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翌日清晨，李长晏怀里捧着一坛酒坛，一路朝着桃园小径跑去，悠荡的铃铛声此起彼伏，身后的镜花提着餐盒，水月提着茶壶尽力跟上，主仆三人各自忙的不亦乐乎。
李长晏昨日晚上做了一场梦，梦见她在一团雾里，周围所有景色都被迷雾盖住，李长晏在雾里焦急的转圈。
“佑之，你在吗？佑之你在哪儿？”李长晏双手在迷雾里翻腾，想要把迷雾铺散开。
慢慢的，李长晏眼前浓雾散开，一条鹅卵石小径出现在她面前，李长晏认出了这是桃园小径的路，霎时向前跑去，走到了尽头，看见了莲池。
如今不是莲花生长的季节，莲池里只有莲藕和荷叶交颈相印。
李长晏一眼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池塘边上努力向前伸手够着荷叶。
李长晏吊着的心落了下来，正展开微笑准备朝顾清归跑去，眼前的身影突然猛的一下掉进了池塘里。
李长晏嘴角弧度骤停，瞪大了眼睛朝前奔去，看着平静的水汪，内心充斥着绝望的恐惧，想也没想的一头轧了进去，窒息的感觉从胸口传了上来。
李长晏忽的睁眼，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擦了擦汗，坐起身正准备喝一口水，突然动作一顿。
我想起来了，小说里有一次顾清归掉进荷塘里，是路过的太子看见了叫人救上来，但救得速度太慢，在水里冻了太久，他还是落下了病根子，这也是他日后身体愈来愈差的一个主要原因。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李长晏隐约记得，顾清归早早的会来采晨露，所以她清晨就出发，顺便带上上午和路伶喝酒赏花的吃食。
没多久，李长晏终于赶到了，心想，累死我了，这小子也真是折磨人了。
李长晏气喘吁吁的跑到荷花亭上，果不其然看见顾清归一个人端着荷叶悠哉悠哉的往壶里倒，神态自若，怡情怡景，青衣和荷叶互相印衬，在这天蒙蒙亮，带着凉意的清晨显得有些许孤寂。
李长晏把酒坛子放到桌子上，面对着顾清归坐着，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作享受状，似乎是觉得清凉的早晨极其美好的样子。
其实李长晏是见顾清归还好着呢，然后她肚子是真的饿了，在等着镜花水月赶紧把吃食带来。
这两个小孩儿怎么跑的这么慢的，看来需要她提溜着她们锻炼锻炼身体了。
殊不知，在这种年代女子走路是需要缓缓徐之的，断不是她这种提着裙子就跑的。
“殿下倒不像是深宫里长大的孩子。”顾清归低着头，单薄的背影随着风的飘拂好似也在摆动着，不经意的问道。
“何出此言。”
“宫内女子循规蹈矩，出格之事是一概不敢做的，倒不像是殿下一般随心所欲。”
顾清归说着，提着小壶，带着他那副惯有的飘飘郁郁的姿态，踩着虚浮的步子，慢慢悠悠朝着桌子走去，仿佛要化仙儿了似的。
李长晏把手放下来撑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说：
“世人都教女子走路就应步步生莲，缓步轻移，幻若无声。可是我觉得，我走的每一步都该热热闹闹的才好。”说着，抬脚踏了踏地，清脆的铃声随之而来。
顾清归轻笑，“春昭公主果真是不同寻常。”
说话间，镜花水月已经到了，齐齐将茶壶，茶杯，糕点摆好。
“臣今日采露，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品尝这鲜露煮出来的茶？”
顾清归捏起自己的小壶晃了晃，问道。
“幸甚至极。”
也许是顾清归身子骨弱的原因，于是就总觉得他懒洋洋的，提着茶壶的手不像是用了力道，行云流水间，件件皆是不急不慢的。
李长晏脑海里渐渐浮出了一个词，慵懒。
对，就是慵懒。所以在顾清归做任何事的时候，李长晏都觉得他像是只没有睡醒的白猫，有一种慢悠悠的高贵冷清少年感。
“殿下为何会起早来这荷花亭？”顾清归递了一杯茶到李长晏的面前，盈长的手指在李长晏面前晃了晃。
李长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捧起这杯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杯上散出一股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印着顾清归青色的身影。
