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步步紧逼·走投无路·以命相搏（上）
“咔！”
手中的竹竿当然敌不过削铁如泥的短刀，被万里恺砍成数段，散在一边。
万里恺一脚踢上对方的腹部，把人嵌进墙壁上，看着对方脱力般倒下，半跪在地上不断地咳着血。
“你是不是和四天前的那些人一样？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万里恺觉得自己这时候肯定是凶神恶煞的，但他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他拿着短刀对着它，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脸。
这是一张从来没见过的脸，他确定自己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过，当对上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红色眼睛时，果然还是身体记忆快过于大脑记忆。
他走上前，手中的短刀往心脏的部位刺去，却被一阵冲击弹开，短刀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刻痕。
她终于倒下了，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伴随着“咔咔”的碎裂声，脸上渐渐蔓上细纹，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随着脸上的血管，往四肢百骸涌去。
张开口时发出的声音，却是极其沙哑，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老风箱。
“啊，啊………嘶啊………呃呃………”
眼睛突然发出满满的红光，回光返照般迅速反应过来，猛地冲了上去，往万里恺身上扑。
后者往一侧避开，还没来得及再次下手，对方就再次扑上了去，死死的抱住万里恺。
“靠！”
“我可不想跟你同归于尽！放开！！！”
他心里想道：这家伙的力气大的很，怎么都掰不开，灵力也没用，反而还会吞噬灵力。我……干脆还是把手臂撕下来好了！
裂痕蔓延上脸庞，开始碎裂、脱落，露出碎片下面的一片漆黑。万里恺终于忍不住了，再这样由着她下去，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于是他举起右手，捅了她喉咙，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右臂，活生生撕扯下来。
她没有丝毫反应，右臂的伤口和颈上的窟窿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而浓重的液体。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像泥沼一样，正在不断地流出来，控制着他的行动。
万里恺拼命往后倾，看着身上这些黑乎乎的黏液，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如此……”
“大师兄，五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刚刚从好几天的睡眠里苏醒的洛陌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道，停下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说道：“大师兄……其他人呢？是不是……还没回来？”
莫孤烟咬着下唇欲答，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来了，他立刻点开。
“终于发信息过来了。”
莫孤烟拿起手机，点开了“查看信息”，皱着眉，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而是紧紧的抿着嘴，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还没有等他回复，万里恺就又发出了一条语音信息，里面是他接近咆哮一般的吼声：
“来定位的地方，我找到它们的线索了！”
莫孤烟如梦初醒。
没时间耽搁了，莫孤烟转头大喊：“何落日跟我走！洛陌染留在时畔里，带上武器，记得保护好自己！”
睡眼惺忪的洛陌染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点点头，然后目送他们两个消失在原地。
它们一路狂奔，按照定位的地点，用尽全力往竹林赶去。
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万里恺绝对！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再出事！！！
顺着那滴落的暗红色，他们两个一路追到竹林里的那个小院，跑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前大喊：“万里恺！！！”
即便莫孤烟和何落日在收到信息后的第一时间赶来，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被黏稠黑色液体往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拖拽的万里恺。
