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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西陵斗虎

小说:山海云途作者:涪水字数:4271更新时间 : 2020-11-10 11:57:00
西陵山道,西蜀通往江南的要道。

还未盛夏,烈日却是灼灼逼人,此时的西陵山道很是热闹,只见那蜿蜒曲折的山道上,二三十位大汉拦在路上,个个是龇牙咧嘴,恶相百出。

对面停着几辆马车,上面装满了货物,马车上除了马夫和几位打下手的伙计,还有位身体肥硕的老爷和一少年。

走商老爷神色颇为焦虑,看着马车前站着的白衣少年,也不知如何是好。

刚才自己一行人正行走于山道上,突然窜出这一群强盗来收取买路钱,车队都是些打下手的伙计,哪是这帮强盗的对手,正欲破财免灾时,眼前的白衣少年突然出现,打倒了两个强盗,然后就这般和那群强盗相持起来。

而这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先前与若云兮相识的姬天策。

强盗中走出一位手持银环虎头双手刀的壮汉,一脸胡茬,像是煞神,只见他瞪着铜铃大眼,吼着嗓门道:“小子,你可知面前站着的是谁不?”

姬天策这些年虽常常浪迹江湖,却是不识眼前之人,神色冷漠道:“不知道。”

壮汉尴然一笑,没想对方这般,客气话都不吐一句,厉声吼道:“告诉你可别吓尿了裤子,咱乃是这西陵三十六寨总寨主,双虎寨大当家冉西虎是也。”

瞅了瞅姬天策的穿着,冉西虎接着道:“看你穿着也不是一般人,只要将身上的钱财留下,本大爷便不与你计较先前打伤我寨中兄弟的事。”

西陵三十六寨乃是这西陵地界所有强盗山寨的总称,不过他们大都是周遭穷苦百姓,心中并非大恶之人,故而行事历来只为图财,甚少害命,再加上这些强盗很是狡猾,官府便未花大力气将其剿灭。

并且冉西虎此人也非一般强盗,此人功夫不俗,一手银环虎头双手刀在这西南两州之地倒是闯出些名声。

姬天策听完心中一凛,生出一丝胆怯,这冉西虎虽未见过,然听过其名,自己的功夫重在轻盈,离去容易,想在此人手中讨到好处却是不易。

姬天策前思后虑,只得双手抱于胸前,故作镇定道:“原来是西陵三十六寨冉总寨主,久闻大名。哼!你等可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先帝圣皇一统天下以来,万民归于教化,抢劫之事明令严惩。如今你等视王法于无物,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打劫,本该送于官府严惩,但念在你等还未铸成大错的份上,速速退去,本公子便不与追究。”

“哈哈……”双虎寨的一群人听了姬天策的话反而捧腹大笑起来。

冉西虎指了指姬天策,生不起半点怒气,笑骂道:“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娃,口气倒是不小,还学得别人一嘴官腔话,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儿来的官老爷呢!”

说道此处,冉西虎竟有些哀愁道:“话说回来,有机会谁愿意来做这掉脑袋的活呢。圣皇在时,我等也是有点营生可活,可当今那元延皇帝继承皇位以来,荒淫无道,横征暴敛,下面的官员更是贪赃枉法,夺我田财,咱们难道伸长脖子等死不成!”

姬天策蹙着眉头,看着这些盗匪,心下也不得不承认其话之意,当今皇上继位以来,所做之事确实有些……

冉西虎脸色忽变,叫着身旁的两位手下,命令道:“你,还有你,去教训教训这毛头小子。”

“是!”这两人虎背熊腰,持着长刀便向着姬天策左右夹击而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强盗,马车上的老爷忍不住提醒道:“少侠小心!”

