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晴天霹雳
第二天，九月十五，日出东方红胜火，鬼谷门上下弟子如往常一般做着自己的事情，除了个别人，大家都丝毫觉察不到即将发生的大事。
千秋大殿，苏玉烟坐于大殿之上，这半月一次的常例，殿下全部弟子，凡是在鬼谷门的皆是要前来参会，现今正值晌午，几位弟子早早已是静候一旁。
大弟子秋沉、三弟子苏房、四弟子无夙、五弟水沅、六弟子司晓绮、七弟子伊竹、八弟子丁雪玲、九弟子蓝姻、十弟子夏幽、十一弟子叶惗青。
苏玉烟扫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艳儿与云兮呢？现在已是晌午，他们可是从未迟到过，理说应该是来了啊！”
经苏玉烟一说，下面众位弟子才注意起来，议论不止，要是往常，大家确实难有迟到者，毕竟来晚了，那可是对师傅的大不敬，常言只有徒弟等师傅，哪有师傅等徒弟的。
而若云兮与南宫艳平日里可不是一个懒惰的人，大家不免想着二人是有甚么事耽搁，一时抽不出身来？
秋沉想了一下，犹豫之间还是上前道：“师傅，其实这几日来有一件事让弟子甚是觉得不太对劲。”
苏玉烟徒然生起一丝忧虑，说道：“甚么事？”
秋沉回道：“这几日，弟子曾多次见着过南宫师妹，可看着她的脸色，多有憔悴失神之态，弟子便想着其中是不是有甚么难言之隐。”
蓝姻闻言立是上前道：“大师姐说得正是，弟子也是遇到过，可细问之下，南宫师姐她甚么也没说，也不知是不是生病了。”
“说来我也遇到两回，看着师姐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定有端倪。”
陆陆续续一些弟子都讲了出来，原来南宫艳自是知道家主给她的钧令以后，便是没了魂魄般，整日迷迷糊糊，自个也不知道自个走过了哪里，大家往来之间便多有见着过。
苏玉烟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情沉重不少，众人一顿议论，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每个人脸上早没了开始的惬意，焦急之情是越发强盛。
叶惗青前日还与若云兮见过，未有担忧，可听见大家讨论着南宫艳的异状，再是坐不住，朝着苏玉烟拱手道：“师傅，那我现在就去将南宫师姐他们寻来吧。”
经叶惗青这么一说，大家纷纷附和，皆欲一同前往出去寻找。
苏玉烟颔首道：“艳儿这般情况，为师也是放心不下，便与你们一起吧！”
“是。”
众人纷纷出了大殿，向着千秋殿外走去，一路上见人便停、逢人便问。
“这位师兄，请问你可见着我们千秋殿的南宫师姐了？”
“师妹好，请问今日可曾见过我们千秋殿的云兮师弟？”
叶惗青忽地见着一个熟悉的影子，连忙上前问道：“木铉师兄，你知道云哥还有南宫师姐他们在哪里吗？”
木铉自若云兮进了鬼谷门，两人关系还是不错，叶惗青心底抱着一丝期待。
木铉闻言意外道：“甚么？云兮师弟，还有南宫师姐不见了？”
叶惗青回道：“嗯，今个一整天都不曾见过他们了。”
木铉问道：“那他们会不会下山了？”
叶惗青说道：“我们已是去山门前那问了下守山的弟子，他们都说未曾见过云哥与南宫师姐离山。”
木铉连忙道：“那我和你们一起找吧，我鬼谷门也算地大，说不定他们在哪里有事耽搁了呢。”
一番寻问，顿时在鬼谷门掀起了风波，两个活生生的弟子，怎会突然不见了踪迹呢？
此时清风殿旁，站着三人，他们交头接耳，有的一副愤怒之色，有的一副疑惑之情，正是昨日走道上见着的纪纲三人。
矮个子弟子惊呼道：“南宫师妹与若云兮竟然不见踪影了？难不成是若云兮对师妹下了手段？”他联想到昨日所见，竟是这般猜想，此时连着师弟都没有称呼，而是直呼其名。
祁书依旧心有疑惑道：“就算云兮师弟再是大胆，应该还不至于在鬼谷门这般。”
