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不问归期
“微臣说过的，微臣赌赢！”宋沂源忽而抬首，镇定看了眼皇帝，叩首道。
皇帝想起了当日的言语，默不作声看他良久，火炉里烧地劈啪作响，皇帝并未有让起的意思，一人匍匐在地，一人端坐其中，两相静默。
皇帝思量半晌，不由弯了弯嘴唇，冷冷一哂：“起来说罢！”
宋沂源有了旨意，这才艰难起身，坐回了去处，沉声道:“荆州战事纷乱，长久不得妥善，微臣此去意在与北羽共商，以解纷忧。”
见皇帝不答，又自行补充道:“沈将军竭心查案，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皇帝思想起沈清秋来，眉头紧皱，那人确实机敏，却独独不适同宋沂源相较，皇帝虽惜才，可荆州遭受外侵已有数年，此祸害更是不能留到下任天子手上，早些解决了也好，况且宋沂源既请旨去荆州，想来是有了几分把握，如此，也并非是件坏事。
经历一番争斗方气定神闲道:“你都预备好了，还问朕做什么？”
“微臣不敢！”宋沂源沉声开口。
皇帝伸手往炉子探了探，忽而火星劈啪一溅，皇帝迟疑开口:“预备什么时候去？”
“禀陛下，明日启程！”宋沂源如实告知。
皇帝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终是让宋沂源做了回去，后又沉声开口:“来去也不过五日，怎么不等上元节过了再去？”
“微臣本是荆州人，此番回去，想回老家看看！”“臣早一日去，便早一日打算！”宋沂源想了想，若真要等到上元节，怕是回不去了。
皇帝自然明白宋沂源意欲为何，此番一去凶多吉少，浅酌一口道:“想明白了就去罢！”
那句何时归的话，皇帝终是闭口不提，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如此，这一遭迟早回来。宋沂源睨了眼皇帝，便起身退下，于他而言，陛下是知己，亦是恩师，虽非同道中人，此番一别，确是再难于故知了……
待宋沂源出了殿，皇帝这才行至窗前，默然地看着宋沂源前行，直至那身影消逝在宫门那一抹红光处才折首问王内侍道:“赵王何时入京？”
“快了，就这一两日！”王内侍应声开口。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批阅奏折，且不论他日如何，至少今日不必再费心思了。
宋沂源回到府中的暖阁，疲累地瘫坐在榻侧，红玉忙上前来服侍他更衣，宋沂源皱了皱眉，阿肆在时最是明白自己，先褪下的必然是鞋靴，随后叹了口气，自己结系好中衣衣带，吩咐道：“去瞧瞧伊人在做什么。”
红玉离去片刻，回来报道：“大人，姑娘已经歇下了。”
宋沂源上前两步，翻身倒在了榻上，淡淡道：“早些歇息，明日启程回荆州。”
“是！”红玉应声而退。
宋沂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方起身伏于案桌细细思量，东朝与皇帝明争暗斗，既非一惨胜，也非一惨败，皇帝密诏，长宁出军十万远赴荆州，此举固然是天子对东朝的示警和疑心。
而天子深意其实远非于此，早在先前，东朝同林相的婚事便是算计好的，一个强将夏侯，一个权臣林安，太子成为众矢之的，必然朝中树敌颇多，这于日后之事催化颇深。
而之后六部也皆为天子亲信臣执掌，户部尚书徐侍郎与林府有着无可避免的丝连，趁此间干系，全盘更替，从今以后，主大政主庶政的六部则全入天子掌握中，此外南城陆指挥使亦被更替下来，太子一党损失颇深。
而如今，长宁兵马未动，于皇帝而言，不论东朝有没有那份谋逆之心，已然心怀芥蒂。宋沂源看得明白，看来肃清朝政不必等候下任君主，今上皇帝有生之年完全可望实现。宋沂源在自己的府邸中叹息，思虑良久后，于案桌旁书写下了求去荆州的奏章。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在此事上，确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宋沂源明白，东朝也明白，却是天下人不明白，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这些已是早已定好的隐蔽事，不论天子抱着哪份心，这父子缘尽是迟早之事。
只是皇帝倒是有宋沂源一不解之举，皇帝既有心压制东朝亲权，又为何多次对林安怀有悯心？要清楚荆州战事尚未平定，强将权臣与东朝又有如此亲密的关联，国家如有此巨变，后果不堪想象，一朝天子又怎敢有这么心思？
心知这一切絮果兰因的宋沂源，虽为陛下鹰爪，确是东朝的人，而促成这一切的，并非是犬牙交错的朝势，而是东朝赤子一般单纯的爱和憎，怀恩和怀仇，欢愉和痛苦，才使两人心心相惜。
