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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清君侧

小说:将有娇夫作者:衍周字数:3145更新时间 : 2021-02-14 23:56:00
  “荆州可不比京都,伤春悲秋是最无用的!”宋沂源一惊,回首发现张佑梁已经全副重甲,按剑立于自己身侧,她身后同是重甲的将士,唯有自己一身青衫,与之格格不入。

  张佑梁摆了摆手,身后人才退了下去,继而上前站到了宋沂源跟前,她不知道自己假意让嗤咦失陷,这一举措到底是好是坏,继而直视他道:“我如你所愿,假意兵败,让嗤咦失陷,可若你做不出一番功绩来,休怪我不仁义!”

  “你觉得我会用荆州百姓来做赌注?”宋沂源苦笑着,张佑梁耸了耸肩,这些损人利己的事她也见过不少,并无什么稀奇的。

  宋沂源见她不答,随后又继续开口:“如今荆州的局势如何?”

  张佑梁这才叹了口气,撤回目光,沉声道:“事发突然,我们边走边说!”

  这一路走得一脚深一脚,风中隐隐传来金柝声,已经过了亥时,终于行至一处山坡,张佑梁指了指原处得灯塔,那是泸州的方向,继而勉强笑了笑,道:“如今大不一样了,你也清楚,荆州连年战乱,并没有什么粮草,而整个南诏多处也是天灾人祸,粮草紧缺。”“如今军中六万将士,粮草所剩无多,泸州的粮仓是最近的,来去不过五日!不过泸州至多也就能解一时之需,并非长久之计。”

  宋沂源点了点头,六万人食五万的粮,还不包括救济流民和战俘,不过更令他头疼的,是此事究竟有多少人清楚,他断然不能因此失了军心,继而皱眉道:“将士们也都知道了?”

  张佑梁摇了摇头,她虽未明说,但日日以粥为食,将士们也察觉出了,继而迟疑道:“不清楚,不过也瞒不了多久!”

  张佑梁继续道:“自秦将军后,我与荆州众将虽无大过节,却也并非全心臣服于我,如若此事不解,只怕军心涣散,再难成事。”

  正说着,张佑梁便将目镜递至宋沂源跟前,他接过了她手中的目镜,看向境外,只见成片的星星点点,他知道是北羽的大军临近了,却还是红着眼问道:“耶律法三?”

  张佑梁似乎无动于衷,只是点了点头。

  宋沂源继续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曾示意陛下?”

  张佑梁接回目镜,看了看,隧而叹了口气,折首看向宋沂源答:“我尝试过,却并无用处,耶律法三像是事先知情一般,消息根本送不到京都。”“正如你所想的那样,你的人撤离京都,荆州的信物再难入京,而陛下也不会知晓真正的境况,只能倚照满朝文武的空口,陛下知道的,只能是旁人想让他知道的。”

  宋沂源颔首,忽然察觉事实的真相远比想象中麻烦、残酷地许多,沉默了片刻,问道:“荆州的形势已危若累卵了吗?”

  张佑梁想了想答道:“却也全然如此,耶律法三野心极大,此时不动手,必然有旁的顾虑。”

  此语出口,在宋沂源看来,耶律法三此番并非不是好事,若能借机同顾知秋见上一面,也是好事,两人相对无言。

  至良久宋沂源将怀中的腰牌放置案上,道:“此物是北羽三皇子在京都据点主事的腰牌,若能让他见到此物,此事有转机。”

  张佑梁皱了皱眉,看向宋沂源,大概心下怀疑宋沂源怎么会有此物,继而摇头,大概是不欲让宋沂源看穿心思,拒绝道:“我们的人既出不了城,也近不了三皇子的身,更何况耶律法三派人监禁,我们从下手。”

  宋沂源皱了皱眉,也深知此事巨艰,绝非一朝一夕间能成,思量半晌才道:“北羽军营没有我们安插的人马?”

  张佑梁笑笑,道:“有没有我们的人,并无什么分别,此人不至危机时,不会轻易现身。”继而解释道:“他曾是霍将军的战俘,深受霍将军恩惠,得将军严旨,只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现身,至于其他人,无从近三皇子的身。”

  宋沂源若有所思道:“也并非没有法子,若我是战俘,必然有机会见三皇子一面。”

  张佑梁闻言愣了愣,本该想让宋沂源知难而退,却没料到他张口却提了这么个法子,隧而摇了摇头:“此事不妥!”“耶律法三手底下的战俘,无一存活的例外,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宋沂源摇了摇头,轻笑开口:“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道理,张将军自然明白,故此就不必多说了罢。”

  张佑梁见他去意已决,便不再多费口舌,只能反其道而行之,迟疑良久才道:“此事还有一人,或许能帮你!”