纪纲笑道：“我们在这猜着也无用，还不如跟过去看看呢。”
矮个子弟子叫道：“好，我们就跟过去瞧个清楚。”
一时之间，寻找的队伍庞大起来，有的是与几人关系较好，前来帮上一番，有的则是心存热闹之心，竟然有了三四十人。
夜色渐浓，苏玉烟与千秋殿弟子走在前面，一番辗转，正巧露过千秋殿前，众人不觉停下了脚步。
叶惗青愁苦道：“我们找了诸多地方，便是仙火林都翻了一遍，还是未见着南宫师姐与云哥，他们难不成飞上天了。”
“啊……”苏房一声惊呼。
苏玉烟问道：“苏房，你是想到甚么了？”
苏房连忙回道：“我们找了这么多地方，却是忘了一处重地，这地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经苏房此话提醒，千秋殿众人如醍醐灌顶，皆是反应过来，大家这番寻找，当是以为南宫艳与若云兮到了其它地方，耽搁下来，这才没来，未是想到在千秋殿内。
想到此处，大家瞬间起身便是朝着千秋殿内走去，而若云兮的院落比起南宫艳的位置还在外面，大家便是先寻了过去。
可若云兮自昨夜中了“清风醉”，便是倒在了南宫艳的床上，若无外人打扰，怕是能睡上个三天三夜，大家自然是无功而返。
一行人随即穿过几座院落，来到了南宫艳的院落，这本是女子居所，那些跟在后面的男弟子自是不便进入，尽皆留在了院落里等待，而苏玉烟便带着殿内的几位女弟子往着闺房走去。
叶惗青与几人来到了屋门外，只觉心中突然生起一股烦躁之气，一开始还不觉有甚，可越是靠近房屋，越是想着离开此地。
叶惗青与苏玉烟本就走在最前，此时到了门前，自当是该她打开房门，可叶惗青伸出手掌，贴在门上，终是没有打开房门。
这一顿迟疑，苏玉烟瞧出些端倪，问道：“小青，你怎么不打开？”
不知为何，叶惗青心底“咚咚”直响，总觉得有甚么大事发生，刚好此时南宫艳与若云兮不见踪影，两者不禁相连起来，难是敢轻易开门，若是真有事情，叶惗青心底难是敢想象后果。
苏玉烟见叶惗青在门前出了神，当是以为担忧所致，随即自个伸出手掌，然后轻轻一推，房门便是打开了来。
天空忽地飘来一朵乌云，此时月亮刚出来没多久，便被其遮挡了去。
苏玉烟与几位弟子慢慢走了进去，不由闻出空气中飘着一丝丝酒香，越过屏风，大家顿时脸色惊变。
十弟子夏幽惊叫道：“啊！师姐……”
“轰隆隆”
几人只觉耳边一片惊雷咋响，震得周身气息起伏不止，眼前此番情形，便是千想万想也难是敢想象，更是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叶惗青慢慢抬头看去，只见房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一旁，锦布珠帘散落一地，连那窗户边上的盆栽也是摔落地上，撒得泥土满地。
向着床边看去，两道身影渐渐映入眼中，左边的南宫艳满头秀发凌乱不堪，上身的外衣早已是被撕得支零破碎，露出了里面的抹胸，两条玉臂无力地放在身前，而她的胸口处，一把锋利的匕首正端端插在上面，一旁的血液早已发出黑色的痕迹。
而南宫艳的身旁，若云兮正躺在一旁，看着一副醉鬼的模样，其他人定是以为他喝了多少酒，可让人震惊的是，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握在南宫艳胸口的匕首上。
叶惗青见此情形，刹那间脸颊没了半点血色，双瞳慌乱无比，身子一阵眩晕，顿感无力，好在一旁的七弟子伊竹扶住了她，这才没跌落下去。
苏玉烟毕竟作为八大殿殿主之一，一生经历何其之多，虽然见此情形，心底极是悲伤，可依旧保持着冷静，她一个箭步便到了床边，手指在二人的脖子上探了探。
秋沉面露伤感，虽然眼前的情形告诉她一切，可她依旧不敢相信，轻轻问道：“师傅，南宫师妹她？”
苏玉烟把完两人脖子上的脉搏，顿时只觉肝肠寸断，若云兮脉搏还算正常，可南宫艳，早已没了生机。
