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深谋重虑
“相爷！是荆州送来的。”一侍从心怀忐忑，睨了眼林安，后将信封奉上，林安皱了皱眉端坐起主位，两侧都是大臣，亦或是其下门客，此等隐蔽自然不会不会是人尽皆知。
台下之人皆敛面而坐，不难看出其心烦忧，可即便如此，难免有心之人左右顾盼，往台上林安偷眼瞧看，仔细想想，之所以如此，大约是依仗了内心深处那点隐秘罢可。
房屋紧闭门窗，只余几烛灯摇曳不停，沉闷异常。
摇曳的烛灯下，底下人面上似有不安，望着林安面若平湖接手将信封来看，只见其微微撇眉，将信封放在了案桌上，皱眉道:“荆州主事魏巡何在？”
一官员睨了眼林安，不见他面上神色，旁的人有意规避，一时不敢多语，唯恐将自己搭了进去，半晌才唯唯诺诺上前道:“相爷，魏巡半月前就不见踪迹，底下人派了去寻，不见有消息。”
林安皱了皱眉，将信封砸向方才那官员，继而将底下扫视了一番，不悦开口:“这写的什么，你念出来，诸位也且听听！”
“是，是……”那官员吓得面色煞白，更别说是察言观色了，连忙抖了抖衣袍，弓着身向前将信封展开，低声道:“吾居宜州月余，不见念之奉上，又念宜州秀丽，欲居宜州时日，念之，可待！”
言罢，那官员吓得冷汗涔涔，偷眼瞧看林安见他眉头紧锁，确是不语，众人也不免捏了把汗，要知道念之是林安的字。
一官员拍案而起，愤恨开口:“他北羽小儿，胆敢在宜州作乱，让老夫身披铁甲，引万骑，杀他个片甲不留！”
另一官员趁乱开口:“那耶律法三不识好歹，竟如此威逼相爷，难不成我南诏数万兵甲，还怕他不成！！”
林安皱着眉头饮下盏茶，若有所思道:“此事不急，我自有打算！”
一年长的官员撇了撇眉，似不满林安这话，方起身作揖道:“相爷，荆州主事魏巡在押送去宜货物途中被劫，人、货两失，在荆州安插的内应也尽数斩杀，如今鲜有可用之人！”
“魏巡是何人引荐？”林安漫不经心道。
那年长的官员闻言，面上一青块白一块，终是叹了口气:“是下官！”再三思量后，又继续开口:“下官引荐之人非亲非故，更不会有逾矩之举，望相爷明察！”
林安皱了皱眉，平静道:“我并未怪罪之意，魏巡家事，烦你辛苦跑一趟！”
不待那官员继续回话，一旁的小侍替林安添了热茶，林安皱了皱眉继续开口:“自今日起，荆州事无巨细皆向我报，无需经手峰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在场的人都明白，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林峰还是林安悉心培养的林府接班人，又怎会如此决绝不让他牵扯进来，不让其干涉过多？
顷刻间众人惊异之色转瞬即逝，随后附和道:“是！”
话音刚落，又有一官员上前开口:“相爷，如今那耶律法三欲求不满，这货物一时半会也难到宜州，这……”
林安皱了皱眉，见他欲言又止，心下陡然不悦:“你继续。”
那官员睨了眼林安，这才开口了:“耶律法三，会不会将此事透给陛下？”
言罢，众人闻言也望向高在坐的林安，正等着林安下话，可见这人无疑是道出了众人所想。
林安摇了摇头，那耶律法三能在北羽坐到如此高位，绝非短浅之人，他若是在皇帝那透了一嘴，这往后的生意可没得做了，因此，林安断定耶律法三不会做这等蠢事，应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做不来这等子蠢事！”
众人点了点头，既然相爷都开了这个口，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之所以众聚一堂，只因林受制于耶律法三，魏巡同押运的货物一并销声匿迹，这才是他们所担忧的。
而林安担忧并非如此，他一早便知道荆州有路可直通北羽，在此之前，因北羽地形复杂，气候多变，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为此不敢妄动。
在得到荆州布防图后，林安便圈出了几条路的可能性，所能寻出这条路来，既可断了同耶律法三的交易，也可使南诏真正太平。
一番打算下，林安派人前去打探，哪里知晓，所去之人皆无音信，如今又有魏巡一事，不免教林安心下生疑，若并非如此凑巧，便是落了旁人的圈套，教人拿捏了把柄。
林安心知这是上一代的恩怨，因此并不想将林峰牵扯进来，想了想又道:“东朝近日都做些什么？”
