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三遇机缘
张贺刚一走出门口，就被虽顾着吃但也看见他抱着个什么东西回了屋的贾奕和吴鑫堵了个正着。只见二人异口同声的问道：“贝贝，你刚才抱着个什么呀？给我们看看呗。”
张贺虽觉不妙，但此时正处于兴奋中的他，还是好似没事人一样，微笑着冲俩弟弟玩笑道：“没什么，你们最好别看，我怕你们看了会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小哥俩不禁面面相觑道。
“哦，对了，这会儿《西游记》还没播呢！”张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忙笑道：“尿壶，你要吗？”
“不要，你真脏。你看你身上和脑门还全是土呢。”贾奕斜愣着眼一脸鄙夷的看着张贺说道，吴鑫则在一旁傻笑。
“去不去赶集？买点好玩意儿去。”张贺突然转移了话题。
“去。”小哥俩异口同声道。至此小哥三便一起来到了前院开始各自召唤起自己的老妈。
“你俩就跟你二姨去吧。”与自己三妹正坐在前院掰玉米的张贺大姨冲儿子和外甥吩咐道。
“我二姨没钱，没法买好玩意儿。”
“对，我二姨没钱。”贾奕和吴鑫又开始起起哄来，
“买什么好玩意儿，逛一圈得了。”大姨看了一眼已站在哥仨身旁的张母，故作生气的皱了皱眉。
“二姨有钱，走吧。”张母微笑着接过话茬对外甥道。
“我妈说你老请病假不上班，你哪有钱啊？”完全继承了母亲“神韵”的贾奕横着眉对张母说道。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家教，跟你姨说话还老你你的，你不会说您吗？”在前世从小到大都不曾数落过弟弟半句的张贺，此时竟一下子被贾奕给惹毛了。
张贺三姨见张贺一步就跨到了自己儿子的面前，怒目圆睁的瞪着儿子的脸，好像要吃人一样，立马就跑过来护短道：“我们就这样，干嘛呀这是。”
“切，妈，咱们走。”张贺实在不屑与此母子纠缠，故只低头冷笑了一下便拉着母亲往外走。
“哥，我跟你去。”只觉自己的表哥跟以前大不一样的吴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追上了张贺。
“哥，我俩也去。”李真李萌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追了过来。至此一行五人便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向着村西头的集市走去。
“几天一个集来的？”张贺边走边向俩妹妹问道。
“五天一个集。”没等李真开口，李萌便抢话道。
“油饼还是两毛钱一串，论斤幺吗？”张贺脑中还存留前世赶集时被骗的画面，于是开口笑问道。
“是呀，北京也是吗？”小姐俩异口同声道。
张贺冲妹妹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吴鑫嘱咐道：“一会儿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让妹妹开口去问价，咱俩都别说话啊。”
“为什么呀！”吴鑫满脸不解的对张贺问道。
“因为咱们不是她们这儿的人呀！肯定得被宰啊。你忘了上回人家是按两毛钱仨个卖给咱们的？”张贺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说秃噜了，于是忙又掩饰道：“也没准啊，我瞎猜的。”
“上回，什么时候？”吴鑫更加不解的追问道，同时也“为”张贺引来了张母和李真李萌充满问询的目光。
“哎，小孩就是小孩，揪着一个词不放。”张贺心里想着，忙又胡说道：“我说的是上回在北京，咱俩去买桃的事。”
“没有啊，我没跟你去买过桃啊？”吴鑫坚定道。
“是我记错了，还是你忘了？要不然就不是跟你，是跟小姨出去那回。”张贺只能继续胡扯道。
“肯定不是我。”吴鑫一脸诚恳道。
“哎”张贺一时词穷，只得岔开话题道：“快到了吧？”
“出了口就是。可热闹了。”李真指着前方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正好也帮张贺解了围。
“这边是卖菜和卖吃的的，前面是卖家饰的，再往前是卖牲口的。咱们就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就行啦，一会儿从前面可以绕小路回家。”没少与父亲来集市买卖东西的李真，像个导游一样指着众人面前这条笔直的，两侧已被小摊塞满的长街说道。
“那咱们就往前溜达。”张母轻轻地拍了拍孩子们的后背，随即又对四个小孩嘱咐道：“都走我前面啊，真真你拉着妹妹，贝贝你拉着吴鑫。你们想吃什么就跟二姨说，二姨有钱。”
