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回忆（一）
那时的涂晟还未死，白羽已经可以暂时活动。
近一年半的调养的确使他回复很多，妖人的强大体魄与生命力使他迅速回复着。
不过即使外部看似完好，可内部构筑起名为白羽这座大楼的支架却早已腐朽不堪，恐怖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虽然断脉被涂晟接上并无大碍，可也只是接上罢了！连基础的走路与提物都感到十分吃力，更不要说承受运转妖气所带来的压力。
更何况白羽碎掉的妖丹更为棘手，根本无从下手去修复！仅依靠少量妖气在体内漫无目的的窜动游荡，根本没有多少妖气能够让白羽来调动。
一阵乒乓响声中，涂晟右手成刀一道气刃，直接将自己身前的树干劈开。雪替季之中砍伐下来的树木也被冻得梆硬，每一记手刀落下，年老体弱的涂晟都要休息半天才能继续在劈！
白羽望着在不断将刚砍伐的树枝，加工劈成一条一条的涂晟。
脑子一热的白羽不知怎么想的，便铆足了劲从床上将自己撑起坐到床边。
然后一个扑腾砸在地上。
“白羽，你怎么能擅自下来呢？这几天你身上暗伤正处于危险期，稍有不慎便会旧伤复发。”涂晟连忙丢下手中的木条，将白羽给从地上拽去一点一点的拖回床上。
涂晟说的没错，他的经脉才刚被接上，外加天气阴寒潮湿，略有不适便有可能再度断裂。
可以说白羽正处于休养中最关键的时期，稍有偏差就有可能前功尽弃，白羽便永远成为一个废人！
“没事的！晟老伯我就是闲的太久了，想活动活动！”白羽面带笑容朝涂晟说道。
“胡闹！这可不成，你现在身体正处虚弱时期，万一有个好歹你就永远废了！”涂晟摇着头对着白羽呵斥着，嘴角那泛白的胡须被他连珠炮似的话语吹起。
“其实我已经回复很多了的。”白羽将自己埋在毛毯中，声若蚊蝇的小声嘀咕道。
“你若是无聊的实在不行，那就给老头子我说说今后你的打算吧！说不定老头子我，可能目睹一个崭新的妖王诞生！”涂晟似笑非笑的望着白羽缓道。
“打算？”白羽将头露出毛毯面带疑惑的轻声问道：“梦想算吗？”
“当然！梦想不就是为了今后实现而存在的吗？”
“结束妖族内的争端！消除妖族内部的种族隔阂，让他们无论强弱都能活下去。”说着白羽神色黯然目光摇晃的继续说道：“战争只会加深误解与仇恨！我～我也不清楚我能不能实现！”
白羽对自己能不能实现这份梦想，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自己刚刚经历过那种感受，他不确定如果罪魁祸首站在身前他能不能忍住。
也不清楚他能改变多少妖族，妖族内部的隔阂实在太大，牵扯的事物与人物太多太多。
听白羽说完涂晟沉默的叹息摇头，他曾经由于某些原因，接触过非常多的妖人。
可不管哪个妖族几乎都有外敌，这些外敌不是人族而是同属于妖的其他族群。
他也见过许多妖为了除掉敌对妖族祈求人族介入，最终落得两死境地！妖杀起妖来那可比人杀妖狠得多！
人族杀起妖来可不在乎没有对错，只有价值才是决定妖活的时间。妖杀妖则是因为两族数万年间积攒的仇恨！
……
“咳咳！”
几声短咳将白羽再度拉回现实，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在木床边上，随后从胸口的衣物中拿出一个用油布做成的四方包裹。
白羽身上不知为何开始溢出妖气，一种死寂深邃的黑色气息不断地从这些被白羽溢出的妖气中散发。
白羽连忙打开包裹，包裹中三种不同颜色的丹药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白羽从中抓起一颗淡蓝色丹药便渡入嘴中，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
时光飞逝，距离白羽经脉接上已经过去九个月了！一切都变了许多，不变的只有这吟雪山脉那连绵不绝的大雪。
浓烟从茅屋前缓缓升起，青烟之中含杂着各种药材的气味。
伴随几声低沉的闷咳！白羽端着一碗熬制数天的黑色稠状物汤药走到涂晟身边。
涂晟病恹恹的瘫倒在床上，望着白羽端过来的药汁，他呻吟着摇了摇头说道：“这药是给你用的，老头子我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别浪费在我身上。”
白羽沉默着将药用木勺送到涂晟嘴边，用略带沙哑的伤感声音说道：“没关系，这些灵草的位置我都知晓，等我再去采一些回来就好！”