千秋殿至今只有十二位弟子，苏玉烟待他们宛若自己的儿女一般，甚是真切，而二弟子南宫艳跟了她二十多年，感情更是深厚，如今这么一探，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胸口立是喘不上起来。
秋沉连忙上前用手在苏玉烟的后背上推了推，这才气畅许多。
苏玉烟盯着眼前的一众弟子，半响才缓缓开口道：“云兮还好，可是艳儿她……”说打这里，苏玉烟难是再说下去，一滴泪珠从眼角流了出来。
苏玉烟这番动作，大家哪是不知道结果，作为这么多年的师姐妹，感情自是要好，可以说相比起若云兮而言，她们更是关心南宫艳。
“师妹……”
“师姐……”
大家立是雨声泪下，哭泣不止，还有几人跑到了床前，一副呕心抽肠之状。
四弟子无夙悲怒道：“依照屋内情况看来，难不成是云兮师弟喝醉了酒，这才失了神，不小心害了南宫师姐她？”
无夙这话已是说得极为委婉了，任谁见着，定是认为若云兮醉酒之下见色起意，欲要强占南宫艳，南宫艳誓死不从，两人这才在屋内一番争斗，最后不知如何，若云兮竟是一把匕首插在了南宫艳的胸口，致其死去。
叶惗青神神念念，拼命摇头道：“不可能，云哥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做出这事来。”
六弟子司晓绮低沉道：“我们也不愿相信云兮师弟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由不得我们不信啊！”
叶惗青边退边望着床上若云兮的脸庞，哭泣道：“不，我不相信。”
八弟子丁雪玲连忙上前欲要抓着叶惗青的手臂，边说道：“惗青师妹，我们知道你与云兮师弟的关系，可是眼前……”丁雪铃狠狠叹了口气，未是再说下去。
曾经，两人在隐碟居相遇，当时叶惗青还以为对方是登徒浪子，一番打斗，可接下来的情形，若云兮没有半点冒犯之意。
五年下来，自己喜好瑶琴，正巧若云兮会使玉箫，两人常常相伴而奏，可以说是关系要好。
自己坠落无名谷，若云兮舍生忘死，义无反顾跳了下来，只为救下自己，在那时起，叶惗青便是对若云兮有了情念。
深谷几日，两人在漫天星斗的作证下，暗许此生，誓言“此生同心，携手同行。”
后来若云兮身中“化功散”之毒，两人辗转千里，终求得解药，情愫早已是深入骨髓，难已忘却。
重明谷，叶惗青得知若云兮心中之秘，此时二人再无半点秘密，可谓心心相融，不分你我。
如今，见着眼前的样子，叶惗青难是敢相信自己的云哥会做出如此事情来，可眼前的事情，无一不是述说着发生的一切。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情爱桃迷，如今眼前的情形，那是在上面狠狠划了无数道裂痕。
叶惗青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万般悲怆之下，身子连连后退，忽地转过身体，向着外面跑了出去，边跑着边哭喊道：“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瞬间，叶惗青便跑得没了踪影，丁雪玲便欲追过去，苏玉烟止手道：“算了吧，小青一时接受不了眼前的事情，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
秋沉问道：“师傅，那眼前的事情该是如何处理。”
苏玉烟同是不愿相信是若云兮杀害了南宫艳，她吸了口气，缓了下心神，端自在房间来回走动，查看了一番。
见着地上的酒壶，苏玉烟将其拿了起来，往着壶口闻了闻，又用手在边沿摸了摸，未是发觉异样。
这“清风醉”当真是厉害，连着苏玉烟这样的江湖一等一高手都发觉不出来，难怪纪纲如此自信。
苏玉烟见着酒壶没有异样，又是走到床沿边上，细细瞧了瞧，看着南宫艳的遗体，心中有着一丝奇怪的感觉。
苏玉烟看了半晌，眉头紧锁，虽然自己总觉得现场有些不合常理，可就是说不出来为甚么！
