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离之过往·可忘半生流离（下）
午后的阳光透过枝枝花朵洒在地上。
若是阳光是一种甜点，那也一定是香香的，软软的。一口咬下去，就能感觉到一阵松松软软，是暖融融的气息。
沐浴着落下的花瓣与阳光，她似是又回到了那日，也是如此的午后，在雪裳树下埋了几坛酒。
那个时候她们言道：
若是再过十年，两人还留于世，不管何难，必要再归此处，一同品酒，聊过往云烟。
可是官场之斗，妻妾之争，如同一把越烧越大的火，似是要把一切烧光才甘心。
她们一样流落世间，四处奔波，辗转劳累。
前者含有不甘而终。
后者则成了一方大业，却在未及冠之年销身匿迹，不知所踪。
那时算来，也不过是十三四岁，一个孩子又能去哪里呢？
想想看也许就知道了：她一路奔波至此，可是迎接她的只是一座残败不堪又空荡荡的竹院，还有一封已经旧得发黄的书信。
那时，她的心似乎也是一封旧得发黄的书信。
碰一下就会碎成纸片，再拾起来，不过是徒增伤痛。
她知道这是为何，也知这官场斗争不是如此简单。
过去百余年了，历经数次轮回转世，前世种种都本应该随孟婆汤一同而去，唯独那一世的记忆保留了下来。
或许是太刻骨铭心了，又或是太过刺激了。
轮回千百次，却从未忘却。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令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原来自己仍然耿耿于怀。
趁着今日清闲，兜兜转转，不知不觉来到此处。此树如记忆中的那般覆着雪，只是再无那树下过往的忆中人。
“秋瑶。”
“北桑时候的事情，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只是气不过，气不过你对此事耿耿于怀而道歉。”
“我想要的不是道歉，只是想见见你，对不起。”那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风吹花落，散下一片雪色的香雨。
梦中的身影与眼前的人重合，朦朦胧胧，一如往时的温和轻柔。
薄薄的云层遮挡了并不灿烂的阳光，它开始变得稀薄，失去原有的温度，只余一片橘黄。
浅浅淡淡地洒在那个叫做秋瑶的黄衣少女身上，似是披上了一层余晖做的纱衣，增添了几分活泼。
仍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对方也是回忆中的别无二致。
“棠琳。”
但是没有了，没有人会再叫起那个名字了。
因为唯一记得的那个人，也离开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她也笑了，笑声中带着几许哽咽。黑眸子里也蓄满了泪水，波光闪烁。
她卸下了锋芒毕露的装甲，换上了温眼善目的面孔，去面对昔日的好友。
秋瑶走了。
但是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雪裳下，笑眯眯的问道：“棠琳，要不要一起尝尝我们当年埋下的沉梦？”
沉梦，是用雪裳酿成的酒，味道不烈，但却很容易醉。
棠琳一个人在梨树下挖出了当年埋下的沉梦，打开坛子，酒香混着花香，香醇浓厚。
细细品尝，似是回到昔日的午后，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木廊台上，看着檐上垂下的竹枝竹叶。
细细地品着梨酒，仍觉清甜。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时的酒，胜似蜜甜，纯真如你我。
“秋瑶，我其实早就放下了，只是气不过，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她的眼中闪现过一丝愧疚，却又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非常坚定地说道：
“秋瑶，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没有好结果，就好像现在的我一样，依旧身不由己。”
烛溪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到：我也觉得你也是个好姑娘，当然了，秋瑶和棠琳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不过看样子，从这两个小姑娘身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北桑的那个时代还是太近了，要很早很早才行，至少要到……
棠琳无奈地笑笑，从酒坛子里倒出来了一些酒，倒在雪裳树下。
是那个挖出了酒，而又被填上的地方。
太阳光被云层遮住，缓缓消失。躺在树枝上半梦半醒的她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出来。