“闲来无事，只觉得晨时是个做事的吉时。”李长晏喝了一口茶。
“听闻佑...顾太医精通种植花草，我这倒有一件难事，还想请教一下顾太医。”李长晏望向顾清归，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一下。
“确实尚有研究，不知殿下所遇何事。”
“我殿内有一颗桃树，多年来只结花苞不开花，开的花也是惨兮兮的蔫搭搭的，看着甚是可怜，不知可有何解决方法？”
李长晏顿了顿，继续说：
“这颗桃树枝丫纤长，若是开了花，顺着这枝丫，定会满目春园，十分好看。”
顾清归握着茶杯的手稍微捏紧了一下，随即状似随意的放下茶杯，懒散的笑了一下，“若这桃树不开花殿下看着也恼，倒不如砍掉栽新的便好。”
李长晏听到这话惊了一下，明明在原小说里顾清归视花草极为珍贵，见到被人踩塌的花枝都会上前将花轻轻扶起，而今说什么砍掉再栽新的，是他脑子坏了还是自己脑子坏了？
“顾太医若不愿帮忙倒也不必搪塞我。”李长晏语气不满道。
“花草不会说话，人们听不见她们哭，就以为她们是死物，随意砍砍杀杀，却不知她们咽下了所有委屈，依旧坚强。无法感同身受便以为伤害不存在者，愚人也。”李长晏若有所指的回答，不转不避的任由顾清归看着她。
顾清归一向不聚焦的眸子在这一瞬猛的缩了一下，竟有些慌张的移开目光，
“殿下既有所托，臣定不敢推脱。今日太医院还有事，改日必定登门治桃树，失陪了。”
李长晏看着顾清归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走远，不免得捂着嘴趴在桌子上大笑。
叫他阴阳怪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不能诚实一些，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确实怜惜花草吗？
“公主殿下，何事这么开心？”
李长晏闻声一转头看见扎着高尾带着一股子飒气的女孩儿，心里想着，这估摸着就是太尉之女——路伶了。
动作比心快，盘算间李长晏脸上已经绽开一个微笑说道：“路姐姐！快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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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晏昨日晚上做了一场梦，梦见她在一团雾里，周围所有景色都被迷雾盖住，李长晏在雾里焦急的转圈。
“佑之，你在吗？佑之你在哪儿？”李长晏双手在迷雾里翻腾，想要把迷雾铺散开。
慢慢的，李长晏眼前浓雾散开，一条鹅卵石小径出现在她面前，李长晏认出了这是桃园小径的路，霎时向前跑去，走到了尽头，看见了莲池。
如今不是莲花生长的季节，莲池里只有莲藕和荷叶交颈相印。
李长晏一眼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池塘边上努力向前伸手够着荷叶。
李长晏吊着的心落了下来，正展开微笑准备朝顾清归跑去，眼前的身影突然猛的一下掉进了池塘里。
李长晏嘴角弧度骤停，瞪大了眼睛朝前奔去，看着平静的水汪，内心充斥着绝望的恐惧，想也没想的一头轧了进去，窒息的感觉从胸口传了上来。
李长晏忽的睁眼，从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擦了擦汗，坐起身正准备喝一口水，突然动作一顿。
我想起来了，小说里有一次顾清归掉进荷塘里，是路过的太子看见了叫人救上来，但救得速度太慢，在水里冻了太久，他还是落下了病根子，这也是他日后身体愈来愈差的一个主要原因。
于是，就出现了今天早上这一幕。
李长晏隐约记得，顾清归早早的会来采晨露，所以她清晨就出发，顺便带上上午和路伶喝酒赏花的吃食。
没多久，李长晏终于赶到了，心想，累死我了，这小子也真是折磨人了。
李长晏气喘吁吁的跑到荷花亭上，果不其然看见顾清归一个人端着荷叶悠哉悠哉的往壶里倒，神态自若，怡情怡景，青衣和荷叶互相印衬，在这天蒙蒙亮，带着凉意的清晨显得有些许孤寂。
