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灰色老人、冒牌孙子和予名者
斗转星移，时间来到现代。
当年东仓使者逃过一劫，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何人出手救了他，只感觉就像睡了一觉。咒雷灌顶的伤都能治好，不知是什么灵丹妙药。在他当年苏醒后，有人留下信息，让其一直往北逃，时机成熟自会有高人愿倾力相助。
——方位北往有一人，相之得助勿需问，无惧阎罗敌万恶，生而为众脱凡尘。
然而，这一逃就是两百多年，所说的高人并未出现。现在的它已经对人类不抱任何希望，至此也极少化作人形。
四处流浪，几乎变回原本老鼠的样子，躲在阴暗的角落。而这一年，它来到了师门市。
这只老鼠躲着人，来到一个老旧小区，矗立着几栋三十年前的六七层的单元楼建筑，被时间的侵蚀而染成灰色方块，看上去无比压抑。
小区里陈旧的设计已经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的变迁，横七竖八挤着一辆辆小轿车把本就局促的空间堵得更加闭塞，昏暗的楼道内也同样被各家各户乱摆放的物品占据而更为狭隘，密密麻麻的小广告和墙皮脱落露出的斑驳灰色，在墙壁上留下混乱而丑陋的涂鸦。
在其中的一栋楼的前面有一排原来遗留下的自建房，由红砖、预制板和水泥瓦构成低矮而简陋的屋子，镶嵌着一张张脱皮褪色的绿色木门。
原本就属于没有房产证的违章建筑早该拆除的，只因那时管理混乱说建便建了，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成了一笔烂账，动起来过于麻烦，大多数人默认了。
“谁啊。”
老鼠探头探脑的想钻进一间开着门的小房里，但里面的人声把它吓了一跳。
它开始竟没发现，那是一个灰色的老太太坐在影子里面，没有存在感一般，仿佛要融在这间昏暗逼仄的房间里，那是由陈旧的家具、黑白的照片与水泥组成的灰色空间。
原本想快速离开，可它发现对方的双眼同样也是灰色的，呆板的望着虚空。
“啊，奶奶你好，我住在一单元。”发现老者看不见，他提高音调冒充人类小孩道。
“孩子，过来吧，坐在这。来吧，陪奶奶说说话。”
老鼠也不是推诿不开，或许仍是出于同情，摇身一变成了灰衣少年，坐过去问：“奶奶，你是自己在这里住吗。”
之后的谈话出乎他意料，这名目盲的老人居然儿女双全，老者的老伴儿年前去世了，而子女却因为房产起了争端，互相推诿不赡养她，还把她赶到了这间自建的小房住。
老人满头苍白，脸上遍布皱纹横竖，如岁月的沟壑，衰老而无助。儿女的住所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个来尽孝的，连平时米面菜蔬都是居委会的志愿者帮着买的。
“我的孙子声音跟你差不多，我好久没见到过他了。”老人翻出一个罐子，抓了好几把糖塞到他的兜里。
老鼠仿佛想起了百年前的岁月，就看着那张照片变成她孙子的样子来陪老人。虽然他不愿意再过多招人世间的事，他就想陪伴一下这位风烛残年的孤独老者。
老人其实是很喜欢说话的，因为曾是从军家属，所以这冒牌孙子每次一来就被老人拉着讲天南海北的故事，而且他也很爱听。
冒牌孙子每每抢着帮老人扫地时，老人都坚持要自己扫。每到中午饭点都拉着他不让走，非得留他吃饭，还说他最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要他多吃点。
灰色的老人变得每天都带上了笑容，每每有人问她气色变好了，她都笑而不语。人们大多都觉得老人糊涂了，也许到时候了。
“不管你是谁，孩子，谢谢你。”一日，老人突然说道。
“奶奶您糊涂了吧，我就是您的孙子啊。”少年心中一惊，沉默了半晌回答道。
“我的孙子其实已经上大学了。”
“……”
第二天，老者便死了，可小老鼠却是在几日过才从路人口中听到的。老太太自己一个人蹬着凳子去拿柜顶东西的时候，向后仰面摔倒，磕破了后脑，最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躺在地上好几天没人发现。
东仓使者便疯了，它径直跑到老者的儿子家，发动妖法让桌椅空中乱舞，家电也尽数撞个稀烂，只把这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一出可把那男的吓得以为闹了鬼，只跪在地上哭喊求妈原谅，到最后吓得夫妻二人夺门而出，借住到丈母娘家不敢回来。他们甚至因为怕闹鬼的事情传出去这间房子出不了手而没敢报警。
它狂笑着，它嘲笑着，它感觉自己彻底疯了，或者疯的是人类。
它闹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像当年一样，把妖怪克星也招来了。