“我想吃糖。”孩子中最小的李萌赶忙接话道。
“不行，爹说不许吃糖，牙不好。”李真一本正经道。
“就吃一块。”李萌娇滴滴的竖起一根手指对姐姐撒娇道。
“走，买糖去。”张母笑着对姐俩说完便轰着四个小孩汇入了人流。一时间好不热闹，嬉笑声，砍价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多时，李萌和吴鑫的兜里就被各色糖果给塞满了。
“贝贝哥，真真姐你们俩不要吗？”吴鑫一改与贾奕狼狈为奸时傲娇的模样，竟破天荒的关心起一直往他兜里塞糖，却一个也没往自己口袋装的表哥表姐来。
“你吃吧，我不要。”李真和张贺异口同声道。
“二姨，你吃一块吧。不对，是您吃一块吧。”吴鑫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张贺，举起握有糖果的小手向张母礼让道。
“嘿！这是化学反应吗？前世总让着他们，也不曾见他如此。这两天对他们爱搭不理，且还总是横眉冷对的，他倒变乖巧了。这还又叫上哥了，还知道称呼您了。难道他们以前那样是被我惯的？”张贺笑呵呵的盯着吴鑫的脸在心中感叹道。
的确，前世的张贺确实不像这两天似的对弟弟们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相反，从小到大他都很疼他这两个弟弟，以及后来由他四姨小姨所生的两个妹妹。不论是为他们跟别人打架，还是工作后请他们吃大餐，给他们买东西，塞他们零用钱，他这个当大哥的都心甘情愿。且也从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与称谓。
但只可惜本应亲密的关系，却在张贺与他们的母亲冲突后戛然而止。他们之中至此再无一人联络过他这个大哥，哪怕是问问冲突的缘由与始末，或是在那时的《开心网》上留下“足迹”，这些统统没有。更甚者是，就在张贺签字卖房两年后的一天，他们在崇文门一个商场与张贺一家偶遇，且作为哥哥的张贺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并让自己的女儿喊他们叔叔姑姑，他们也不曾在脸上挂起哪怕半秒当张贺一家是亲人的表情。
虽说这事儿自然会让张贺痛心不已，但终究冤有头债有主，他理解弟弟妹妹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忠于自己的母亲，这对于已为人父的张贺来说，又能去责怪什么呢？
而此时的张母自然也发现了小外甥的变化，故也忙笑道：“二姨不吃，你吃吧，但一天只许吃一块啊。”
“好的二姨。”吴鑫将糖果塞回到裤兜笑着答应道。
“妈，那边有卖油灯的。”张贺突然指着斜对面一个摆放着几盏带玻璃罩的油灯的小摊说道。
李真顺着张贺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说道：“哥，你要买油灯啊？咱家有，等回去送你一个。”
“对，我们那屋就有两盏，平时娘说为了省油，只许点一盏。”李萌也忙接过姐姐的话说道。
“我...”面对着妹妹如此天真无邪的脸，以及他能感受到的那两颗淳朴真挚的心，张贺瞬间沉默了。此刻的他倍感惭愧，且突然有种想把那两个物件留给妹妹的冲动。
可就在这个当口，李萌却突然指着正前方不远处一个卖家饰的摊位说道：“哥咱还是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碗碟可好看了。”
李萌领着大家来到了一个仅有一平方米大小，已被码满碗碟的摊位前，蹲下身子笑嘻嘻的用回家乡的口音跟摊主大叔打招呼道：“大叔，我又来了。”
摊主大叔好像跟这姐俩很熟，故先抬头打量了一眼穿着打扮都不同于他们当地人的张母张贺和吴鑫，然后才笑呵呵的冲李真李萌姐俩问道：“这是你家北京的亲戚？”
“这是我二姨，这是我表哥和表弟。”没等妹妹开口，李真就一脸骄傲的笑答道。
摊主大叔冲张贺他们点了下头，随即笑着问李萌道：“今天带钱来了？你爹给你钱啦？”
“没有。光看不买要钱吗？”李萌翻了个白眼，随即拿起面前一只漂亮的碗回头冲俩哥哥说道：“哥你们看这漂不漂亮？”
“嘿，你这大了不得比你姐还厉害。”摊主大叔笑道。
“多少钱一个来着？”李萌转回头向大叔问道。
“5块。”摊主大叔下意识的抬头扫了张贺他们一眼道。
“不是2块吗？”李萌睁大眼睛道。
“那么贵，不就是一个带花的碗吗？李萌咱走吧。”李真只觉这个大叔很不实在，明明前两天还是2块的碗今天却变成了5块，故立刻有些不高兴的拉起妹妹就要走。
但谁知，还没等李萌站起身，张贺却突然蹲了下来，张手向李萌道：“给我看看。”继而接过碗，用手指快速在碗底上摸了一圈，又举起来看了看碗上的图案，在心中嘀咕道：“口底光滑如婴儿之肌肤。瓷质细润，既轻且薄。攀枝牡丹，鲜艳亮丽，画工精制，轮廓线条清晰，摸起来还很有质感。这不会是...”