她已经像瓷器一样全部碎掉了，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连白骨都不剩下。
“万里恺！！！”
莫孤烟扑上去，抓住万里恺奋力挥舞的右臂，何落日也过来帮忙，他只剩下还没有被吞进去的半个身子。
何落日的脸都扭曲了：“不行，这个东西……能吸收我们的灵力……”
那些黏稠的黑色液体不仅正在吞噬万里恺，还妄想把莫孤烟和何落日两个人都吞掉。
“大师兄……二师姐……”
奋力挣扎的万里恺突然冷静下来了，还乖巧的叫了一声“大师兄”和“二师姐”，黄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水平如镜。
要不是不能放开手，何落日真想给这个不听话的五师弟来上一巴掌，她生气极了，大喊：“想都不用想！怎样都不会放手的，别想丢下我们自己走！不准你走！”
莫孤烟已经显露成半兽人的样子，大大的耳朵摆成生气的猫一样的飞机耳，龇牙咧嘴的挤出来一句：“你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不听话，长大了也不听话！不许走就不许走，不准！”
“对不起……”
万里恺低下头，眼睫低垂，像极了小时候闯了祸被烛溪训斥时的模样，委委屈屈，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大师兄，二师姐，放手吧。我会回来的。”
“不行！”何落日快站不住脚了，还是尽力往后倾倒，和莫孤烟一起说道：“不许你走！！！”
莫孤烟真的他们这么做是徒劳的，再不放手，他们两个只会和万里恺一起被吞进去。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他们做不到啊！
那双黄色的眼睛还是合上了。
脱力的莫孤烟瘫倒在地上，何落日衍出一片血色，失去了以往的光彩，她正一口深一口浅地倒着气。
对于已经正值渡劫期的万里恺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九死一生的一局，极大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就像那四天一样。
他们在那个地方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莫孤烟转过了身，揽着何落日的肩膀，说道：
“我们该回去了。洛陌染给我们发了这么多消息我们都没有回复，他会着急的。”
“嗯，回去吧。”
洛陌染抱着自己的佩剑：广岳在时畔里焦急万分地等待着，他已经给莫孤烟和何落日发了很多条信息了，都石沉大海。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所以他走期待着，期待着莫孤烟他们可以把万梨开带回来。
可是他们失望了。
他也失望了。
看到紫涵巷口的两个身影，洛陌染就知道了：他们没能把万里恺带回来。
洛陌染突然觉得自己很热很热，耳朵好烫，脸也热乎乎的，像发烧了一样。
何落日晕过去了，他背上她，一路躲躲闪闪回来了。当见到守在时畔门口一副怯生生模样的洛陌染，莫孤烟就觉得自己要忍不住了，他想：……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可怕吧。
的确，此时此刻的莫孤烟满眼血丝，脸色白得跟电视里的贞子，嘴唇没有颜色。
“我………我去打电话给师尊………”
“不用了，洛陌染，过来帮我把二师姐送回房间。”
也不知道洛陌染是不是吓坏了，木木的点点头，跟着莫孤烟把晕过去的何落日放到她自己房间的床上。
“大……大师兄……”
洛陌染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莫孤烟难看的脸色。
他突然软下身子，把一脸担忧的洛陌染抱住，把低垂着两只大耳朵的脑袋抵在洛陌染瘦小的肩上，低声呢喃着什么。
“…………”
洛陌染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好，这个样子的莫孤烟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只有那一次。
他回抱了莫孤烟，细声细气的哄着：“没事的哥哥，他们会回来的，我还在这里，二师姐也在这里，你还有我们。”
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深呼吸了好几次，对洛陌染说：“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辛苦了。”
“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他乖巧的点点头，在莫孤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说道：“那……那哥哥也要早点休息，不许做熬夜党。”
他半蹲下来，摸着洛陌染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好，哥哥答应你，早早睡觉。”
话是这么说，但是莫孤烟根本不敢合上眼睛，还给烛溪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整件事。
烛溪接到电话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对劲，在得到她“尽快回来”的消息后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一脸的憔悴。