此时的姬天策不为所动,冷眼看着冲过来的两强盗。

就在大刀劈下的瞬间,姬天策翻身后仰,轻易躲过了两刀攻势,然后右手长剑脱手而出,横撞在强盗的胸口,两人应声便倒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咳嗽,一时竟起不了身。

“两个废物。”冉西虎一边怒骂,一边走向姬天策,“小子,看不出来有点功夫,大爷亲自来会会你。”

姬天策看着冉西虎手中的银环虎头双手刀,脸色凝重起来,现在的对手可不是刚才的小喽喽。

“小子,接招!”只见冉西虎大喝一声,手持银环虎头双手刀便向姬天策砍了过来。

“砰”

在接触的一刹那,姬天策剑身弯曲近折,只得立马顺势绕开,不过剑上传来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姬天策暗道:“此人力气颇大,万不能硬接。”

  冉西虎见一击得势,便乘胜猛砍而来,姬天策生知其威力,仗着奇异身法不停游走,这下冉西虎空有蛮力,却无施展之机,一时之间竟沾不得姬天策之身,惹得一边进攻一边破口大骂。

“撕”

逮着一机会,冉西虎一大意,左臂上竟被姬天策划了一道小口子,虽然伤口不深,奈何后面众家兄弟看着,顿时脸色微红,大感失了面子。

想完,冉西虎心下一横,刀法凌厉生猛许多,姬天策大感不妙,对方犹如一头真老虎猛扑自己。

只见冉西虎的刀法越来越快,霎时间周遭狂风四起,好几次差点砍中姬天策。

所谓久守必失,长时间下来,姬天策已是渐感疲乏,步子凌乱了许多,一时不慎之下,终露出一破绽。

冉西虎见准机会,挥着大刀便向着姬天策手臂砍了下去,这刀一下,手臂怕是得当场断成两截。

“小心!”众人后方传来一急呼声,只见一人影眨眼间便出现在冉西虎的眼前,一双手死死钳住了刀柄,细看此人,同样的少年模样,一身白色锦衣。

冉西虎看着挡在自己眼前的少年,不由暗自震骇道:“咱这一刀力道非凡,这小子竟能徒手接住?”冉西虎手上的力道加了几分,不想如何使力,刀却难进分毫。

姬天策乘着机会拉开距离,看着救了自己的人,惊呼道:“云兮兄,原来是你!真是太好了!”

若云兮关切道:“你没事吧?”

姬天策感激道:“没事!还多亏了兄弟,不然我这下可就惨喽。”

若云兮说道:“客气!先前你不是也帮过我么。”

姬天策道:“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怎能与此相比,不管怎么说,我可是欠你一条胳膊。”

若云兮忙道:“天策兄可是言重了。”

看着眼前两人相谈盛欢,端是早已相识,冉西虎只得将口中“多管闲事”那几个字吞了下去,当下只有败了对方,否则当如丧家之犬退了回去。

冉西虎大吼一声,显然有意提醒对方,不愿趁人不备,只见他折回长刀,回身转了一圈,横腰削来,如此刀势,怕是壮牛也得削成两截。

若云兮初入江湖,还未曾与人交过手,这第一次便如此凶险,空手对长刀,心中不免有些惧意,慌乱之下,若云兮纵身一跃,险险躲了过去。

冉西虎见若云兮躲过了这一招,借着气势便接着又使出了  “力劈华山”。

若云兮刚一着地,哪想对方立马便劈了过来,没有丝毫喘息机会,此时想来躲开已是太难,只得反进小步,双腿立马,气运丹田,真气聚于右拳,向上一直接对着刀杆来了招硬碰硬。

“碰”

沙石四起,这下劈的力道使得若云兮退了足足十来步。

冉西虎也被震得退了几步,暗道:“前面那小子还好,也就仗着身法奇特而已,攻击弱上许多。刚出现的这小子甚么来头,年纪轻轻,内力却胜我许多,硬是让自己讨不了半分好处。虽说拳脚之间无半点技巧可言,真打起来只怕也是胜负难料,这到底是哪家后生。他娘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遇到这么些多管闲事的。”

冉西虎心中暗暗称奇,然战意横生,他这刀法本就是自个日常间打磨出来,虽有些巧力,但和名家大师比起来,相差甚远,若是得一好刀法,若云兮怕是早就落败身退,毕竟若云兮自小只习得内功法门,对这拳脚兵器一窍不通,再加上初与人恶斗,自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冉西虎凝神瞪目,对着若云兮吼道:“小子内力不错,再来。”