“我靠，康熙御制！”张贺刚把碗翻过来，就见那白璧无瑕的碗底上，外粗内细的两条蓝色边框内，赫然写着“康熙御制”四个大字。这不禁让他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般，差一点没激动地晕过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置信自己怎会有这等好运气，从早上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竟然连续遇上了三件穷旁人一生都难得一遇的珍品。
“难道真是知识决定了命运？难道每个时代都会赋予所有人相同的机会？天啊！我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张贺激动之余，不禁开始感怀起人生。继而又让自己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又看着身边的李萌在心中暗道：“小妹你可真有眼光啊！这可是中国瓷器史上鼎鼎有名的清三朝珐琅彩，康雍乾皇家的御用之物啊。得，既然为了我家的事儿拿了你们的哥窑瓶和青铜灯盏，这个就当是哥哥还你们的人情吧，哥哥今儿个一准儿帮你拿下。”
想到此，张贺便故作毫不在意似的，将瓷碗重新交回到李萌的手里，随手又取过摊位上的另一只碗，本想借此以作褒贬，好能迷惑摊主，让摊主摸不透他的心思。可是谁又能想到，他拿过的另一只碗竟然也是“康熙御制”，这不禁让张贺开始怀疑起这些碗的真假。于是他又接二连三的拿起了所有如出一辙都描绘着精美花卉图案的碗细细的观察起来。
“我靠！这黄的也是。不会吧！这粉的也是。天呐！怎么可能？一摞五只碗竟然都是康熙御制。”张贺一下子懵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五只碗，竟都是康熙御制的珐琅彩。他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了，心中开始不停盘算：“全是真的？有这概率吗？以前只知道河北这边出了个李莲英，没记得出过什么一品大员啊！真要是当年皇上赐的，也不会一赐赐一摞吧？难道是在清末溥仪逐太监出宫的时候，被太监偷着夹带出来的？有这可能吗？怎么办呀！知识一下子不够用了！我是买是不买呀？”
就在张贺犹豫不决之时，张母却忽然开口催促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前面有什么好玩意儿。别在这儿蹲着了，耽误人生意。”
张贺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又低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摊主。随即把心一横，冲摊主问道：“这一摞多少钱？”
没等摊主开口，张母就立即惊道：“买什么呀？你要这一摞碗干嘛呀？咱家又不是没碗。赶紧的，走人。”张母边说边用手使劲扒拉了一下张贺的头。
摊主大叔见张母脸色难看，便也道：“行了，跟你二姨走吧，等哪天有钱了，再过来买。”
“一个三块，一摞我给您十五，您看行不行。”张贺轴劲儿上来了，丝毫没因弟弟妹妹的接连起身而有所动摇。
“你不走是吧？李真李萌吴鑫，咱们走。”张母满脸不悦的扒拉着其余三个孩子就要走。
“妈！”张贺用两腿挡着地上的碗，皱着眉向母亲喊道。
“大姐要不就给孩子买一个吧，孩子这是真喜欢呀。”摊主不失时机的望着已走出几步的张母笑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走不走。”张母厉声道。
“哎呀！这怎么办呀？”张贺见母亲很是坚持，但自己却又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故只得将心又一横，对母亲说道：“妈，您过两天就要做手术去了，您就不能提前送我一个新年礼物啊。”说完，张贺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在暗示母亲有可能过年都出不了院，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送他礼物。
张母闻言自然也是一愣，顿了好几秒才缓过了神，继而这才又重新回转到张贺的身旁，且换了一种语气冲他问道：“真喜欢呀？”看来张贺的话真就给她的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但张贺却没有因母亲的“回心转意”而感到高兴，相反，他只是充满愧疚的向母亲点了点头。