一官员皱了皱眉，看了看林安才道:“回相爷，自宋沂源出狱后，东朝便镇日在府中修养，说是……说是受了风寒！”
林安自然明白萧玄，是为了免遭口舌起了规避之意，是因宋沂源，亦或是自己在此缘由上也占了十七八九，心下陡然不悦:“风寒？这等子天还能受得了风寒？”
众人垂眸不敢接话，片刻林安又道:“沈卿，明日上元节所需可安排妥当了？”
沈宁想了想便笑着开口:“那姚松虽上书要撤下舞曲，说是礼崩乐坏，有辱斯文，却教陛下一道圣旨给驳了回来！”
言罢，底下人笑意难掩，这朝中上下，那姚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天两头的不是上书，就是弹劾，这大半的奏折竟教他一人写了，这皇帝索性命人将其折子截了下来，一来二去，那姚松就成了朝中笑话，好在东朝请旨，一道折子将他送去宫里辅导小殿下读书，这才免得落人口舌。
林安点了点头，这姚松的作为他是一贯清楚的，不足为虑，又道:“妥当就好！”
林安也不知为何，心下隐隐不安，竟是片刻也不愿多待，只想早些结束，思量片刻方道:“既如此，今日就到这里，我还要早些进宫面圣，诸君请回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请辞，不过片刻，这满堂子的人便悉数走尽，林安颇为疲累，扶额道:“峰儿在做什么？”
一旁的侍从回顾了林峰近日行踪，方委身道:“回相爷，公子的病未愈，除了前些日子去城外看了小姐，旁的都在府中修养！”
“不曾做些什么？”林安狐疑睨了眼那侍从。
那侍从愣了愣，思索良久以为是林安怪罪他说的不仔细，又道:“公子平日在府中书写、作画，不曾做些别的。”
林安皱了皱眉，问道:“他倒是有这个闲情，靠些这个来光耀门楣么？”
那侍从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默不作声静候一旁，府中上下都看得真切，自家公子本就欢喜这些，为了天下第一学士，也是暗自较劲了许久，怎就在他父亲眼里一文不值了起来？
林安也察觉不妥，便起身朝屋外走去，见那侍从手忙脚乱跟了上来，又吩咐道:“方言我派了出去，你好生看着他！”“我要去宫里，回去罢！”
“是！”侍从应声而退。
侍从疾步穿过长廊，入了林峰所在的院子，不一会儿便出现在林峰身侧。
“深夜进宫？”林峰笔上不停，确是勾了勾唇，若有所思道。早在先前皇帝的诞辰遭受刺杀，皇帝便是愈加小心翼翼，就寝也是重兵把手，而此时召见林安，命其深夜入宫，无非是皇帝对林家的宠渥，是林家的无上尊荣。
“是！”那侍从垂首答话。
林峰停笔，徐徐展开手中字画，笑问道:“四喜，你看看如何？”
四喜抬眼看了看见那画上是芍药，可芍药本身却算不得好看，确是教林峰画地缥缈异常，似是盛开在虚空中，不见茎叶，四喜也不免皱了皱眉，他自觉没那个欣赏的眼力，可即便如此，既是林峰所著必然是极好的。
随后瞥见林峰眉眼衔着笑意，连忙委了委身，虔诚道:“是公子所著，四喜都觉得好！”
“那就赏你了罢！”林峰轻笑道。
正说着便将那幅芍药放置四喜手中，四喜心下一惊，只觉那幅芍药已经到了跟前，只得双手奉上，将其视若珍宝，轻声道:“谢公子赏赐！”
“不必谢了！方言说何时回来？”林峰拂了佛衣袖，行至窗前问道。
“少说也得十日！”四喜平静道，随后又皱了皱眉，这一去还不知回不回得来，只因事先相爷派去荆州的人都杳无音信，这才命方言去了趟荆州。
“十日？”林峰皱了皱眉，荆州有专门的主事，方言平日里也是负责些传达之事，他已去了几日，说来也是该动身回京了，又如何要得了十日？林峰陡然折首问道:“可是荆州出了什么事？”
“荆州诸事，四喜并无权知晓。”四喜皱了皱眉，他虽是林峰的人，可有些事却不得不尊相爷。
林峰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以四喜地职位确实不能触碰到此等隐秘之事，而自己也并不打算强人所难。
只是他如今也是分身乏术，自方言去了荆州，就无人能暗中保护得了沈清秋，派去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沈清秋忽悠丢了行踪，一想到如此林峰不免叹了口气，看来沈清秋是铁了心不想同自己扯上干系……