看着那名高大的男子带上面具变身为骇人的狂夫，它回想起当年那场在周老太屋顶与张天师的战斗，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在这污浊的人世多活了两百年，也该结束了。
对方实在是太强了，而且它自己也一心求死，那人的反应速度超出了它发动妖术的动作，如罗刹恶鬼一般疾步欺身而来，一下就把它抓住了。
它在对方手里索性眼一闭，等待死亡的降临。可对方却不像那张天师不容他解释，甚至一直在询问它原因。等它一字一句说完之后，对方竟然把他放了下来。
“你不杀我？”它愣了，随后疑惑的问道。
“不杀啊。”
“你为什么不杀我？”它语气十分急躁，甚至有些气愤。
“不是，你没事吧？刚刚磕到脑袋了？我没事杀你干嘛？”男子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倍感莫名其妙的脸庞，接着说道。
“但你得保证下次别闹这么厉害了哈，虽然你是好心想教训不孝之徒，引起社会恐慌很麻烦的，你可以试试别的方式，比如把他洗好的裤衩扔地上儿啥的，你把这屋砸的稀碎动静太大了，幸亏那两口子心虚以为是去世的老太太闹的。”
那人用脚拨弄着地面的垃圾堆，可真没有一样完整的物件了。
“我是妖。”它冷冷道。
“我是肾……不是，抱歉，我想开个玩笑。”那个男子突然说了些莫名其妙话，感觉冷场立刻又正色道。
“唉，果然想学老头子搞笑有点难，那个我想说的是，那又怎么了，你是妖你很吊啊？砸烂别人家不用赔钱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它把心一横，只求个痛快。
“我靠服了，我要你命干嘛，法制社会啦弟弟，亏是我，要是招来什么驱魔的老古董你估计就悬了。不过也罢，想想这不孝之徒也是活该，就当他遭天谴了。”
男子终于找了个还剩三条腿的凳子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意味深长的接着说。
“有个人告诉我，出身是什么无所谓，人也好妖也罢，就算是鬼也好，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让我不要自暴自弃，我能活到今天，也是拜他所赐。”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吗？我叫了无生，是一名方相氏。”
“了无生，了无生，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它突然狂笑了起来，猛然间想两百年前纸条上写的人或许已经近在咫尺了。
“小耗子，你真的摔傻了吗。”
“刚刚失礼了，在下东仓使者。”
小老鼠说着化作人形，拱手拜了一拜。
“事出突然，在下斗胆求阁下出手相助，不知可否，我想送这老人家一程，怕时间来不及了。”东仓使者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猜测，便正色道。
“唉，妖之常情，那个白小路！麻烦你上来一下！”男子起身从窗户探出头，叫上一名白衣萝莉来，并跟她简单说明了。
“我不想麻烦阿紫了，刚刚拜托她挨家挨户给人洗脑已经老大意见了，瞪得我有点儿肝儿颤。”
“没问题的哟，白小路准备出发。”那白衣少女向后勾起右脚，单腿站立敬了个礼。
“额……打扰一下，要怎么去，这位是个孩子吧？”
“呵呵，用这个啊。”了无生得意地说着，从垃圾堆里拽出一把完好无损的……扫把？
“哈？？？”
那一天，如果你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万里晴空，也许你能看到一副十分奇特的景色——在几缕白云的澄澈蓝天之下，一名头戴风镜飞行帽、白衣翩翩的双马尾少女踩着一柄扫帚翱翔天际，而一名留着胡茬的男子则单手握着扫帚吊在下面，他的肩膀上还趴着只老鼠。
“卢朋他人呢？”
殡仪馆的火化室主任踱步来到后院的火化车间，看到过道的遗体摆着还没处理，就问火化师的去向。
“请假了，发信息说明天就回来。”
“居委会送来的那个周秀果火化了吗？”
“过道那个就是，等下我去。”
“唉，连个家属也没有，真是亲情凉薄啊。”
“嗨，不省得在礼堂里吵吵了嘛。”
“老李你这说的啥话……”
“您好。”
“诶，谁家小孩儿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是那位老人的孙子，麻烦您让我再看一眼吧。”
“老人的孙子？你怎么自己来了？”
“我爸妈在车上，他们不愿意进来。”
“这都什么人，这么懂事的孩子别给耽误了。唉，算了，孩子你去看一眼吧，看完就送走了。”
——————
事情结束的几日后，了无生在打扫院子的时候，从墙头跳下来一只老鼠。