万念之下难是想通，苏玉烟只得叹了口气，说道：“现在看来只得将云兮叫醒来，问问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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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大殿，苏玉烟坐于大殿之上，这半月一次的常例，殿下全部弟子，凡是在鬼谷门的皆是要前来参会，现今正值晌午，几位弟子早早已是静候一旁。
大弟子秋沉、三弟子苏房、四弟子无夙、五弟水沅、六弟子司晓绮、七弟子伊竹、八弟子丁雪玲、九弟子蓝姻、十弟子夏幽、十一弟子叶惗青。
苏玉烟扫视一圈，问道：“怎么不见艳儿与云兮呢？现在已是晌午，他们可是从未迟到过，理说应该是来了啊！”
经苏玉烟一说，下面众位弟子才注意起来，议论不止，要是往常，大家确实难有迟到者，毕竟来晚了，那可是对师傅的大不敬，常言只有徒弟等师傅，哪有师傅等徒弟的。
而若云兮与南宫艳平日里可不是一个懒惰的人，大家不免想着二人是有甚么事耽搁，一时抽不出身来？
秋沉想了一下，犹豫之间还是上前道：“师傅，其实这几日来有一件事让弟子甚是觉得不太对劲。”
苏玉烟徒然生起一丝忧虑，说道：“甚么事？”
秋沉回道：“这几日，弟子曾多次见着过南宫师妹，可看着她的脸色，多有憔悴失神之态，弟子便想着其中是不是有甚么难言之隐。”
蓝姻闻言立是上前道：“大师姐说得正是，弟子也是遇到过，可细问之下，南宫师姐她甚么也没说，也不知是不是生病了。”
“说来我也遇到两回，看着师姐她魂不守舍的样子，定有端倪。”
陆陆续续一些弟子都讲了出来，原来南宫艳自是知道家主给她的钧令以后，便是没了魂魄般，整日迷迷糊糊，自个也不知道自个走过了哪里，大家往来之间便多有见着过。
苏玉烟听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心情沉重不少，众人一顿议论，过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每个人脸上早没了开始的惬意，焦急之情是越发强盛。
叶惗青前日还与若云兮见过，未有担忧，可听见大家讨论着南宫艳的异状，再是坐不住，朝着苏玉烟拱手道：“师傅，那我现在就去将南宫师姐他们寻来吧。”
经叶惗青这么一说，大家纷纷附和，皆欲一同前往出去寻找。
苏玉烟颔首道：“艳儿这般情况，为师也是放心不下，便与你们一起吧！”
“是。”
众人纷纷出了大殿，向着千秋殿外走去，一路上见人便停、逢人便问。
“这位师兄，请问你可见着我们千秋殿的南宫师姐了？”
“师妹好，请问今日可曾见过我们千秋殿的云兮师弟？”
叶惗青忽地见着一个熟悉的影子，连忙上前问道：“木铉师兄，你知道云哥还有南宫师姐他们在哪里吗？”
木铉自若云兮进了鬼谷门，两人关系还是不错，叶惗青心底抱着一丝期待。
木铉闻言意外道：“甚么？云兮师弟，还有南宫师姐不见了？”
叶惗青回道：“嗯，今个一整天都不曾见过他们了。”
木铉问道：“那他们会不会下山了？”
叶惗青说道：“我们已是去山门前那问了下守山的弟子，他们都说未曾见过云哥与南宫师姐离山。”
木铉连忙道：“那我和你们一起找吧，我鬼谷门也算地大，说不定他们在哪里有事耽搁了呢。”
一番寻问，顿时在鬼谷门掀起了风波，两个活生生的弟子，怎会突然不见了踪迹呢？
此时清风殿旁，站着三人，他们交头接耳，有的一副愤怒之色，有的一副疑惑之情，正是昨日走道上见着的纪纲三人。
矮个子弟子惊呼道：“南宫师妹与若云兮竟然不见踪影了？难不成是若云兮对师妹下了手段？”他联想到昨日所见，竟是这般猜想，此时连着师弟都没有称呼，而是直呼其名。
祁书依旧心有疑惑道：“就算云兮师弟再是大胆，应该还不至于在鬼谷门这般。”