这个小姑娘要折腾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折腾去吧，这种事情，被别人发现了一定尴尬。
而且，她也是时候该走了。
烛溪看得出来，这只是一部分的灵魂，因为执念过于深重，分裂出来了一部分。
一旦完成了任务，执念被打消，这部分灵魂就会消失。
人要是缺少了一部分灵魂，后果视情况而定。如果是不怎么重要的部分，那轻则疯癫、神志不清。如果是重要的部分，那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棠琳自己一个人喝光了整整一坛子酒，然后就这么依靠在树干上，似乎化作了那棵雪裳的一部分。
她想见证它所见证的，
沧海桑田，世事多变。
想经历过它所经历的，
斗转星移，万物变迁。
千万个日夜里，我们在岁月的打磨下，都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似是一块璞玉，失去了包裹住己身躯的层层岩石，现出人间难得几回见的华丽。
虽是剥去了丑陋的外壳，得到了最新的模样，可心里仍是希望回归从前的平淡日子。
“我还是希望能在一片山林间，跟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起谈笑风生，再渐渐静默。然后，就这么缓缓地看着风起雨落，海枯石烂。”
“啊——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如果可以，如果能够，谁不愿意做一个烟火红尘里的平凡人。
只可惜，这些都是所谓的“如果。
我们终究是输给了时光，输给了匆忙，还有在日子里悄悄溜走的执着。
待到人生末路之时，才会想起那些未做过，未实现的诺言。
它们已经在过去悄悄地酿成了遗憾。”
烛溪不太喜欢这种文艺小青年的语句，虽然听起来是很不错，不过在别人看来就是有点自作多情，甚至是矫揉造作了。
“小姑娘你可真有勇气，不过，这种话也就只能自己私底下说说，要是放到大庭广众之下，很大可能会被当成深度中二病患者，末期的那种。”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世上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是用烟火红尘里的简单与平凡作为交换的代价。
棠琳，看着剩下来的一坛沉梦，最终还是消失了。
“真不知道我待在这里干什么，就是为了看这种文艺复古路线的电影？没意思，这种老套的剧情，早就不感兴趣了。算了算了，反正还有时间，先睡一觉再说。”
睡醒后，她去看了看自己养的兔子。嗯，不错不错，长得非常符合标准，继续努力！
回到时畔后，她正在时畔后面的紫藤树下泡一壶茶。
壶嘴上冒出来的袅袅苦涩，成了缕缕青烟，在空中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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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阳光是一种甜点，那也一定是香香的，软软的。一口咬下去，就能感觉到一阵松松软软，是暖融融的气息。
沐浴着落下的花瓣与阳光，她似是又回到了那日，也是如此的午后，在雪裳树下埋了几坛酒。
那个时候她们言道：
若是再过十年，两人还留于世，不管何难，必要再归此处，一同品酒，聊过往云烟。
可是官场之斗，妻妾之争，如同一把越烧越大的火，似是要把一切烧光才甘心。
她们一样流落世间，四处奔波，辗转劳累。
前者含有不甘而终。
后者则成了一方大业，却在未及冠之年销身匿迹，不知所踪。
那时算来，也不过是十三四岁，一个孩子又能去哪里呢？
想想看也许就知道了：她一路奔波至此，可是迎接她的只是一座残败不堪又空荡荡的竹院，还有一封已经旧得发黄的书信。
那时，她的心似乎也是一封旧得发黄的书信。
碰一下就会碎成纸片，再拾起来，不过是徒增伤痛。
她知道这是为何，也知这官场斗争不是如此简单。
过去百余年了，历经数次轮回转世，前世种种都本应该随孟婆汤一同而去，唯独那一世的记忆保留了下来。
或许是太刻骨铭心了，又或是太过刺激了。
轮回千百次，却从未忘却。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但是昨天晚上的事情，令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原来自己仍然耿耿于怀。
趁着今日清闲，兜兜转转，不知不觉来到此处。此树如记忆中的那般覆着雪，只是再无那树下过往的忆中人。
“秋瑶。”
“北桑时候的事情，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只是气不过，气不过你对此事耿耿于怀而道歉。”
“我想要的不是道歉，只是想见见你，对不起。”那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风吹花落，散下一片雪色的香雨。