“哟呵，稀客啊，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想还人情了？”了无生一眼就认出是那个鼠妖了。
“不才斗胆，是这样的，这师门市不敢说十成，八成的事我是知道的，也请原谅在下调查了您的事情。”
“额，调查我吗，我没啥可调查的，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啊。”听到对方上来就撂了两句话有点来者不善的架势，了无生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稍微有些警觉。
“鄙人半个月在师门市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想以此来辅佐阁下，不知可否某人可有此荣幸。”可那鼠妖并非是想威胁，而是另有所求。
“你这说话也太文绉绉了吧……你说的什么情报系统是？”
四下嗖嗖嗖窜出几个黑影，一排整齐立正站在那东仓使者身后，定睛一看不过是几只耗子罢了。
“额……这些是？”
“这几位是我各个情报区域管理代表，可别小瞧我们老鼠，我们虽然小，但是专长刺探情报，能在任何角落出入，我手底下甚至有能打探到机密情报的特务敢死小队。”
“噗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没有嘲笑你们的意思。”了无生一个没忍住，赶忙道歉。
那小老鼠煞有其事的摆摆手，身后的小队立刻解散四下离开了。
“那鄙人东仓使者现在正式提出归入阁下的麾下。”小老鼠朝着了无生单膝跪下，拱手说道。
“说的跟啥也是的，又是阁下又是麾下的，你跟我这儿演古装剧呢？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儿吗，谢谢你抬举我昂，还有就是你这名字实在是太拗口了，不像个人名。”了无生可最受不了这种陈词滥调了。
“哈哈哈，两百年了，两百年了，那个人真的是你吗？总之，你愿意怎么称呼我都可以，名字，身外之物耳。”
“什么是我？两百年前还没我呢。你觉得我叫你阿昊如何？”他思考片刻后接着说道。
“好，就叫阿昊，一切听从阁下安排。”
“哦，对了，忘了说了，你是老鼠，可能得小心我家的……”
了无生话音刚落，那阿昊已然被自己家的虎皮肥猫叼到嘴里，眼看就要吞了。
“啊！奇奇！你丫的给我把他吐出来！阿昊啊啊啊啊啊！”
姓名：东仓昊
年龄：约300岁
种族：妖类-鼠妖属-东仓使者
妖炁态：艮位
住客身份：情报与搬运组/奇袭手
住客房间：墙内基地
房租：每月/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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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东仓使者逃过一劫，甚至他都不知道是何人出手救了他，只感觉就像睡了一觉。咒雷灌顶的伤都能治好，不知是什么灵丹妙药。在他当年苏醒后，有人留下信息，让其一直往北逃，时机成熟自会有高人愿倾力相助。
——方位北往有一人，相之得助勿需问，无惧阎罗敌万恶，生而为众脱凡尘。
然而，这一逃就是两百多年，所说的高人并未出现。现在的它已经对人类不抱任何希望，至此也极少化作人形。
四处流浪，几乎变回原本老鼠的样子，躲在阴暗的角落。而这一年，它来到了师门市。
这只老鼠躲着人，来到一个老旧小区，矗立着几栋三十年前的六七层的单元楼建筑，被时间的侵蚀而染成灰色方块，看上去无比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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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中的一栋楼的前面有一排原来遗留下的自建房，由红砖、预制板和水泥瓦构成低矮而简陋的屋子，镶嵌着一张张脱皮褪色的绿色木门。
原本就属于没有房产证的违章建筑早该拆除的，只因那时管理混乱说建便建了，但这么多年过去已经成了一笔烂账，动起来过于麻烦，大多数人默认了。
“谁啊。”
老鼠探头探脑的想钻进一间开着门的小房里，但里面的人声把它吓了一跳。
它开始竟没发现，那是一个灰色的老太太坐在影子里面，没有存在感一般，仿佛要融在这间昏暗逼仄的房间里，那是由陈旧的家具、黑白的照片与水泥组成的灰色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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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奶奶你好，我住在一单元。”发现老者看不见，他提高音调冒充人类小孩道。