纪纲笑道：“我们在这猜着也无用，还不如跟过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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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惗青愁苦道：“我们找了诸多地方，便是仙火林都翻了一遍，还是未见着南宫师姐与云哥，他们难不成飞上天了。”
“啊……”苏房一声惊呼。
苏玉烟问道：“苏房，你是想到甚么了？”
苏房连忙回道：“我们找了这么多地方，却是忘了一处重地，这地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经苏房此话提醒，千秋殿众人如醍醐灌顶，皆是反应过来，大家这番寻找，当是以为南宫艳与若云兮到了其它地方，耽搁下来，这才没来，未是想到在千秋殿内。
想到此处，大家瞬间起身便是朝着千秋殿内走去，而若云兮的院落比起南宫艳的位置还在外面，大家便是先寻了过去。
可若云兮自昨夜中了“清风醉”，便是倒在了南宫艳的床上，若无外人打扰，怕是能睡上个三天三夜，大家自然是无功而返。
一行人随即穿过几座院落，来到了南宫艳的院落，这本是女子居所，那些跟在后面的男弟子自是不便进入，尽皆留在了院落里等待，而苏玉烟便带着殿内的几位女弟子往着闺房走去。
叶惗青与几人来到了屋门外，只觉心中突然生起一股烦躁之气，一开始还不觉有甚，可越是靠近房屋，越是想着离开此地。
叶惗青与苏玉烟本就走在最前，此时到了门前，自当是该她打开房门，可叶惗青伸出手掌，贴在门上，终是没有打开房门。
这一顿迟疑，苏玉烟瞧出些端倪，问道：“小青，你怎么不打开？”
不知为何，叶惗青心底“咚咚”直响，总觉得有甚么大事发生，刚好此时南宫艳与若云兮不见踪影，两者不禁相连起来，难是敢轻易开门，若是真有事情，叶惗青心底难是敢想象后果。
苏玉烟见叶惗青在门前出了神，当是以为担忧所致，随即自个伸出手掌，然后轻轻一推，房门便是打开了来。
天空忽地飘来一朵乌云，此时月亮刚出来没多久，便被其遮挡了去。
苏玉烟与几位弟子慢慢走了进去，不由闻出空气中飘着一丝丝酒香，越过屏风，大家顿时脸色惊变。
十弟子夏幽惊叫道：“啊！师姐……”
“轰隆隆”
几人只觉耳边一片惊雷咋响，震得周身气息起伏不止，眼前此番情形，便是千想万想也难是敢想象，更是难以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叶惗青慢慢抬头看去，只见房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倒一旁，锦布珠帘散落一地，连那窗户边上的盆栽也是摔落地上，撒得泥土满地。
向着床边看去，两道身影渐渐映入眼中，左边的南宫艳满头秀发凌乱不堪，上身的外衣早已是被撕得支零破碎，露出了里面的抹胸，两条玉臂无力地放在身前，而她的胸口处，一把锋利的匕首正端端插在上面，一旁的血液早已发出黑色的痕迹。
而南宫艳的身旁，若云兮正躺在一旁，看着一副醉鬼的模样，其他人定是以为他喝了多少酒，可让人震惊的是，他的一只手正紧紧握在南宫艳胸口的匕首上。
叶惗青见此情形，刹那间脸颊没了半点血色，双瞳慌乱无比，身子一阵眩晕，顿感无力，好在一旁的七弟子伊竹扶住了她，这才没跌落下去。
苏玉烟毕竟作为八大殿殿主之一，一生经历何其之多，虽然见此情形，心底极是悲伤，可依旧保持着冷静，她一个箭步便到了床边，手指在二人的脖子上探了探。
秋沉面露伤感，虽然眼前的情形告诉她一切，可她依旧不敢相信，轻轻问道：“师傅，南宫师妹她？”
苏玉烟把完两人脖子上的脉搏，顿时只觉肝肠寸断，若云兮脉搏还算正常，可南宫艳，早已没了生机。