张母翻了翻自己的兜，冲张贺说道：“妈妈现在兜里就剩下5块钱，就给你买一个行吗？”
张贺冲母亲点了点头，随即便对摊主说道：“3块一个行吗？我这儿只有6块钱。”说着，张贺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太姥姥今早在祭祖时塞给他的一块。
但商人终究是商人。一见完全不通商道的母子俩已然交了实底儿，且已经准备掏钱了，摊主反而开始面露难色的坚持道：“真不行，这本来5块的，一下少了2块，这价砍的也太狠了。”
“哥，咱走吧。别买了。”吴鑫突然开口道。
“是呀哥，这太贵了，买个普通的碗才两毛。咱还是走吧。”李真也接过吴鑫的话开始劝张贺。
“但这确实挺好看的呀！”李萌再次蹲在了张贺的身旁，拿起张贺用双腿挡着的一摞碗中最上面的一支红色的碗道。
“大叔，您就便宜点，要不然我们真走了。”张贺边说，边假装要把身下的碗递还到摊主。
“这么着吧，四块，四块行了吧。谁让你们是李辉家的亲戚呢？”摊主突然松了口。
“4块也太贵了！”张母面露不悦之色的对儿子说道，同时冷冷的扫了一眼摊主大叔。
可正在这时，张贺身边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着也不同于当地人，且也操着北京口音的中年男人。只见他两眼死死的盯着李萌手里的碗，冲李萌伸手道：“小姑娘，给我看看你手里的碗。”
张贺见状立马警觉的用手一栏，表情不善的给了这个男人一句：“李萌别给他。懂不懂规矩啊？我们这儿正谈着价儿呢！知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啊！”
继而也没再看这个男人，便用命令的语气冲李真李萌和吴鑫道：“吴鑫你们三个，先把太姥姥上午给的赏钱借给我。”
“哥，咱别买了，没准儿前头还有什么好玩意呢！”吴鑫闻言，立刻皱起眉向张贺劝道。
“是啊，这个太贵了，哥咱去前头看看吧。”李真也附和道。
只有李萌仍蹲在张贺的身边小声嘟囔道：“我就想要这个。”
“先借我，回去一定还你们。”张贺坚持道，随即便将手里的一块钱扔到了摊位上。李萌见状自然是喜出望外的赶紧效仿起张贺的做法，掏出一块钱扔到了摊主的脚下。
“行了，看把你哥给急的，赶紧掏钱吧。”摊主再次不失时机的捡起摊位上的两块钱，满脸堆笑的对李真和吴鑫说道。
“赶紧，回去一准儿还你们。”张贺皱起眉催促道。
“那好吧。”李真看了一眼张母，随即便也掏出了一块钱递给了摊主。吴鑫虽不情愿，但当下也只得照做，而张母也最终从兜里掏出了钱交到了摊主手上。
“诶，我们给了您几块呀？九块吧。您得找我们一块。”张贺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是给多了，于是便又冲摊主问道。
摊主数了数手里的钱笑道：“你是要两个哈？”
“是啊，要不怎么给您那么多啊，您也不便宜点，要不然您给我们三个得了，您也甭找钱了。”张贺盯着摊主的眼睛道。
“行，但这样的给不了。”摊主攥着钱，低头寻么了一圈面前的碗碟，随即捡起一个白色的小瓷盘递到了张贺的手中，且道：“这个本来卖2块的，一块钱给你了。”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该找钱找钱。”张母立刻不悦道。
但张贺却低头看了一眼瓷盘，插话道：“行了，就这样吧。多给我们几张纸啊。”
“什么就这样了？找钱！”张母没好气的冲摊主伸手道。
“妈！”张贺抬头给了母亲一个眼神，随即便接过了摊主递过来的一沓草纸，将李萌手里的碗，与自己身下其中一个粉底的碗，以及白瓷盘用报纸裹了个瓷密，也没再说什么，便将其全部塞到了母亲的手中，站起身冲母亲傻笑道：“谢谢妈妈。”然后又好似江湖侠客似的，抱拳跟弟弟妹妹道：“多谢了各位。”
“你就作吧！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张母瞟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摊主，很是不悦的瞪了张贺一眼，但张贺却丝毫没有在意，仍旧一个劲儿的冲母亲傻笑着。
“哥，这碗你是送给我的吗？”李萌忽然小声问道。
“嘘。”不想让吴鑫吃醋，更不想让母亲知情的张贺，点头对李萌做了个嘘的口型。
“嗯”李萌机灵的看了一眼姨妈和哥哥姐姐，抿嘴笑了笑。
李真见这边终于完事了，便又招呼大家道：“走吧。前面还有好玩的呢？哥，你们见过真正的马和羊吗？”。
