，想要看个究竟，但是似乎任凭她使出多大的力气，这个看似非常好开启的匣子，却纹丝未动，没有一点儿要开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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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没理她语气中的怒意，从她手中拿回了木匣子，自己伸出双手试着开启了一下，然而奇怪的是，他自己也打不开。
他甚至从榻上坐起来，双手使出很大的力气，那木匣子内部仿佛被牢牢吸附住一样，硬是怎么打也打开，似乎不是力气大小的问题，这个木匣子在自己的梦中，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地打开，他甚至还记得那束光芒的耀眼。
而此时，他只能看到孟子吟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通红的脸颊了。
“这究竟是何物？”孟子吟哽着笑意说。
“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孟子吟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原来你也不知道，还装作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哈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从屋里传到屋外，院子里也能隐约听到。
对于萧然来说，他这二十多年来做过的丢脸事儿，都不及遇见孟子吟后的一半多了。
在往后的岁月里，绛雪轩店铺以及那位红衣女子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萧然的视野中或者梦境中，只是这个奇怪的匣子他却随身携带了很多年，期间他也命一些能工巧匠尝试着开启，然而却没有一次成功。
另外他也不想利器破盒，他始终觉得，这个匣子里面装的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或许有一天，就会悄然之间，自行开启。
“唰唰唰”
孟子吟感到自己身后靠过来什么东西，惊的她猛一回眸，原来是三个穿着黑色头蓬、夜行衣的人。
他们步调统一地拱手向前，道：”主人。“
“丫头，你先出去吧！”
孟子吟料想，这几人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影卫，风尘仆仆而来，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事情需要禀报。
于是，她向萧然微一颔首，便匆匆退下了。
院子里，已是半轮月色的天下，寂静的流水假山此时都已披上了点点月光，颇有一种朦胧的美感。
不知怎的，她竟想起了那个在竹林里偷听埙声的夜晚，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温柔，世间恐怕没有第二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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