李长晏把酒坛子放到桌子上，面对着顾清归坐着，撑着脑袋闭着眼睛，作享受状，似乎是觉得清凉的早晨极其美好的样子。
其实李长晏是见顾清归还好着呢，然后她肚子是真的饿了，在等着镜花水月赶紧把吃食带来。
这两个小孩儿怎么跑的这么慢的，看来需要她提溜着她们锻炼锻炼身体了。
殊不知，在这种年代女子走路是需要缓缓徐之的，断不是她这种提着裙子就跑的。
“殿下倒不像是深宫里长大的孩子。”顾清归低着头，单薄的背影随着风的飘拂好似也在摆动着，不经意的问道。
“何出此言。”
“宫内女子循规蹈矩，出格之事是一概不敢做的，倒不像是殿下一般随心所欲。”
顾清归说着，提着小壶，带着他那副惯有的飘飘郁郁的姿态，踩着虚浮的步子，慢慢悠悠朝着桌子走去，仿佛要化仙儿了似的。
李长晏把手放下来撑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说：
“世人都教女子走路就应步步生莲，缓步轻移，幻若无声。可是我觉得，我走的每一步都该热热闹闹的才好。”说着，抬脚踏了踏地，清脆的铃声随之而来。
顾清归轻笑，“春昭公主果真是不同寻常。”
说话间，镜花水月已经到了，齐齐将茶壶，茶杯，糕点摆好。
“臣今日采露，不知殿下是否愿意品尝这鲜露煮出来的茶？”
顾清归捏起自己的小壶晃了晃，问道。
“幸甚至极。”
也许是顾清归身子骨弱的原因，于是就总觉得他懒洋洋的，提着茶壶的手不像是用了力道，行云流水间，件件皆是不急不慢的。
李长晏脑海里渐渐浮出了一个词，慵懒。
对，就是慵懒。所以在顾清归做任何事的时候，李长晏都觉得他像是只没有睡醒的白猫，有一种慢悠悠的高贵冷清少年感。
“殿下为何会起早来这荷花亭？”顾清归递了一杯茶到李长晏的面前，盈长的手指在李长晏面前晃了晃。
李长晏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捧起这杯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杯上散出一股雾气，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印着顾清归青色的身影。
“闲来无事，只觉得晨时是个做事的吉时。”李长晏喝了一口茶。
“听闻佑...顾太医精通种植花草，我这倒有一件难事，还想请教一下顾太医。”李长晏望向顾清归，眼神不自觉躲闪了一下。
“确实尚有研究，不知殿下所遇何事。”
“我殿内有一颗桃树，多年来只结花苞不开花，开的花也是惨兮兮的蔫搭搭的，看着甚是可怜，不知可有何解决方法？”
李长晏顿了顿，继续说：
“这颗桃树枝丫纤长，若是开了花，顺着这枝丫，定会满目春园，十分好看。”
顾清归握着茶杯的手稍微捏紧了一下，随即状似随意的放下茶杯，懒散的笑了一下，“若这桃树不开花殿下看着也恼，倒不如砍掉栽新的便好。”
李长晏听到这话惊了一下，明明在原小说里顾清归视花草极为珍贵，见到被人踩塌的花枝都会上前将花轻轻扶起，而今说什么砍掉再栽新的，是他脑子坏了还是自己脑子坏了？
“顾太医若不愿帮忙倒也不必搪塞我。”李长晏语气不满道。
“花草不会说话，人们听不见她们哭，就以为她们是死物，随意砍砍杀杀，却不知她们咽下了所有委屈，依旧坚强。无法感同身受便以为伤害不存在者，愚人也。”李长晏若有所指的回答，不转不避的任由顾清归看着她。
顾清归一向不聚焦的眸子在这一瞬猛的缩了一下，竟有些慌张的移开目光，
“殿下既有所托，臣定不敢推脱。今日太医院还有事，改日必定登门治桃树，失陪了。”
李长晏看着顾清归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走远，不免得捂着嘴趴在桌子上大笑。
叫他阴阳怪气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就不能诚实一些，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确实怜惜花草吗？
“公主殿下，何事这么开心？”
李长晏闻声一转头看见扎着高尾带着一股子飒气的女孩儿，心里想着，这估摸着就是太尉之女——路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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