他明白当朝天子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东朝的诚挚，他深知这对父子终会拔刀相向，而此去荆州便是他父子二人间较量的开始，数十年的积怨也会在此后尽数爆发。
皇室纷争，这是岌岌可危的宿命使然，而这些大臣们才是握刀嗜血之人，经受行刺、粮草，乃至勾结外敌诸案，在他们看来，家国不宁，需要有人负责，既与林相府关系匪浅，为此负责之人唯有东朝，不仅是他们，就连皇帝也如此认为，若非是东朝，便是自己，可又有哪位君主会将祸国的罪名招揽到自己身上呢？
宋沂源叹了口气，实不愿深想下去，明日去荆州，此去山高路又远，少说也得半月脚程，若只是去荆州也就罢了，可偏偏要费心留意四方动向，想到此处，宋沂源便愁眉不展……
沈清秋自宋府出来后，径直去了谢云的住处，左右不见其人，又去了观远楼巡视，冬日天黑的快，天在不知不觉中很快暗了下来，沈清秋朝起身回府去。
昨日经受那么一遭，沈清秋心下也是极为不舒坦，林安利用她也无可厚非，这么多年若非林家的庇佑，自己也怕活不过今日，真正令她不舒坦的，是林安那一席话，他父亲若真是逆贼，她苦心经营多年又该如何？倘若真如林安所言，林峰病重确是为了救自己，如今又该又何颜面去面对林峰？
沈清秋叹了口气，她不明白的太多了，臂如沈清秋宋伊人究竟掩藏些什么，亦不明白庞斌掩藏些什么，但她清楚的是，人总会在稀松平常的日子里，慢慢磨平人的秉性和棱角。
臂如沈清秋她自己，如今的她变得多疑、猜忌，时时刻刻思量着周遭的用意，即便是庞斌，沈清秋有那么几瞬是起了戒备之心的，想到这里，沈清秋也不免自嘲摇了摇头……
“沈将军！”
沈清秋点了点头，不想再此时扰了清闲，便绕过人多的长廊，继而向小径行去，不过行了百步，便闻得一阵就想，不用猜想也知是庞斌的座位，复行于一亭中止步，挑开了草帘，见庞斌双颊泛红，一副微醺之态便笑了笑道:“你这帘子轻薄得很，可不抵寒风啊？”
正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庞斌跟前，知道他生闷气，正欲身手将酒坛子夺下来，哪里知道庞斌气乎乎地将京都的地图扔在桌面，将酒坛子藏在腋下，迷糊道:“东西给你，要酒没有！”
沈清秋愣了愣，便笑着将地图接了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东西事没错了，辛苦你了！”
庞斌突然站起了身，指着沈清秋的鼻子，大手一挥:“辛苦？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弟兄们，随我背井离乡来这京都……京都谋生路，报家国，却卷入这等腌臜之事，如今更是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镇日里提心吊胆，好不快活！”
沈清秋默不作声，她这才明白为何庞斌近日的异常，底下人在先前沈清秋入狱时，便被宋沂源送去荆州，而自己自始至终都忙于政务，更是无暇顾及，如今他孤身一人在京都，确实不快活。
庞斌弯着腰，一面叩着桌子，一面望着沈清秋道:“你说说你，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昨日，偏偏昨日你去送死，竟还想着哄骗我？”
沈清秋拍了拍肩，费了些力气才让庞斌坐下，方允诺道:“今后不会了，你我同生共死！”
不知庞斌听不听得见，反正沈清秋这么说了，而她今后也打算这么做，也不知庞斌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凑上脸问道:“那你说说，这京都的地图你又是要作何用途？”
沈清秋笑了笑，这作何用途她倒是没想过，只是既身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备下地图也不见得是坏事，没准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用途嘛，我还未想清楚，总能沾上几条人命！”
庞斌不由得举起大拇指，嚷嚷道:“高，实在是高，要命也要的易如反掌！”
沈清秋无奈摇了摇头，看来庞斌这酒没少喝，确实是醉地一塌糊涂，正欲起身回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方折首道:“你早些休息，明日做好打算，如何将伊人送出京都去！”
庞斌一面抱着酒坛子，一面垂着脑袋晃晃悠悠，时不时还发出哼哼的声响“嗯？嗯……”