冉西虎说完双手持刀向着若云兮攻了过来,一招“猛虎剔骨”,只见寒光闪闪,刀未到,那刀气却已然刺入身体。

若云兮斜身靠地,避过锋芒,绕到了刀侧,趁着机会向着冉西虎腰间劈上一掌。

冉西虎深知对方掌力非凡,哪敢有半分懈怠,刀身急忙向下,横档于身侧。

“碰”,这掌便看出若云兮掌法生疏钝拙,一掌之下,进退不能自如。

分开的两人再向对方冲了过去,冉西虎刀法施展得淋漓尽致,劈、砍、刺、削、割、剁,招招催魂夺命,若云兮一时毫无对策。

倏地,冉西虎单手持刀,使了招“猛虎翻山”,霎时间刀如狂风,飞沙走石,见此大势,若云兮只能停住脚步,这哪是赤手能当,这下来不得把人削成肉沫。

若云兮扎马立柱,气运丹田,运转功法,真气齐聚双手,向前一推,端是一招“哪吒闹海”,一股气浪如潮浪般朝着冉西虎的刀风席卷而去。

这气浪一瞬间便冲散了冉西虎的刀风,吓得他怎敢以身相迎,立马一手握着刀杆,一手靠着刀背,横卧身前,险险稳住身形。

气浪过后,两人又扭打在一起,这般争斗,若云兮拳脚是越发熟练起来,竟占了些上风。

看着激斗中的两人,不管是强盗、商队,还是姬天策,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一个。

这一斗,便是半个时辰,冉西虎、若云兮早已是衣衫尽湿。

冉西虎体力有些不支,暗叹不得再久战下去,咽了下口水,冲着若云兮大叫道:“小子,再接我最后一招‘猛虎下山’。”

若云兮神色凝重,对方此招定然非凡,果真如此,这一刀之下,汗毛竖立,刀气瘆人。

看着刀锋还有一寸距离,若云兮左脚倏地一蹬,身体向右移了半尺,右手聚力,猿臂一挥,趁着空挡实实打在冉西虎的左胸上,顿时骨头“格格”作响。

这拳含了若云兮不少内力,其劲力让冉西虎是胸中心血上涌,冉西虎强忍着疼痛,平息了下气血,借势退回众强盗中,暗道:“当真好厉害的少年,先前还是小看了他,再斗下去,我怕是败得一塌糊涂,此子若是得宗师倾授,多年后怕是又一武林高手,今日之事,还是得化解为好。”

这冉西虎统领西陵三十六寨多年,外表虽然粗狂蛮横,然则心思细腻,进退自若。

起先,冉西虎尽得上风,如今两人相反过来,争斗之心全无,心有不甘之下,将自己的大刀交给手下,对着若云兮拱手道:“这位少侠好功夫,果真是少年英雄,不知师从哪位高人?”

若云兮见机也是回了口气,刚才连翻打斗下来,内力耗损巨大,“太玄无极功”还未大成,远没达到生生不息的境界,对方既有罢战之意,自己当然乐在其中。

若云兮退回姬天策身旁,握拳道:“家师一介闲人,喜欢安静,不愿外人打扰。”

  冉西虎咧了咧嘴道:“既然这样,今日之事一场误会,你兄弟毫发无损,咱自己倒是挂了些彩,这生平啊最是敬佩向你等这样的少年英雄,寨子离这不远,让咱尽尽地主之宜,好酒好菜招待二位,以作赔礼可好?”

姬天策与若云兮对视了一下,看着对方人多势众,若是拼个你死我活,这边商客免不了遭殃,既然对方有意退让,自然得给人机会下了台阶。

若云兮心中明亮一番,笑道:“冉大当家刀法不凡,在下可也是吃了不少苦头,要不是你手下留有余地,我恐怕没这般容易。至于这酒菜嘛……”

若云兮心里可不太愿去,想来这些毕竟是盗匪,若是有甚么奸计,那不是羊入虎头?到时自己两人到了人家寨子里,那可真是双拳难敌四手啊。

若云兮迟疑片刻,姬天策见此灵机一动,想来自己此行目的,说道:“这三天后乃是六月十五,我和我兄弟还得赶到扬州去,冉当家的美意却是心领了。”

“六月十五,原来如此,既然两位少侠如此雅致,那便祝二位好运。”  冉西虎听得对方说到六月十五,明白其中关系,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令牌道,“咱在这西陵三十六寨还是有些威望,这令牌可保诸位畅通无阻,望少侠切勿推脱。”

显然冉西虎有了结识之意。

若云兮心领神会,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令牌要是不接,怕是真结下了些梁子,只得接过令牌,上面刻一“虎”字,举手谢道:“谢冉大当家,那我等便在此告辞了。”

“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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