加之萧榕回京，他心下也是隐隐不安，总觉得与父亲脱不了干系，可若是细细想来又说不通，东朝一直立场不明，萧榕又同东朝交好，父亲若在此时拔刀向萧榕，那无疑是与东朝决裂。若非如此，萧榕唐突回京，此举实在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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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曳的烛灯下，底下人面上似有不安，望着林安面若平湖接手将信封来看，只见其微微撇眉，将信封放在了案桌上，皱眉道:“荆州主事魏巡何在？”
一官员睨了眼林安，不见他面上神色，旁的人有意规避，一时不敢多语，唯恐将自己搭了进去，半晌才唯唯诺诺上前道:“相爷，魏巡半月前就不见踪迹，底下人派了去寻，不见有消息。”
林安皱了皱眉，将信封砸向方才那官员，继而将底下扫视了一番，不悦开口:“这写的什么，你念出来，诸位也且听听！”
“是，是……”那官员吓得面色煞白，更别说是察言观色了，连忙抖了抖衣袍，弓着身向前将信封展开，低声道:“吾居宜州月余，不见念之奉上，又念宜州秀丽，欲居宜州时日，念之，可待！”
言罢，那官员吓得冷汗涔涔，偷眼瞧看林安见他眉头紧锁，确是不语，众人也不免捏了把汗，要知道念之是林安的字。
一官员拍案而起，愤恨开口:“他北羽小儿，胆敢在宜州作乱，让老夫身披铁甲，引万骑，杀他个片甲不留！”
另一官员趁乱开口:“那耶律法三不识好歹，竟如此威逼相爷，难不成我南诏数万兵甲，还怕他不成！！”
林安皱着眉头饮下盏茶，若有所思道:“此事不急，我自有打算！”
一年长的官员撇了撇眉，似不满林安这话，方起身作揖道:“相爷，荆州主事魏巡在押送去宜货物途中被劫，人、货两失，在荆州安插的内应也尽数斩杀，如今鲜有可用之人！”
“魏巡是何人引荐？”林安漫不经心道。
那年长的官员闻言，面上一青块白一块，终是叹了口气:“是下官！”再三思量后，又继续开口:“下官引荐之人非亲非故，更不会有逾矩之举，望相爷明察！”
林安皱了皱眉，平静道:“我并未怪罪之意，魏巡家事，烦你辛苦跑一趟！”
不待那官员继续回话，一旁的小侍替林安添了热茶，林安皱了皱眉继续开口:“自今日起，荆州事无巨细皆向我报，无需经手峰儿！”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在场的人都明白，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那林峰还是林安悉心培养的林府接班人，又怎会如此决绝不让他牵扯进来，不让其干涉过多？
顷刻间众人惊异之色转瞬即逝，随后附和道:“是！”
话音刚落，又有一官员上前开口:“相爷，如今那耶律法三欲求不满，这货物一时半会也难到宜州，这……”
林安皱了皱眉，见他欲言又止，心下陡然不悦:“你继续。”
那官员睨了眼林安，这才开口了:“耶律法三，会不会将此事透给陛下？”
言罢，众人闻言也望向高在坐的林安，正等着林安下话，可见这人无疑是道出了众人所想。
林安摇了摇头，那耶律法三能在北羽坐到如此高位，绝非短浅之人，他若是在皇帝那透了一嘴，这往后的生意可没得做了，因此，林安断定耶律法三不会做这等蠢事，应道:“偷鸡不成蚀把米，他做不来这等子蠢事！”
众人点了点头，既然相爷都开了这个口，众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他们之所以众聚一堂，只因林受制于耶律法三，魏巡同押运的货物一并销声匿迹，这才是他们所担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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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打算下，林安派人前去打探，哪里知晓，所去之人皆无音信，如今又有魏巡一事，不免教林安心下生疑，若并非如此凑巧，便是落了旁人的圈套，教人拿捏了把柄。
林安心知这是上一代的恩怨，因此并不想将林峰牵扯进来，想了想又道:“东朝近日都做些什么？”
一官员皱了皱眉，看了看林安才道:“回相爷，自宋沂源出狱后，东朝便镇日在府中修养，说是……说是受了风寒！”