“不可！有些地方由于异变导致妖兽群集，别说你！那些凶地就连我也不敢轻易闯进，剩下的这些灵草是留给你用来治病恢复的，不要浪费到我身上！”涂晟态度强硬斩钉截铁的冷哼一声，随即将头扭到另一边。
“如果没有您的话，我现在早已是具尸体了！”白羽满脸忧愁的望着老人叹了口气，沉重且沙哑的声音赋有一丝无奈：“您现在又因为我而变成这样，若我不为所动，那有脸面继续苟存于世？”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的身体自己当然知晓！即使那些灵草丹药全都用在我身上，也不过是继续苟活下去，根本无法完全医治。事已至此！不必为我牵挂！”
老人眼中的神采黯然下来，随后宛如长辈的朝白羽嘱咐道：“你去把床下的那个木箱拿出来！”
看着还一脸迟疑不为所动的白羽，老人气道：“叫你去你就去！快点我拿出来。”
“好的。”
白羽在潮湿昏暗的床下摸索半天，在床头下拿起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木盒，木盒不知用何种材质，淡淡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涂晟看着白羽手中的木盒，满意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说道：“这里面有一个挂坠！是我家族的身份信物！”
白羽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枚精美的纯白温玉，反面刻着一只云鸟，周围还有些许精美花纹点缀。
白羽将其翻回正面，上面的字让白羽呆愣住，被血玷污的涂晟二字赫然醒目且充满煞气！
白羽满脸都是问号，他不明白为什么家族的身份证物会被如此糟践，上面的血迹早已完全干涸成暗红色。
“这？”还没等白羽开口问完，涂晟便睁开眼睛，身体愤怒的颤抖起来。
涂晟顿了顿，眼中的毒辣与阴狠死盯着那个温玉挂坠！
过了许久，缓过来平静下来的涂晟咬牙切齿的说道：“等我死后，就要麻烦你想个办法将这枚玉坠，给我扔进飘雪城令家！告诉他们令涂晟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他们给我的姓，我也已经还回去了！但你要切记，如果他们依旧屡教不改继续捕杀妖人！”
“一定要帮我将他们屠杀殆尽！他们高阶战力早已被我杀的所剩无几。实在不行能灭几个就灭几个！他们全都不配存活于世！”
涂晟姓令，令家乃是飘雪城数一数二的捉妖大族，族内每个人手上沾染的生灵都不下于百。
妖族幼年期十分漫长且极其弱小，不说大人！哪怕是12岁左右的捉妖少年！但凡有些修为都可将其完杀！
妖人虽弱小，可除了部分特殊妖族，其他的自身生育能力都是非常强！雪国境内的妖人遭遇单方面屠杀往低的说也有近千年！可数量依旧处在一个相较稳定的数量。
令涂晟神态萎靡不振，长吁短气的说道：“少侠！等我死后就帮我把茅屋烧掉吧！”
随后老人脸色更加黯然，看着白羽道：“而你也该认真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了，没完成之前就没必要再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了！我相信这么善良纯真的你一定可以找到两全之策！”
老人喃喃的细声细语道：“老头子我怕冷！一定要把我的墓修的厚一些，万事切记小心！你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
白羽摇头泪流不止窝在床边说道：“不！你不会死的，灵草至少还能坚持半个月。我这就准备一下，立刻去吟雪山脉中找灵草。等我回来！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孩子，咳咳！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不配得到世人的怜悯与关怀！”
“你不能为了一个半脚步入黄土的残废老人去冒险！吟雪山脉过于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丧生，更不要说那些长有灵草之地！”
老人用干枯瘦黄的左手拉住白羽衣角，有气无力的往床边扯。
白羽紧握着涂晟的左手坚定的说道：“不，我有办法让那些妖兽不攻击我，况且又有你编写的地图。”
“况且我们所在的位置又非常好，重要的几味药材离这里不算太远。一定要等我回来！三天，我最晚三天就会回来。”