“马和羊，没见过，在哪呢？”吴鑫一扫刚才被赶鸭子上架时的郁闷心情，转而眼睛发亮似的，边问边催促李真李萌向前走。
至此一行五人又重新汇入了人流。但张贺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又望了望摊位。随之便让他看到，刚才被他怼回去的那个男人已然拿起他所挑剩下的那三个瓷碗，正在给摊主付钱。
诗云：常叹世间事有偏，难想鸿运近在前。
机缘因果天注定，有人擦肩有人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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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贺虽觉不妙，但此时正处于兴奋中的他，还是好似没事人一样，微笑着冲俩弟弟玩笑道：“没什么，你们最好别看，我怕你们看了会现出原形。”
“现出原形？”小哥俩不禁面面相觑道。
“哦，对了，这会儿《西游记》还没播呢！”张贺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忙笑道：“尿壶，你要吗？”
“不要，你真脏。你看你身上和脑门还全是土呢。”贾奕斜愣着眼一脸鄙夷的看着张贺说道，吴鑫则在一旁傻笑。
“去不去赶集？买点好玩意儿去。”张贺突然转移了话题。
“去。”小哥俩异口同声道。至此小哥三便一起来到了前院开始各自召唤起自己的老妈。
“你俩就跟你二姨去吧。”与自己三妹正坐在前院掰玉米的张贺大姨冲儿子和外甥吩咐道。
“我二姨没钱，没法买好玩意儿。”
“对，我二姨没钱。”贾奕和吴鑫又开始起起哄来，
“买什么好玩意儿，逛一圈得了。”大姨看了一眼已站在哥仨身旁的张母，故作生气的皱了皱眉。
“二姨有钱，走吧。”张母微笑着接过话茬对外甥道。
“我妈说你老请病假不上班，你哪有钱啊？”完全继承了母亲“神韵”的贾奕横着眉对张母说道。
“我说你到底有没有家教，跟你姨说话还老你你的，你不会说您吗？”在前世从小到大都不曾数落过弟弟半句的张贺，此时竟一下子被贾奕给惹毛了。
张贺三姨见张贺一步就跨到了自己儿子的面前，怒目圆睁的瞪着儿子的脸，好像要吃人一样，立马就跑过来护短道：“我们就这样，干嘛呀这是。”
“切，妈，咱们走。”张贺实在不屑与此母子纠缠，故只低头冷笑了一下便拉着母亲往外走。
“哥，我跟你去。”只觉自己的表哥跟以前大不一样的吴鑫，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追上了张贺。
“哥，我俩也去。”李真李萌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追了过来。至此一行五人便一路上有说有笑的向着村西头的集市走去。
“几天一个集来的？”张贺边走边向俩妹妹问道。
“五天一个集。”没等李真开口，李萌便抢话道。
“油饼还是两毛钱一串，论斤幺吗？”张贺脑中还存留前世赶集时被骗的画面，于是开口笑问道。
“是呀，北京也是吗？”小姐俩异口同声道。
张贺冲妹妹笑了笑，转头对身边的吴鑫嘱咐道：“一会儿你要是想吃什么，就让妹妹开口去问价，咱俩都别说话啊。”
“为什么呀！”吴鑫满脸不解的对张贺问道。
“因为咱们不是她们这儿的人呀！肯定得被宰啊。你忘了上回人家是按两毛钱仨个卖给咱们的？”张贺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又说秃噜了，于是忙又掩饰道：“也没准啊，我瞎猜的。”
“上回，什么时候？”吴鑫更加不解的追问道，同时也“为”张贺引来了张母和李真李萌充满问询的目光。
“哎，小孩就是小孩，揪着一个词不放。”张贺心里想着，忙又胡说道：“我说的是上回在北京，咱俩去买桃的事。”
“没有啊，我没跟你去买过桃啊？”吴鑫坚定道。
“是我记错了，还是你忘了？要不然就不是跟你，是跟小姨出去那回。”张贺只能继续胡扯道。
“肯定不是我。”吴鑫一脸诚恳道。
“哎”张贺一时词穷，只得岔开话题道：“快到了吧？”
“出了口就是。可热闹了。”李真指着前方路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正好也帮张贺解了围。
“这边是卖菜和卖吃的的，前面是卖家饰的，再往前是卖牲口的。咱们就顺着这条街往前走就行啦，一会儿从前面可以绕小路回家。”没少与父亲来集市买卖东西的李真，像个导游一样指着众人面前这条笔直的，两侧已被小摊塞满的长街说道。