而今天，烛溪终于回来了。莫孤烟很愧疚，根本不够抬起头来看烛溪的脸色。
烛溪没有为难莫孤烟什么，她知道这不是莫孤烟的错，她给他下了个小小的法术，让洛陌染带他去好好睡一觉。
烛溪对欲言又止的洛陌染说道：“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去吧。这些事情为师会处理好的，别太担心了。”
天色已晚，时畔里静悄悄的，站在天井里的执扇女子眼里，似藏匿了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雪。她转动着苍翠欲滴的眸子，注视着黑暗的深处。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情的源头，外出的这几天，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们会付出代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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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竹竿当然敌不过削铁如泥的短刀，被万里恺砍成数段，散在一边。
万里恺一脚踢上对方的腹部，把人嵌进墙壁上，看着对方脱力般倒下，半跪在地上不断地咳着血。
“你是不是和四天前的那些人一样？你们究竟想怎么样？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万里恺觉得自己这时候肯定是凶神恶煞的，但他没心情去计较这些。他拿着短刀对着它，一把扯下了对方脸上的面罩，露出一张脸。
这是一张从来没见过的脸，他确定自己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这个人出现过，当对上那双渐渐黯淡下去的红色眼睛时，果然还是身体记忆快过于大脑记忆。
他走上前，手中的短刀往心脏的部位刺去，却被一阵冲击弹开，短刀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地刻痕。
她终于倒下了，在地上痛苦的扭动着，伴随着“咔咔”的碎裂声，脸上渐渐蔓上细纹，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随着脸上的血管，往四肢百骸涌去。
张开口时发出的声音，却是极其沙哑，像是在拉一个破旧的老风箱。
“啊，啊………嘶啊………呃呃………”
眼睛突然发出满满的红光，回光返照般迅速反应过来，猛地冲了上去，往万里恺身上扑。
后者往一侧避开，还没来得及再次下手，对方就再次扑上了去，死死的抱住万里恺。
“靠！”
“我可不想跟你同归于尽！放开！！！”
他心里想道：这家伙的力气大的很，怎么都掰不开，灵力也没用，反而还会吞噬灵力。我……干脆还是把手臂撕下来好了！
裂痕蔓延上脸庞，开始碎裂、脱落，露出碎片下面的一片漆黑。万里恺终于忍不住了，再这样由着她下去，自己能不能脱身都是个问题。
于是他举起右手，捅了她喉咙，另一只手抓住她的右臂，活生生撕扯下来。
她没有丝毫反应，右臂的伤口和颈上的窟窿里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一种粘稠而浓重的液体。这种黑乎乎的东西像泥沼一样，正在不断地流出来，控制着他的行动。
万里恺拼命往后倾，看着身上这些黑乎乎的黏液，咬牙切齿的说道：“原来……如此……”
“大师兄，五师兄怎么还不回来？”
刚刚从好几天的睡眠里苏醒的洛陌染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问道，停下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说道：“大师兄……其他人呢？是不是……还没回来？”
莫孤烟咬着下唇欲答，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来了，他立刻点开。
“终于发信息过来了。”
莫孤烟拿起手机，点开了“查看信息”，皱着眉，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而是紧紧的抿着嘴，似乎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还没有等他回复，万里恺就又发出了一条语音信息，里面是他接近咆哮一般的吼声：
“来定位的地方，我找到它们的线索了！”
莫孤烟如梦初醒。
没时间耽搁了，莫孤烟转头大喊：“何落日跟我走！洛陌染留在时畔里，带上武器，记得保护好自己！”
睡眼惺忪的洛陌染吓得一个激灵，慌忙点点头，然后目送他们两个消失在原地。
它们一路狂奔，按照定位的地点，用尽全力往竹林赶去。
什么都顾不上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万里恺绝对！绝对不能！绝对不能再出事！！！
顺着那滴落的暗红色，他们两个一路追到竹林里的那个小院，跑到二楼的一个房间前大喊：“万里恺！！！”
即便莫孤烟和何落日在收到信息后的第一时间赶来，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迎接他们的，只有一个被黏稠黑色液体往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拖拽的万里恺。