林安自然明白萧玄，是为了免遭口舌起了规避之意，是因宋沂源，亦或是自己在此缘由上也占了十七八九，心下陡然不悦:“风寒？这等子天还能受得了风寒？”
众人垂眸不敢接话，片刻林安又道:“沈卿，明日上元节所需可安排妥当了？”
沈宁想了想便笑着开口:“那姚松虽上书要撤下舞曲，说是礼崩乐坏，有辱斯文，却教陛下一道圣旨给驳了回来！”
言罢，底下人笑意难掩，这朝中上下，那姚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天两头的不是上书，就是弹劾，这大半的奏折竟教他一人写了，这皇帝索性命人将其折子截了下来，一来二去，那姚松就成了朝中笑话，好在东朝请旨，一道折子将他送去宫里辅导小殿下读书，这才免得落人口舌。
林安点了点头，这姚松的作为他是一贯清楚的，不足为虑，又道:“妥当就好！”
林安也不知为何，心下隐隐不安，竟是片刻也不愿多待，只想早些结束，思量片刻方道:“既如此，今日就到这里，我还要早些进宫面圣，诸君请回罢！”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请辞，不过片刻，这满堂子的人便悉数走尽，林安颇为疲累，扶额道:“峰儿在做什么？”
一旁的侍从回顾了林峰近日行踪，方委身道:“回相爷，公子的病未愈，除了前些日子去城外看了小姐，旁的都在府中修养！”
“不曾做些什么？”林安狐疑睨了眼那侍从。
那侍从愣了愣，思索良久以为是林安怪罪他说的不仔细，又道:“公子平日在府中书写、作画，不曾做些别的。”
林安皱了皱眉，问道:“他倒是有这个闲情，靠些这个来光耀门楣么？”
那侍从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默不作声静候一旁，府中上下都看得真切，自家公子本就欢喜这些，为了天下第一学士，也是暗自较劲了许久，怎就在他父亲眼里一文不值了起来？
林安也察觉不妥，便起身朝屋外走去，见那侍从手忙脚乱跟了上来，又吩咐道:“方言我派了出去，你好生看着他！”“我要去宫里，回去罢！”
“是！”侍从应声而退。
侍从疾步穿过长廊，入了林峰所在的院子，不一会儿便出现在林峰身侧。
“深夜进宫？”林峰笔上不停，确是勾了勾唇，若有所思道。早在先前皇帝的诞辰遭受刺杀，皇帝便是愈加小心翼翼，就寝也是重兵把手，而此时召见林安，命其深夜入宫，无非是皇帝对林家的宠渥，是林家的无上尊荣。
“是！”那侍从垂首答话。
林峰停笔，徐徐展开手中字画，笑问道:“四喜，你看看如何？”
四喜抬眼看了看见那画上是芍药，可芍药本身却算不得好看，确是教林峰画地缥缈异常，似是盛开在虚空中，不见茎叶，四喜也不免皱了皱眉，他自觉没那个欣赏的眼力，可即便如此，既是林峰所著必然是极好的。
随后瞥见林峰眉眼衔着笑意，连忙委了委身，虔诚道:“是公子所著，四喜都觉得好！”
“那就赏你了罢！”林峰轻笑道。
正说着便将那幅芍药放置四喜手中，四喜心下一惊，只觉那幅芍药已经到了跟前，只得双手奉上，将其视若珍宝，轻声道:“谢公子赏赐！”
“不必谢了！方言说何时回来？”林峰拂了佛衣袖，行至窗前问道。
“少说也得十日！”四喜平静道，随后又皱了皱眉，这一去还不知回不回得来，只因事先相爷派去荆州的人都杳无音信，这才命方言去了趟荆州。
“十日？”林峰皱了皱眉，荆州有专门的主事，方言平日里也是负责些传达之事，他已去了几日，说来也是该动身回京了，又如何要得了十日？林峰陡然折首问道:“可是荆州出了什么事？”
“荆州诸事，四喜并无权知晓。”四喜皱了皱眉，他虽是林峰的人，可有些事却不得不尊相爷。
林峰点了点头，并未说什么，以四喜地职位确实不能触碰到此等隐秘之事，而自己也并不打算强人所难。
只是他如今也是分身乏术，自方言去了荆州，就无人能暗中保护得了沈清秋，派去的人无一例外都被沈清秋忽悠丢了行踪，一想到如此林峰不免叹了口气，看来沈清秋是铁了心不想同自己扯上干系……
加之萧榕回京，他心下也是隐隐不安，总觉得与父亲脱不了干系，可若是细细想来又说不通，东朝一直立场不明，萧榕又同东朝交好，父亲若在此时拔刀向萧榕，那无疑是与东朝决裂。若非如此，萧榕唐突回京，此举实在说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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