“孩子，过来吧，坐在这。来吧，陪奶奶说说话。”
老鼠也不是推诿不开，或许仍是出于同情，摇身一变成了灰衣少年，坐过去问：“奶奶，你是自己在这里住吗。”
之后的谈话出乎他意料，这名目盲的老人居然儿女双全，老者的老伴儿年前去世了，而子女却因为房产起了争端，互相推诿不赡养她，还把她赶到了这间自建的小房住。
老人满头苍白，脸上遍布皱纹横竖，如岁月的沟壑，衰老而无助。儿女的住所近在咫尺，却没有一个来尽孝的，连平时米面菜蔬都是居委会的志愿者帮着买的。
“我的孙子声音跟你差不多，我好久没见到过他了。”老人翻出一个罐子，抓了好几把糖塞到他的兜里。
老鼠仿佛想起了百年前的岁月，就看着那张照片变成她孙子的样子来陪老人。虽然他不愿意再过多招人世间的事，他就想陪伴一下这位风烛残年的孤独老者。
老人其实是很喜欢说话的，因为曾是从军家属，所以这冒牌孙子每次一来就被老人拉着讲天南海北的故事，而且他也很爱听。
冒牌孙子每每抢着帮老人扫地时，老人都坚持要自己扫。每到中午饭点都拉着他不让走，非得留他吃饭，还说他最喜欢吃西红柿炒鸡蛋，要他多吃点。
灰色的老人变得每天都带上了笑容，每每有人问她气色变好了，她都笑而不语。人们大多都觉得老人糊涂了，也许到时候了。
“不管你是谁，孩子，谢谢你。”一日，老人突然说道。
“奶奶您糊涂了吧，我就是您的孙子啊。”少年心中一惊，沉默了半晌回答道。
“我的孙子其实已经上大学了。”
“……”
第二天，老者便死了，可小老鼠却是在几日过才从路人口中听到的。老太太自己一个人蹬着凳子去拿柜顶东西的时候，向后仰面摔倒，磕破了后脑，最后无声无息的离开了，躺在地上好几天没人发现。
东仓使者便疯了，它径直跑到老者的儿子家，发动妖法让桌椅空中乱舞，家电也尽数撞个稀烂，只把这里搅了个天翻地覆。
这一出可把那男的吓得以为闹了鬼，只跪在地上哭喊求妈原谅，到最后吓得夫妻二人夺门而出，借住到丈母娘家不敢回来。他们甚至因为怕闹鬼的事情传出去这间房子出不了手而没敢报警。
它狂笑着，它嘲笑着，它感觉自己彻底疯了，或者疯的是人类。
它闹得太厉害了，以至于像当年一样，把妖怪克星也招来了。
看着那名高大的男子带上面具变身为骇人的狂夫，它回想起当年那场在周老太屋顶与张天师的战斗，想想自己莫名其妙的在这污浊的人世多活了两百年，也该结束了。
对方实在是太强了，而且它自己也一心求死，那人的反应速度超出了它发动妖术的动作，如罗刹恶鬼一般疾步欺身而来，一下就把它抓住了。
它在对方手里索性眼一闭，等待死亡的降临。可对方却不像那张天师不容他解释，甚至一直在询问它原因。等它一字一句说完之后，对方竟然把他放了下来。
“你不杀我？”它愣了，随后疑惑的问道。
“不杀啊。”
“你为什么不杀我？”它语气十分急躁，甚至有些气愤。
“不是，你没事吧？刚刚磕到脑袋了？我没事杀你干嘛？”男子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倍感莫名其妙的脸庞，接着说道。
“但你得保证下次别闹这么厉害了哈，虽然你是好心想教训不孝之徒，引起社会恐慌很麻烦的，你可以试试别的方式，比如把他洗好的裤衩扔地上儿啥的，你把这屋砸的稀碎动静太大了，幸亏那两口子心虚以为是去世的老太太闹的。”
那人用脚拨弄着地面的垃圾堆，可真没有一样完整的物件了。
“我是妖。”它冷冷道。
“我是肾……不是，抱歉，我想开个玩笑。”那个男子突然说了些莫名其妙话，感觉冷场立刻又正色道。
“唉，果然想学老头子搞笑有点难，那个我想说的是，那又怎么了，你是妖你很吊啊？砸烂别人家不用赔钱吗？”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它把心一横，只求个痛快。
“我靠服了，我要你命干嘛，法制社会啦弟弟，亏是我，要是招来什么驱魔的老古董你估计就悬了。不过也罢，想想这不孝之徒也是活该，就当他遭天谴了。”
男子终于找了个还剩三条腿的凳子扶起来，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意味深长的接着说。
“有个人告诉我，出身是什么无所谓，人也好妖也罢，就算是鬼也好，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让我不要自暴自弃，我能活到今天，也是拜他所赐。”
“……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吗？我叫了无生，是一名方相氏。”