说完，白羽便生硬的掰开老人死死抓住的衣角，拿起挂在旁边的地图与蓑衣。
老人那微弱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劝阻白羽，只是白羽并没有对此有任何回应！
他走到门边戴起草笠往后深沉的看了一眼涂晟，随后冒着飘零的雪花，毅然决然的走进吟雪山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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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年半的调养的确使他回复很多，妖人的强大体魄与生命力使他迅速回复着。
不过即使外部看似完好，可内部构筑起名为白羽这座大楼的支架却早已腐朽不堪，恐怖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虽然断脉被涂晟接上并无大碍，可也只是接上罢了！连基础的走路与提物都感到十分吃力，更不要说承受运转妖气所带来的压力。
更何况白羽碎掉的妖丹更为棘手，根本无从下手去修复！仅依靠少量妖气在体内漫无目的的窜动游荡，根本没有多少妖气能够让白羽来调动。
一阵乒乓响声中，涂晟右手成刀一道气刃，直接将自己身前的树干劈开。雪替季之中砍伐下来的树木也被冻得梆硬，每一记手刀落下，年老体弱的涂晟都要休息半天才能继续在劈！
白羽望着在不断将刚砍伐的树枝，加工劈成一条一条的涂晟。
脑子一热的白羽不知怎么想的，便铆足了劲从床上将自己撑起坐到床边。
然后一个扑腾砸在地上。
“白羽，你怎么能擅自下来呢？这几天你身上暗伤正处于危险期，稍有不慎便会旧伤复发。”涂晟连忙丢下手中的木条，将白羽给从地上拽去一点一点的拖回床上。
涂晟说的没错，他的经脉才刚被接上，外加天气阴寒潮湿，略有不适便有可能再度断裂。
可以说白羽正处于休养中最关键的时期，稍有偏差就有可能前功尽弃，白羽便永远成为一个废人！
“没事的！晟老伯我就是闲的太久了，想活动活动！”白羽面带笑容朝涂晟说道。
“胡闹！这可不成，你现在身体正处虚弱时期，万一有个好歹你就永远废了！”涂晟摇着头对着白羽呵斥着，嘴角那泛白的胡须被他连珠炮似的话语吹起。
“其实我已经回复很多了的。”白羽将自己埋在毛毯中，声若蚊蝇的小声嘀咕道。
“你若是无聊的实在不行，那就给老头子我说说今后你的打算吧！说不定老头子我，可能目睹一个崭新的妖王诞生！”涂晟似笑非笑的望着白羽缓道。
“打算？”白羽将头露出毛毯面带疑惑的轻声问道：“梦想算吗？”
“当然！梦想不就是为了今后实现而存在的吗？”
“结束妖族内的争端！消除妖族内部的种族隔阂，让他们无论强弱都能活下去。”说着白羽神色黯然目光摇晃的继续说道：“战争只会加深误解与仇恨！我～我也不清楚我能不能实现！”
白羽对自己能不能实现这份梦想，实在没有多少信心！
自己刚刚经历过那种感受，他不确定如果罪魁祸首站在身前他能不能忍住。
也不清楚他能改变多少妖族，妖族内部的隔阂实在太大，牵扯的事物与人物太多太多。
听白羽说完涂晟沉默的叹息摇头，他曾经由于某些原因，接触过非常多的妖人。
可不管哪个妖族几乎都有外敌，这些外敌不是人族而是同属于妖的其他族群。
他也见过许多妖为了除掉敌对妖族祈求人族介入，最终落得两死境地！妖杀起妖来那可比人杀妖狠得多！
人族杀起妖来可不在乎没有对错，只有价值才是决定妖活的时间。妖杀妖则是因为两族数万年间积攒的仇恨！
……
“咳咳！”
几声短咳将白羽再度拉回现实，拖着沉重的脚步坐在木床边上，随后从胸口的衣物中拿出一个用油布做成的四方包裹。
白羽身上不知为何开始溢出妖气，一种死寂深邃的黑色气息不断地从这些被白羽溢出的妖气中散发。
白羽连忙打开包裹，包裹中三种不同颜色的丹药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白羽从中抓起一颗淡蓝色丹药便渡入嘴中，坐在床上开始调息。
……
时光飞逝，距离白羽经脉接上已经过去九个月了！一切都变了许多，不变的只有这吟雪山脉那连绵不绝的大雪。
浓烟从茅屋前缓缓升起，青烟之中含杂着各种药材的气味。
伴随几声低沉的闷咳！白羽端着一碗熬制数天的黑色稠状物汤药走到涂晟身边。
涂晟病恹恹的瘫倒在床上，望着白羽端过来的药汁，他呻吟着摇了摇头说道：“这药是给你用的，老头子我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别浪费在我身上。”