梦中的身影与眼前的人重合，朦朦胧胧，一如往时的温和轻柔。
薄薄的云层遮挡了并不灿烂的阳光，它开始变得稀薄，失去原有的温度，只余一片橘黄。
浅浅淡淡地洒在那个叫做秋瑶的黄衣少女身上，似是披上了一层余晖做的纱衣，增添了几分活泼。
仍是那副熟悉的模样，对方也是回忆中的别无二致。
“棠琳。”
但是没有了，没有人会再叫起那个名字了。
因为唯一记得的那个人，也离开了，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她也笑了，笑声中带着几许哽咽。黑眸子里也蓄满了泪水，波光闪烁。
她卸下了锋芒毕露的装甲，换上了温眼善目的面孔，去面对昔日的好友。
秋瑶走了。
但是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雪裳下，笑眯眯的问道：“棠琳，要不要一起尝尝我们当年埋下的沉梦？”
沉梦，是用雪裳酿成的酒，味道不烈，但却很容易醉。
棠琳一个人在梨树下挖出了当年埋下的沉梦，打开坛子，酒香混着花香，香醇浓厚。
细细品尝，似是回到昔日的午后，一起坐在院子里的木廊台上，看着檐上垂下的竹枝竹叶。
细细地品着梨酒，仍觉清甜。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那时的酒，胜似蜜甜，纯真如你我。
“秋瑶，我其实早就放下了，只是气不过，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她的眼中闪现过一丝愧疚，却又抬头对上了那双眼睛，非常坚定地说道：
“秋瑶，你是个好姑娘，但是没有好结果，就好像现在的我一样，依旧身不由己。”
烛溪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在心里说到：我也觉得你也是个好姑娘，当然了，秋瑶和棠琳之间是没有可比性的。
“不过看样子，从这两个小姑娘身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北桑的那个时代还是太近了，要很早很早才行，至少要到……
棠琳无奈地笑笑，从酒坛子里倒出来了一些酒，倒在雪裳树下。
是那个挖出了酒，而又被填上的地方。
太阳光被云层遮住，缓缓消失。躺在树枝上半梦半醒的她张了张嘴，还是决定什么也不说出来。
这个小姑娘要折腾就让她自己一个人折腾去吧，这种事情，被别人发现了一定尴尬。
而且，她也是时候该走了。
烛溪看得出来，这只是一部分的灵魂，因为执念过于深重，分裂出来了一部分。
一旦完成了任务，执念被打消，这部分灵魂就会消失。
人要是缺少了一部分灵魂，后果视情况而定。如果是不怎么重要的部分，那轻则疯癫、神志不清。如果是重要的部分，那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棠琳自己一个人喝光了整整一坛子酒，然后就这么依靠在树干上，似乎化作了那棵雪裳的一部分。
她想见证它所见证的，
沧海桑田，世事多变。
想经历过它所经历的，
斗转星移，万物变迁。
千万个日夜里，我们在岁月的打磨下，都已经失去了自己最初的模样。
似是一块璞玉，失去了包裹住己身躯的层层岩石，现出人间难得几回见的华丽。
虽是剥去了丑陋的外壳，得到了最新的模样，可心里仍是希望回归从前的平淡日子。
“我还是希望能在一片山林间，跟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一起谈笑风生，再渐渐静默。然后，就这么缓缓地看着风起雨落，海枯石烂。”
“啊——我知道你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如果可以，如果能够，谁不愿意做一个烟火红尘里的平凡人。
只可惜，这些都是所谓的“如果。
我们终究是输给了时光，输给了匆忙，还有在日子里悄悄溜走的执着。
待到人生末路之时，才会想起那些未做过，未实现的诺言。
它们已经在过去悄悄地酿成了遗憾。”
烛溪不太喜欢这种文艺小青年的语句，虽然听起来是很不错，不过在别人看来就是有点自作多情，甚至是矫揉造作了。
“小姑娘你可真有勇气，不过，这种话也就只能自己私底下说说，要是放到大庭广众之下，很大可能会被当成深度中二病患者，末期的那种。”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世上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是用烟火红尘里的简单与平凡作为交换的代价。
棠琳，看着剩下来的一坛沉梦，最终还是消失了。
“真不知道我待在这里干什么，就是为了看这种文艺复古路线的电影？没意思，这种老套的剧情，早就不感兴趣了。算了算了，反正还有时间，先睡一觉再说。”
睡醒后，她去看了看自己养的兔子。嗯，不错不错，长得非常符合标准，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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