“了无生，了无生，哼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它突然狂笑了起来，猛然间想两百年前纸条上写的人或许已经近在咫尺了。
“小耗子，你真的摔傻了吗。”
“刚刚失礼了，在下东仓使者。”
小老鼠说着化作人形，拱手拜了一拜。
“事出突然，在下斗胆求阁下出手相助，不知可否，我想送这老人家一程，怕时间来不及了。”东仓使者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自己的猜测，便正色道。
“唉，妖之常情，那个白小路！麻烦你上来一下！”男子起身从窗户探出头，叫上一名白衣萝莉来，并跟她简单说明了。
“我不想麻烦阿紫了，刚刚拜托她挨家挨户给人洗脑已经老大意见了，瞪得我有点儿肝儿颤。”
“没问题的哟，白小路准备出发。”那白衣少女向后勾起右脚，单腿站立敬了个礼。
“额……打扰一下，要怎么去，这位是个孩子吧？”
“呵呵，用这个啊。”了无生得意地说着，从垃圾堆里拽出一把完好无损的……扫把？
“哈？？？”
那一天，如果你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那万里晴空，也许你能看到一副十分奇特的景色——在几缕白云的澄澈蓝天之下，一名头戴风镜飞行帽、白衣翩翩的双马尾少女踩着一柄扫帚翱翔天际，而一名留着胡茬的男子则单手握着扫帚吊在下面，他的肩膀上还趴着只老鼠。
“卢朋他人呢？”
殡仪馆的火化室主任踱步来到后院的火化车间，看到过道的遗体摆着还没处理，就问火化师的去向。
“请假了，发信息说明天就回来。”
“居委会送来的那个周秀果火化了吗？”
“过道那个就是，等下我去。”
“唉，连个家属也没有，真是亲情凉薄啊。”
“嗨，不省得在礼堂里吵吵了嘛。”
“老李你这说的啥话……”
“您好。”
“诶，谁家小孩儿啊，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是那位老人的孙子，麻烦您让我再看一眼吧。”
“老人的孙子？你怎么自己来了？”
“我爸妈在车上，他们不愿意进来。”
“这都什么人，这么懂事的孩子别给耽误了。唉，算了，孩子你去看一眼吧，看完就送走了。”
——————
事情结束的几日后，了无生在打扫院子的时候，从墙头跳下来一只老鼠。
“哟呵，稀客啊，你怎么找到我这儿的，想还人情了？”了无生一眼就认出是那个鼠妖了。
“不才斗胆，是这样的，这师门市不敢说十成，八成的事我是知道的，也请原谅在下调查了您的事情。”
“额，调查我吗，我没啥可调查的，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我啊。”听到对方上来就撂了两句话有点来者不善的架势，了无生也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稍微有些警觉。
“鄙人半个月在师门市建立了一套完整的情报系统，想以此来辅佐阁下，不知可否某人可有此荣幸。”可那鼠妖并非是想威胁，而是另有所求。
“你这说话也太文绉绉了吧……你说的什么情报系统是？”
四下嗖嗖嗖窜出几个黑影，一排整齐立正站在那东仓使者身后，定睛一看不过是几只耗子罢了。
“额……这些是？”
“这几位是我各个情报区域管理代表，可别小瞧我们老鼠，我们虽然小，但是专长刺探情报，能在任何角落出入，我手底下甚至有能打探到机密情报的特务敢死小队。”
“噗哈哈哈，咳咳，不好意思，没有嘲笑你们的意思。”了无生一个没忍住，赶忙道歉。
那小老鼠煞有其事的摆摆手，身后的小队立刻解散四下离开了。
“那鄙人东仓使者现在正式提出归入阁下的麾下。”小老鼠朝着了无生单膝跪下，拱手说道。
“说的跟啥也是的，又是阁下又是麾下的，你跟我这儿演古装剧呢？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儿吗，谢谢你抬举我昂，还有就是你这名字实在是太拗口了，不像个人名。”了无生可最受不了这种陈词滥调了。
“哈哈哈，两百年了，两百年了，那个人真的是你吗？总之，你愿意怎么称呼我都可以，名字，身外之物耳。”
“什么是我？两百年前还没我呢。你觉得我叫你阿昊如何？”他思考片刻后接着说道。
“好，就叫阿昊，一切听从阁下安排。”
“哦，对了，忘了说了，你是老鼠，可能得小心我家的……”
了无生话音刚落，那阿昊已然被自己家的虎皮肥猫叼到嘴里，眼看就要吞了。
“啊！奇奇！你丫的给我把他吐出来！阿昊啊啊啊啊啊！”
姓名：东仓昊
年龄：约300岁
种族：妖类-鼠妖属-东仓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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