索性沈清秋也没太在意，明日总归是要知道的，沈清秋叹了口气，她其实算不得明智，林安有心帮她不错，却也因此为自己埋下隐患，处处受制，然而自己并未引以为警惕，也并未引以为担心，这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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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想起了当日的言语，默不作声看他良久，火炉里烧地劈啪作响，皇帝并未有让起的意思，一人匍匐在地，一人端坐其中，两相静默。
皇帝思量半晌，不由弯了弯嘴唇，冷冷一哂：“起来说罢！”
宋沂源有了旨意，这才艰难起身，坐回了去处，沉声道:“荆州战事纷乱，长久不得妥善，微臣此去意在与北羽共商，以解纷忧。”
见皇帝不答，又自行补充道:“沈将军竭心查案，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
皇帝思想起沈清秋来，眉头紧皱，那人确实机敏，却独独不适同宋沂源相较，皇帝虽惜才，可荆州遭受外侵已有数年，此祸害更是不能留到下任天子手上，早些解决了也好，况且宋沂源既请旨去荆州，想来是有了几分把握，如此，也并非是件坏事。
经历一番争斗方气定神闲道:“你都预备好了，还问朕做什么？”
“微臣不敢！”宋沂源沉声开口。
皇帝伸手往炉子探了探，忽而火星劈啪一溅，皇帝迟疑开口:“预备什么时候去？”
“禀陛下，明日启程！”宋沂源如实告知。
皇帝点了点头，欲言又止，终是让宋沂源做了回去，后又沉声开口:“来去也不过五日，怎么不等上元节过了再去？”
“微臣本是荆州人，此番回去，想回老家看看！”“臣早一日去，便早一日打算！”宋沂源想了想，若真要等到上元节，怕是回不去了。
皇帝自然明白宋沂源意欲为何，此番一去凶多吉少，浅酌一口道:“想明白了就去罢！”
那句何时归的话，皇帝终是闭口不提，也许冥冥中早已注定如此，这一遭迟早回来。宋沂源睨了眼皇帝，便起身退下，于他而言，陛下是知己，亦是恩师，虽非同道中人，此番一别，确是再难于故知了……
待宋沂源出了殿，皇帝这才行至窗前，默然地看着宋沂源前行，直至那身影消逝在宫门那一抹红光处才折首问王内侍道:“赵王何时入京？”
“快了，就这一两日！”王内侍应声开口。
皇帝点了点头继续批阅奏折，且不论他日如何，至少今日不必再费心思了。
宋沂源回到府中的暖阁，疲累地瘫坐在榻侧，红玉忙上前来服侍他更衣，宋沂源皱了皱眉，阿肆在时最是明白自己，先褪下的必然是鞋靴，随后叹了口气，自己结系好中衣衣带，吩咐道：“去瞧瞧伊人在做什么。”
红玉离去片刻，回来报道：“大人，姑娘已经歇下了。”
宋沂源上前两步，翻身倒在了榻上，淡淡道：“早些歇息，明日启程回荆州。”
“是！”红玉应声而退。
宋沂源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方起身伏于案桌细细思量，东朝与皇帝明争暗斗，既非一惨胜，也非一惨败，皇帝密诏，长宁出军十万远赴荆州，此举固然是天子对东朝的示警和疑心。
而天子深意其实远非于此，早在先前，东朝同林相的婚事便是算计好的，一个强将夏侯，一个权臣林安，太子成为众矢之的，必然朝中树敌颇多，这于日后之事催化颇深。
而之后六部也皆为天子亲信臣执掌，户部尚书徐侍郎与林府有着无可避免的丝连，趁此间干系，全盘更替，从今以后，主大政主庶政的六部则全入天子掌握中，此外南城陆指挥使亦被更替下来，太子一党损失颇深。
而如今，长宁兵马未动，于皇帝而言，不论东朝有没有那份谋逆之心，已然心怀芥蒂。宋沂源看得明白，看来肃清朝政不必等候下任君主，今上皇帝有生之年完全可望实现。宋沂源在自己的府邸中叹息，思虑良久后，于案桌旁书写下了求去荆州的奏章。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而在此事上，确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宋沂源明白，东朝也明白，却是天下人不明白，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这些已是早已定好的隐蔽事，不论天子抱着哪份心，这父子缘尽是迟早之事。
只是皇帝倒是有宋沂源一不解之举，皇帝既有心压制东朝亲权，又为何多次对林安怀有悯心？要清楚荆州战事尚未平定，强将权臣与东朝又有如此亲密的关联，国家如有此巨变，后果不堪想象，一朝天子又怎敢有这么心思？
心知这一切絮果兰因的宋沂源，虽为陛下鹰爪，确是东朝的人，而促成这一切的，并非是犬牙交错的朝势，而是东朝赤子一般单纯的爱和憎，怀恩和怀仇，欢愉和痛苦，才使两人心心相惜。