“那咱们就往前溜达。”张母轻轻地拍了拍孩子们的后背，随即又对四个小孩嘱咐道：“都走我前面啊，真真你拉着妹妹，贝贝你拉着吴鑫。你们想吃什么就跟二姨说，二姨有钱。”
“我想吃糖。”孩子中最小的李萌赶忙接话道。
“不行，爹说不许吃糖，牙不好。”李真一本正经道。
“就吃一块。”李萌娇滴滴的竖起一根手指对姐姐撒娇道。
“走，买糖去。”张母笑着对姐俩说完便轰着四个小孩汇入了人流。一时间好不热闹，嬉笑声，砍价声，吆喝声此起彼伏。不多时，李萌和吴鑫的兜里就被各色糖果给塞满了。
“贝贝哥，真真姐你们俩不要吗？”吴鑫一改与贾奕狼狈为奸时傲娇的模样，竟破天荒的关心起一直往他兜里塞糖，却一个也没往自己口袋装的表哥表姐来。
“你吃吧，我不要。”李真和张贺异口同声道。
“二姨，你吃一块吧。不对，是您吃一块吧。”吴鑫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张贺，举起握有糖果的小手向张母礼让道。
“嘿！这是化学反应吗？前世总让着他们，也不曾见他如此。这两天对他们爱搭不理，且还总是横眉冷对的，他倒变乖巧了。这还又叫上哥了，还知道称呼您了。难道他们以前那样是被我惯的？”张贺笑呵呵的盯着吴鑫的脸在心中感叹道。
的确，前世的张贺确实不像这两天似的对弟弟们的态度总是忽冷忽热。相反，从小到大他都很疼他这两个弟弟，以及后来由他四姨小姨所生的两个妹妹。不论是为他们跟别人打架，还是工作后请他们吃大餐，给他们买东西，塞他们零用钱，他这个当大哥的都心甘情愿。且也从不在乎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与称谓。
但只可惜本应亲密的关系，却在张贺与他们的母亲冲突后戛然而止。他们之中至此再无一人联络过他这个大哥，哪怕是问问冲突的缘由与始末，或是在那时的《开心网》上留下“足迹”，这些统统没有。更甚者是，就在张贺签字卖房两年后的一天，他们在崇文门一个商场与张贺一家偶遇，且作为哥哥的张贺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并让自己的女儿喊他们叔叔姑姑，他们也不曾在脸上挂起哪怕半秒当张贺一家是亲人的表情。
虽说这事儿自然会让张贺痛心不已，但终究冤有头债有主，他理解弟弟妹妹这么做，无非也是为了忠于自己的母亲，这对于已为人父的张贺来说，又能去责怪什么呢？
而此时的张母自然也发现了小外甥的变化，故也忙笑道：“二姨不吃，你吃吧，但一天只许吃一块啊。”
“好的二姨。”吴鑫将糖果塞回到裤兜笑着答应道。
“妈，那边有卖油灯的。”张贺突然指着斜对面一个摆放着几盏带玻璃罩的油灯的小摊说道。
李真顺着张贺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说道：“哥，你要买油灯啊？咱家有，等回去送你一个。”
“对，我们那屋就有两盏，平时娘说为了省油，只许点一盏。”李萌也忙接过姐姐的话说道。
“我...”面对着妹妹如此天真无邪的脸，以及他能感受到的那两颗淳朴真挚的心，张贺瞬间沉默了。此刻的他倍感惭愧，且突然有种想把那两个物件留给妹妹的冲动。
可就在这个当口，李萌却突然指着正前方不远处一个卖家饰的摊位说道：“哥咱还是去那边看看吧，那边的碗碟可好看了。”
李萌领着大家来到了一个仅有一平方米大小，已被码满碗碟的摊位前，蹲下身子笑嘻嘻的用回家乡的口音跟摊主大叔打招呼道：“大叔，我又来了。”
摊主大叔好像跟这姐俩很熟，故先抬头打量了一眼穿着打扮都不同于他们当地人的张母张贺和吴鑫，然后才笑呵呵的冲李真李萌姐俩问道：“这是你家北京的亲戚？”
“这是我二姨，这是我表哥和表弟。”没等妹妹开口，李真就一脸骄傲的笑答道。
摊主大叔冲张贺他们点了下头，随即笑着问李萌道：“今天带钱来了？你爹给你钱啦？”
“没有。光看不买要钱吗？”李萌翻了个白眼，随即拿起面前一只漂亮的碗回头冲俩哥哥说道：“哥你们看这漂不漂亮？”
“嘿，你这大了不得比你姐还厉害。”摊主大叔笑道。
“多少钱一个来着？”李萌转回头向大叔问道。
“5块。”摊主大叔下意识的抬头扫了张贺他们一眼道。
“不是2块吗？”李萌睁大眼睛道。
“那么贵，不就是一个带花的碗吗？李萌咱走吧。”李真只觉这个大叔很不实在，明明前两天还是2块的碗今天却变成了5块，故立刻有些不高兴的拉起妹妹就要走。
但谁知，还没等李萌站起身，张贺却突然蹲了下来，张手向李萌道：“给我看看。”继而接过碗，用手指快速在碗底上摸了一圈，又举起来看了看碗上的图案，在心中嘀咕道：“口底光滑如婴儿之肌肤。瓷质细润，既轻且薄。攀枝牡丹，鲜艳亮丽，画工精制，轮廓线条清晰，摸起来还很有质感。这不会是...”