  张佑梁起身附耳了几句,随后便起身,率先回了帐篷,宋沂源思怵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张佑梁回了军营直奔如巡视,而宋沂源则是在帐中,思量着适才张佑梁的一席话。

  不至过了许久,只闻得一阵仓促,随后便见红玉撩袍而入,不待宋沂源缓过神来,红玉已上前将纸条奉上,睨了眼宋沂源,方将京都的消息简单复述了一遍,皱眉道:“主子,京中来了密信,圣上下了赐死赵王的旨意,而赵王……赵王已故。”

  言语至此,宋沂源凛然大惊,欺近两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红玉不变声气,平静重复道:“京中传信,赵王已故!”

  宋沂源他趋前数步,终是扶住了椅背,强撑了半日才坐下,距离京不过短短几日,竟是这样的惊变。忽而心下嫌恶难忍,只得掩面干呕起来,直至一丝腥甜的气味自口中蔓延,摊开袖子才发觉那一摊斑斑血迹,宋沂源不由得仰面轻笑着摇头,可惜了这一身青衫衣,满目猩红眼  。

  红玉也是从在见过宋沂源他如此,半晌才回过神来,见他面色陡然煞白,连嘴唇都毫无颜色。宋沂源此时的额上冷汗涔涔直下,只觉头晕目眩,肠胃中翻江倒海只欲呕吐,他扶着椅背渐渐弯下了腰。

  “主子?”红玉惊呼,继而默不作声地从后搀扶住了他,一手顺着他的脊骨轻轻拍打,他心下明白,自京都一别,已无相见的归期。

  他心下在意的,无一不在皇帝手下饱受煎熬,就连萧榕最后的去时,也这般令人唏嘘?宋沂源缓缓闭目,竟觉着心下可笑,在红玉耳畔轻声道:“你说他那时会不会像我一样,像我一样不快活?”

  红玉碍于主仆的身份,心有敬意,所以也没听清楚宋沂源究竟说了些什么话,只当他是一通胡乱发泄……

  他可以明白为人君的所处,却如何也不能明白为人父的抉择,宋沂源压制住了恶心,回过头继续道:“你说,圣上究竟抱着何样的心思,才会下此毒手?”

  红玉摇摇头,轻声道:“你该知道的,只为清君侧。”

  未待他发言,宋沂源这才起身笑了笑,冷冷清清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一点,我知道清楚了。”宋沂源一双凤眼渐单薄渐狭窄,又继续开口:“只是,陛下是清君侧,还是要清君?陛下此时杀了赵王,那他日子,陛下的刀又会指向谁?是镶王?还是殿下?”

  仍在巡视的张佑梁大概是听到了谁的通告,知晓了此事,只得急匆匆从外进入,一眼看见此间景况,只得微微一楞。

  尚未及任何动作,与宋沂源四目相视之际,张佑梁回神,警觉地伸手欲摸佩剑,随后道:“你万不要在此时迷了心智。”

  语音未落,穿胸一剑已经刺过,在肩膀处划开一道口子,刺得并不深,却足以让宋沂源藤上一阵子,只见宋沂源出乎常人,徒手便将尖刀推开,若有所思道:“你都听见了也好,省得我费心思圆回来。”

  张佑梁疑惑不解,便和宋沂源如出一辙地冷淡回应道:“你这话是何意?”

  宋沂源皱了皱眉,简明道:“自然是天家皇权的争斗,只因东朝母家夏博侯拥兵自重,故此皇帝对东朝颇为忌惮,此番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继而叹了口气,平静地望着张佑梁“就同霍将军一般,陛下要的不过如此。”

  张佑梁身子一晃,惊怒道:“什么?!”

  宋沂源继续道:“杀人不过头点地,陛下此番是在诛东朝的心,亦如当年一般,诛霍将军的心。”

  张佑梁如遭雷击顶,牙关抖动不能自已,半晌方开言问道:“你从何处知道?”

  宋沂源并不答她的话,只若有所思镇定道:“我知道了,他这是不想叫我为难?”

  张佑梁半晌才回过神来,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也只得回答了一句:“是,他是不想叫你同殿下为难!”

  宋沂源点了点头,沉声道:“张将军去吧,我都明白了。”

  张佑梁讶异地望了他一眼,忽见宋沂源轻轻一笑,道:“去罢!”

  张佑梁方欲转身离去之际,见宋沂源转过了头去,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张佑梁下意识等待半日,见他不做声,便也悄悄退下。

  宋沂源于殿内呆立了半晌,忽然轻笑自语道:“红玉,你也出去罢!”红玉皱了皱眉,又闻宋沂源淡淡开口:“你派人去趟泸州,伊人定会在那里,你见了她,记得跟她说,叫她不必收拾衣服和书,都甩在那里就是了。”继而家中的口气“务必要她安全!”

  “是!”红玉应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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