她已经像瓷器一样全部碎掉了，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脓水，连白骨都不剩下。
“万里恺！！！”
莫孤烟扑上去，抓住万里恺奋力挥舞的右臂，何落日也过来帮忙，他只剩下还没有被吞进去的半个身子。
何落日的脸都扭曲了：“不行，这个东西……能吸收我们的灵力……”
那些黏稠的黑色液体不仅正在吞噬万里恺，还妄想把莫孤烟和何落日两个人都吞掉。
“大师兄……二师姐……”
奋力挣扎的万里恺突然冷静下来了，还乖巧的叫了一声“大师兄”和“二师姐”，黄色的眼睛里是一片水平如镜。
要不是不能放开手，何落日真想给这个不听话的五师弟来上一巴掌，她生气极了，大喊：“想都不用想！怎样都不会放手的，别想丢下我们自己走！不准你走！”
莫孤烟已经显露成半兽人的样子，大大的耳朵摆成生气的猫一样的飞机耳，龇牙咧嘴的挤出来一句：“你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不听话，长大了也不听话！不许走就不许走，不准！”
“对不起……”
万里恺低下头，眼睫低垂，像极了小时候闯了祸被烛溪训斥时的模样，委委屈屈，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大师兄，二师姐，放手吧。我会回来的。”
“不行！”何落日快站不住脚了，还是尽力往后倾倒，和莫孤烟一起说道：“不许你走！！！”
莫孤烟真的他们这么做是徒劳的，再不放手，他们两个只会和万里恺一起被吞进去。但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离开，他们做不到啊！
那双黄色的眼睛还是合上了。
脱力的莫孤烟瘫倒在地上，何落日衍出一片血色，失去了以往的光彩，她正一口深一口浅地倒着气。
对于已经正值渡劫期的万里恺他们来说，这无疑是九死一生的一局，极大可能永远都不会再见面。
就像那四天一样。
他们在那个地方站了很久。
最后，还是莫孤烟转过了身，揽着何落日的肩膀，说道：
“我们该回去了。洛陌染给我们发了这么多消息我们都没有回复，他会着急的。”
“嗯，回去吧。”
洛陌染抱着自己的佩剑：广岳在时畔里焦急万分地等待着，他已经给莫孤烟和何落日发了很多条信息了，都石沉大海。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也知道，所以他走期待着，期待着莫孤烟他们可以把万梨开带回来。
可是他们失望了。
他也失望了。
看到紫涵巷口的两个身影，洛陌染就知道了：他们没能把万里恺带回来。
洛陌染突然觉得自己很热很热，耳朵好烫，脸也热乎乎的，像发烧了一样。
何落日晕过去了，他背上她，一路躲躲闪闪回来了。当见到守在时畔门口一副怯生生模样的洛陌染，莫孤烟就觉得自己要忍不住了，他想：……我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可怕吧。
的确，此时此刻的莫孤烟满眼血丝，脸色白得跟电视里的贞子，嘴唇没有颜色。
“我………我去打电话给师尊………”
“不用了，洛陌染，过来帮我把二师姐送回房间。”
也不知道洛陌染是不是吓坏了，木木的点点头，跟着莫孤烟把晕过去的何落日放到她自己房间的床上。
“大……大师兄……”
洛陌染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倒映出了莫孤烟难看的脸色。
他突然软下身子，把一脸担忧的洛陌染抱住，把低垂着两只大耳朵的脑袋抵在洛陌染瘦小的肩上，低声呢喃着什么。
“…………”
洛陌染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做什么好，这个样子的莫孤烟他只在小时候见过一次，只有那一次。
他回抱了莫孤烟，细声细气的哄着：“没事的哥哥，他们会回来的，我还在这里，二师姐也在这里，你还有我们。”
他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深呼吸了好几次，对洛陌染说：“让你担惊受怕这么久，辛苦了。”
“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他乖巧的点点头，在莫孤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角，说道：“那……那哥哥也要早点休息，不许做熬夜党。”
他半蹲下来，摸着洛陌染毛茸茸的小脑袋，说道：“好，哥哥答应你，早早睡觉。”
话是这么说，但是莫孤烟根本不敢合上眼睛，还给烛溪打了个电话，告诉了她整件事。
烛溪接到电话的时候明显感觉不对劲，在得到她“尽快回来”的消息后没有那么紧张了，但还是一脸的憔悴。
而今天，烛溪终于回来了。莫孤烟很愧疚，根本不够抬起头来看烛溪的脸色。
烛溪没有为难莫孤烟什么，她知道这不是莫孤烟的错，她给他下了个小小的法术，让洛陌染带他去好好睡一觉。
烛溪对欲言又止的洛陌染说道：“辛苦你了，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去吧。这些事情为师会处理好的，别太担心了。”
天色已晚，时畔里静悄悄的，站在天井里的执扇女子眼里，似藏匿了一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雪。她转动着苍翠欲滴的眸子，注视着黑暗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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