白羽沉默着将药用木勺送到涂晟嘴边，用略带沙哑的伤感声音说道：“没关系，这些灵草的位置我都知晓，等我再去采一些回来就好！”
“不可！有些地方由于异变导致妖兽群集，别说你！那些凶地就连我也不敢轻易闯进，剩下的这些灵草是留给你用来治病恢复的，不要浪费到我身上！”涂晟态度强硬斩钉截铁的冷哼一声，随即将头扭到另一边。
“如果没有您的话，我现在早已是具尸体了！”白羽满脸忧愁的望着老人叹了口气，沉重且沙哑的声音赋有一丝无奈：“您现在又因为我而变成这样，若我不为所动，那有脸面继续苟存于世？”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的身体自己当然知晓！即使那些灵草丹药全都用在我身上，也不过是继续苟活下去，根本无法完全医治。事已至此！不必为我牵挂！”
老人眼中的神采黯然下来，随后宛如长辈的朝白羽嘱咐道：“你去把床下的那个木箱拿出来！”
看着还一脸迟疑不为所动的白羽，老人气道：“叫你去你就去！快点我拿出来。”
“好的。”
白羽在潮湿昏暗的床下摸索半天，在床头下拿起一个仅有巴掌大小的木盒，木盒不知用何种材质，淡淡的熏香气味扑面而来！
涂晟看着白羽手中的木盒，满意的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说道：“这里面有一个挂坠！是我家族的身份信物！”
白羽打开木盒，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枚精美的纯白温玉，反面刻着一只云鸟，周围还有些许精美花纹点缀。
白羽将其翻回正面，上面的字让白羽呆愣住，被血玷污的涂晟二字赫然醒目且充满煞气！
白羽满脸都是问号，他不明白为什么家族的身份证物会被如此糟践，上面的血迹早已完全干涸成暗红色。
“这？”还没等白羽开口问完，涂晟便睁开眼睛，身体愤怒的颤抖起来。
涂晟顿了顿，眼中的毒辣与阴狠死盯着那个温玉挂坠！
过了许久，缓过来平静下来的涂晟咬牙切齿的说道：“等我死后，就要麻烦你想个办法将这枚玉坠，给我扔进飘雪城令家！告诉他们令涂晟不欠他们任何东西！”
“他们给我的姓，我也已经还回去了！但你要切记，如果他们依旧屡教不改继续捕杀妖人！”
“一定要帮我将他们屠杀殆尽！他们高阶战力早已被我杀的所剩无几。实在不行能灭几个就灭几个！他们全都不配存活于世！”
涂晟姓令，令家乃是飘雪城数一数二的捉妖大族，族内每个人手上沾染的生灵都不下于百。
妖族幼年期十分漫长且极其弱小，不说大人！哪怕是12岁左右的捉妖少年！但凡有些修为都可将其完杀！
妖人虽弱小，可除了部分特殊妖族，其他的自身生育能力都是非常强！雪国境内的妖人遭遇单方面屠杀往低的说也有近千年！可数量依旧处在一个相较稳定的数量。
令涂晟神态萎靡不振，长吁短气的说道：“少侠！等我死后就帮我把茅屋烧掉吧！”
随后老人脸色更加黯然，看着白羽道：“而你也该认真去完成自己的梦想了，没完成之前就没必要再来见我这个老头子了！我相信这么善良纯真的你一定可以找到两全之策！”
老人喃喃的细声细语道：“老头子我怕冷！一定要把我的墓修的厚一些，万事切记小心！你一定可以完成自己的梦想！”
白羽摇头泪流不止窝在床边说道：“不！你不会死的，灵草至少还能坚持半个月。我这就准备一下，立刻去吟雪山脉中找灵草。等我回来！你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
“孩子，咳咳！我！是一个罪孽深重的人，不配得到世人的怜悯与关怀！”
“你不能为了一个半脚步入黄土的残废老人去冒险！吟雪山脉过于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丧生，更不要说那些长有灵草之地！”
老人用干枯瘦黄的左手拉住白羽衣角，有气无力的往床边扯。
白羽紧握着涂晟的左手坚定的说道：“不，我有办法让那些妖兽不攻击我，况且又有你编写的地图。”
“况且我们所在的位置又非常好，重要的几味药材离这里不算太远。一定要等我回来！三天，我最晚三天就会回来。”
说完，白羽便生硬的掰开老人死死抓住的衣角，拿起挂在旁边的地图与蓑衣。
老人那微弱的声音还在不断地劝阻白羽，只是白羽并没有对此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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