“我靠，康熙御制！”张贺刚把碗翻过来，就见那白璧无瑕的碗底上，外粗内细的两条蓝色边框内，赫然写着“康熙御制”四个大字。这不禁让他顿时犹如五雷轰顶般，差一点没激动地晕过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不敢置信自己怎会有这等好运气，从早上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他竟然连续遇上了三件穷旁人一生都难得一遇的珍品。
“难道真是知识决定了命运？难道每个时代都会赋予所有人相同的机会？天啊！我到底都错过了什么？”张贺激动之余，不禁开始感怀起人生。继而又让自己平静了好一会儿，才又看着身边的李萌在心中暗道：“小妹你可真有眼光啊！这可是中国瓷器史上鼎鼎有名的清三朝珐琅彩，康雍乾皇家的御用之物啊。得，既然为了我家的事儿拿了你们的哥窑瓶和青铜灯盏，这个就当是哥哥还你们的人情吧，哥哥今儿个一准儿帮你拿下。”
想到此，张贺便故作毫不在意似的，将瓷碗重新交回到李萌的手里，随手又取过摊位上的另一只碗，本想借此以作褒贬，好能迷惑摊主，让摊主摸不透他的心思。可是谁又能想到，他拿过的另一只碗竟然也是“康熙御制”，这不禁让张贺开始怀疑起这些碗的真假。于是他又接二连三的拿起了所有如出一辙都描绘着精美花卉图案的碗细细的观察起来。
“我靠！这黄的也是。不会吧！这粉的也是。天呐！怎么可能？一摞五只碗竟然都是康熙御制。”张贺一下子懵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五只碗，竟都是康熙御制的珐琅彩。他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办了，心中开始不停盘算：“全是真的？有这概率吗？以前只知道河北这边出了个李莲英，没记得出过什么一品大员啊！真要是当年皇上赐的，也不会一赐赐一摞吧？难道是在清末溥仪逐太监出宫的时候，被太监偷着夹带出来的？有这可能吗？怎么办呀！知识一下子不够用了！我是买是不买呀？”
就在张贺犹豫不决之时，张母却忽然开口催促道：“走吧咱们，去看看前面有什么好玩意儿。别在这儿蹲着了，耽误人生意。”
张贺抬头看了一眼母亲，又低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摊主。随即把心一横，冲摊主问道：“这一摞多少钱？”
没等摊主开口，张母就立即惊道：“买什么呀？你要这一摞碗干嘛呀？咱家又不是没碗。赶紧的，走人。”张母边说边用手使劲扒拉了一下张贺的头。
摊主大叔见张母脸色难看，便也道：“行了，跟你二姨走吧，等哪天有钱了，再过来买。”
“一个三块，一摞我给您十五，您看行不行。”张贺轴劲儿上来了，丝毫没因弟弟妹妹的接连起身而有所动摇。
“你不走是吧？李真李萌吴鑫，咱们走。”张母满脸不悦的扒拉着其余三个孩子就要走。
“妈！”张贺用两腿挡着地上的碗，皱着眉向母亲喊道。
“大姐要不就给孩子买一个吧，孩子这是真喜欢呀。”摊主不失时机的望着已走出几步的张母笑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走不走。”张母厉声道。
“哎呀！这怎么办呀？”张贺见母亲很是坚持，但自己却又不愿放过这难得的机会，故只得将心又一横，对母亲说道：“妈，您过两天就要做手术去了，您就不能提前送我一个新年礼物啊。”说完，张贺就后悔了。因为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在暗示母亲有可能过年都出不了院，甚至可能再也没有机会送他礼物。
张母闻言自然也是一愣，顿了好几秒才缓过了神，继而这才又重新回转到张贺的身旁，且换了一种语气冲他问道：“真喜欢呀？”看来张贺的话真就给她的心里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但张贺却没有因母亲的“回心转意”而感到高兴，相反，他只是充满愧疚的向母亲点了点头。
张母翻了翻自己的兜，冲张贺说道：“妈妈现在兜里就剩下5块钱，就给你买一个行吗？”
张贺冲母亲点了点头，随即便对摊主说道：“3块一个行吗？我这儿只有6块钱。”说着，张贺又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太姥姥今早在祭祖时塞给他的一块。