他明白当朝天子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东朝的诚挚，他深知这对父子终会拔刀相向，而此去荆州便是他父子二人间较量的开始，数十年的积怨也会在此后尽数爆发。
皇室纷争，这是岌岌可危的宿命使然，而这些大臣们才是握刀嗜血之人，经受行刺、粮草，乃至勾结外敌诸案，在他们看来，家国不宁，需要有人负责，既与林相府关系匪浅，为此负责之人唯有东朝，不仅是他们，就连皇帝也如此认为，若非是东朝，便是自己，可又有哪位君主会将祸国的罪名招揽到自己身上呢？
宋沂源叹了口气，实不愿深想下去，明日去荆州，此去山高路又远，少说也得半月脚程，若只是去荆州也就罢了，可偏偏要费心留意四方动向，想到此处，宋沂源便愁眉不展……
沈清秋自宋府出来后，径直去了谢云的住处，左右不见其人，又去了观远楼巡视，冬日天黑的快，天在不知不觉中很快暗了下来，沈清秋朝起身回府去。
昨日经受那么一遭，沈清秋心下也是极为不舒坦，林安利用她也无可厚非，这么多年若非林家的庇佑，自己也怕活不过今日，真正令她不舒坦的，是林安那一席话，他父亲若真是逆贼，她苦心经营多年又该如何？倘若真如林安所言，林峰病重确是为了救自己，如今又该又何颜面去面对林峰？
沈清秋叹了口气，她不明白的太多了，臂如沈清秋宋伊人究竟掩藏些什么，亦不明白庞斌掩藏些什么，但她清楚的是，人总会在稀松平常的日子里，慢慢磨平人的秉性和棱角。
臂如沈清秋她自己，如今的她变得多疑、猜忌，时时刻刻思量着周遭的用意，即便是庞斌，沈清秋有那么几瞬是起了戒备之心的，想到这里，沈清秋也不免自嘲摇了摇头……
“沈将军！”
沈清秋点了点头，不想再此时扰了清闲，便绕过人多的长廊，继而向小径行去，不过行了百步，便闻得一阵就想，不用猜想也知是庞斌的座位，复行于一亭中止步，挑开了草帘，见庞斌双颊泛红，一副微醺之态便笑了笑道:“你这帘子轻薄得很，可不抵寒风啊？”
正说着便一屁股坐在了庞斌跟前，知道他生闷气，正欲身手将酒坛子夺下来，哪里知道庞斌气乎乎地将京都的地图扔在桌面，将酒坛子藏在腋下，迷糊道:“东西给你，要酒没有！”
沈清秋愣了愣，便笑着将地图接了过来看了看，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道:“东西事没错了，辛苦你了！”
庞斌突然站起了身，指着沈清秋的鼻子，大手一挥:“辛苦？我不辛苦！”“辛苦的是弟兄们，随我背井离乡来这京都……京都谋生路，报家国，却卷入这等腌臜之事，如今更是安身立命的本事都没有，镇日里提心吊胆，好不快活！”
沈清秋默不作声，她这才明白为何庞斌近日的异常，底下人在先前沈清秋入狱时，便被宋沂源送去荆州，而自己自始至终都忙于政务，更是无暇顾及，如今他孤身一人在京都，确实不快活。
庞斌弯着腰，一面叩着桌子，一面望着沈清秋道:“你说说你，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昨日，偏偏昨日你去送死，竟还想着哄骗我？”
沈清秋拍了拍肩，费了些力气才让庞斌坐下，方允诺道:“今后不会了，你我同生共死！”
不知庞斌听不听得见，反正沈清秋这么说了，而她今后也打算这么做，也不知庞斌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凑上脸问道:“那你说说，这京都的地图你又是要作何用途？”
沈清秋笑了笑，这作何用途她倒是没想过，只是既身处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京都，备下地图也不见得是坏事，没准日后还能派上用场: “用途嘛，我还未想清楚，总能沾上几条人命！”
庞斌不由得举起大拇指，嚷嚷道:“高，实在是高，要命也要的易如反掌！”
沈清秋无奈摇了摇头，看来庞斌这酒没少喝，确实是醉地一塌糊涂，正欲起身回去，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方折首道:“你早些休息，明日做好打算，如何将伊人送出京都去！”
庞斌一面抱着酒坛子，一面垂着脑袋晃晃悠悠，时不时还发出哼哼的声响“嗯？嗯……”
索性沈清秋也没太在意，明日总归是要知道的，沈清秋叹了口气，她其实算不得明智，林安有心帮她不错，却也因此为自己埋下隐患，处处受制，然而自己并未引以为警惕，也并未引以为担心，这才是最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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