千秋殿至今只有十二位弟子，苏玉烟待他们宛若自己的儿女一般，甚是真切，而二弟子南宫艳跟了她二十多年，感情更是深厚，如今这么一探，那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胸口立是喘不上起来。
秋沉连忙上前用手在苏玉烟的后背上推了推，这才气畅许多。
苏玉烟盯着眼前的一众弟子，半响才缓缓开口道：“云兮还好，可是艳儿她……”说打这里，苏玉烟难是再说下去，一滴泪珠从眼角流了出来。
苏玉烟这番动作，大家哪是不知道结果，作为这么多年的师姐妹，感情自是要好，可以说相比起若云兮而言，她们更是关心南宫艳。
“师妹……”
“师姐……”
大家立是雨声泪下，哭泣不止，还有几人跑到了床前，一副呕心抽肠之状。
四弟子无夙悲怒道：“依照屋内情况看来，难不成是云兮师弟喝醉了酒，这才失了神，不小心害了南宫师姐她？”
无夙这话已是说得极为委婉了，任谁见着，定是认为若云兮醉酒之下见色起意，欲要强占南宫艳，南宫艳誓死不从，两人这才在屋内一番争斗，最后不知如何，若云兮竟是一把匕首插在了南宫艳的胸口，致其死去。
叶惗青神神念念，拼命摇头道：“不可能，云哥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做出这事来。”
六弟子司晓绮低沉道：“我们也不愿相信云兮师弟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由不得我们不信啊！”
叶惗青边退边望着床上若云兮的脸庞，哭泣道：“不，我不相信。”
八弟子丁雪玲连忙上前欲要抓着叶惗青的手臂，边说道：“惗青师妹，我们知道你与云兮师弟的关系，可是眼前……”丁雪铃狠狠叹了口气，未是再说下去。
曾经，两人在隐碟居相遇，当时叶惗青还以为对方是登徒浪子，一番打斗，可接下来的情形，若云兮没有半点冒犯之意。
五年下来，自己喜好瑶琴，正巧若云兮会使玉箫，两人常常相伴而奏，可以说是关系要好。
自己坠落无名谷，若云兮舍生忘死，义无反顾跳了下来，只为救下自己，在那时起，叶惗青便是对若云兮有了情念。
深谷几日，两人在漫天星斗的作证下，暗许此生，誓言“此生同心，携手同行。”
后来若云兮身中“化功散”之毒，两人辗转千里，终求得解药，情愫早已是深入骨髓，难已忘却。
重明谷，叶惗青得知若云兮心中之秘，此时二人再无半点秘密，可谓心心相融，不分你我。
如今，见着眼前的样子，叶惗青难是敢相信自己的云哥会做出如此事情来，可眼前的事情，无一不是述说着发生的一切。
曾经的海誓山盟，曾经的情爱桃迷，如今眼前的情形，那是在上面狠狠划了无数道裂痕。
叶惗青感觉天都塌了下来，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万般悲怆之下，身子连连后退，忽地转过身体，向着外面跑了出去，边跑着边哭喊道：“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瞬间，叶惗青便跑得没了踪影，丁雪玲便欲追过去，苏玉烟止手道：“算了吧，小青一时接受不了眼前的事情，让她一个人冷静冷静也好。”
秋沉问道：“师傅，那眼前的事情该是如何处理。”
苏玉烟同是不愿相信是若云兮杀害了南宫艳，她吸了口气，缓了下心神，端自在房间来回走动，查看了一番。
见着地上的酒壶，苏玉烟将其拿了起来，往着壶口闻了闻，又用手在边沿摸了摸，未是发觉异样。
这“清风醉”当真是厉害，连着苏玉烟这样的江湖一等一高手都发觉不出来，难怪纪纲如此自信。
苏玉烟见着酒壶没有异样，又是走到床沿边上，细细瞧了瞧，看着南宫艳的遗体，心中有着一丝奇怪的感觉。
苏玉烟看了半晌，眉头紧锁，虽然自己总觉得现场有些不合常理，可就是说不出来为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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