但商人终究是商人。一见完全不通商道的母子俩已然交了实底儿，且已经准备掏钱了，摊主反而开始面露难色的坚持道：“真不行，这本来5块的，一下少了2块，这价砍的也太狠了。”
“哥，咱走吧。别买了。”吴鑫突然开口道。
“是呀哥，这太贵了，买个普通的碗才两毛。咱还是走吧。”李真也接过吴鑫的话开始劝张贺。
“但这确实挺好看的呀！”李萌再次蹲在了张贺的身旁，拿起张贺用双腿挡着的一摞碗中最上面的一支红色的碗道。
“大叔，您就便宜点，要不然我们真走了。”张贺边说，边假装要把身下的碗递还到摊主。
“这么着吧，四块，四块行了吧。谁让你们是李辉家的亲戚呢？”摊主突然松了口。
“4块也太贵了！”张母面露不悦之色的对儿子说道，同时冷冷的扫了一眼摊主大叔。
可正在这时，张贺身边却突然冒出来一个穿着也不同于当地人，且也操着北京口音的中年男人。只见他两眼死死的盯着李萌手里的碗，冲李萌伸手道：“小姑娘，给我看看你手里的碗。”
张贺见状立马警觉的用手一栏，表情不善的给了这个男人一句：“李萌别给他。懂不懂规矩啊？我们这儿正谈着价儿呢！知不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啊！”
继而也没再看这个男人，便用命令的语气冲李真李萌和吴鑫道：“吴鑫你们三个，先把太姥姥上午给的赏钱借给我。”
“哥，咱别买了，没准儿前头还有什么好玩意呢！”吴鑫闻言，立刻皱起眉向张贺劝道。
“是啊，这个太贵了，哥咱去前头看看吧。”李真也附和道。
只有李萌仍蹲在张贺的身边小声嘟囔道：“我就想要这个。”
“先借我，回去一定还你们。”张贺坚持道，随即便将手里的一块钱扔到了摊位上。李萌见状自然是喜出望外的赶紧效仿起张贺的做法，掏出一块钱扔到了摊主的脚下。
“行了，看把你哥给急的，赶紧掏钱吧。”摊主再次不失时机的捡起摊位上的两块钱，满脸堆笑的对李真和吴鑫说道。
“赶紧，回去一准儿还你们。”张贺皱起眉催促道。
“那好吧。”李真看了一眼张母，随即便也掏出了一块钱递给了摊主。吴鑫虽不情愿，但当下也只得照做，而张母也最终从兜里掏出了钱交到了摊主手上。
“诶，我们给了您几块呀？九块吧。您得找我们一块。”张贺忽然反应过来好像是给多了，于是便又冲摊主问道。
摊主数了数手里的钱笑道：“你是要两个哈？”
“是啊，要不怎么给您那么多啊，您也不便宜点，要不然您给我们三个得了，您也甭找钱了。”张贺盯着摊主的眼睛道。
“行，但这样的给不了。”摊主攥着钱，低头寻么了一圈面前的碗碟，随即捡起一个白色的小瓷盘递到了张贺的手中，且道：“这个本来卖2块的，一块钱给你了。”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该找钱找钱。”张母立刻不悦道。
但张贺却低头看了一眼瓷盘，插话道：“行了，就这样吧。多给我们几张纸啊。”
“什么就这样了？找钱！”张母没好气的冲摊主伸手道。
“妈！”张贺抬头给了母亲一个眼神，随即便接过了摊主递过来的一沓草纸，将李萌手里的碗，与自己身下其中一个粉底的碗，以及白瓷盘用报纸裹了个瓷密，也没再说什么，便将其全部塞到了母亲的手中，站起身冲母亲傻笑道：“谢谢妈妈。”然后又好似江湖侠客似的，抱拳跟弟弟妹妹道：“多谢了各位。”
“你就作吧！你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张母瞟了一眼满脸堆笑的摊主，很是不悦的瞪了张贺一眼，但张贺却丝毫没有在意，仍旧一个劲儿的冲母亲傻笑着。
“哥，这碗你是送给我的吗？”李萌忽然小声问道。
“嘘。”不想让吴鑫吃醋，更不想让母亲知情的张贺，点头对李萌做了个嘘的口型。
“嗯”李萌机灵的看了一眼姨妈和哥哥姐姐，抿嘴笑了笑。
李真见这边终于完事了，便又招呼大家道：“走吧。前面还有好玩的呢？哥，你们见过真正的马和羊吗？”。
“马和羊，没见过，在哪呢？”吴鑫一扫刚才被赶鸭子上架时的郁闷心情，转而眼睛发亮似的，边问边催促李真李萌向前走。
至此一行五人又重新汇入了人流。但张贺还是有些恋恋不舍的回头又望了望摊位。随之便让他看到，刚才被他怼回去的那个男人已然拿起他所挑剩下的那三个瓷碗，正在给摊主付钱。
诗云：常叹世间事有偏，难想鸿运近在前。
机缘因果天注定，有人擦肩有人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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