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神下凡
救世主冰冷的声音忽然落下，谁能想到，竟出自潘立芳的口。我妈摆正头，看见潘立芳手握针管，针尖贴在方怀的左颈总动脉上，一旦划开，神仙难救，她当真让我妈看到了希望！
第一时间我妈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自己被打出幻觉了，更不敢轻易眨眼，怕再睁开现实残酷依然。
“反了你了，死肥婆，敢拿针架老子！”方怀骂道，“别怪我没告诉你，来前我可交代过我发小了，他现在就在医院里陪床，要是我今晚出了事，明天一早你的裸照就会满天飞！”
“你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呸！狗杂碎！一针扎死你真是太便宜了，应该把你绑起来，活活阉了，当面喂狗，再在伤口上涂满蜂蜜，倒上白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吃掉，连渣都不剩！”潘立芳说。
“你也配说我？成天姐姐长姐姐短的人你不也说卖就卖了？其实你跟我是一样的，一样不择手段。”方怀说。
“不……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自作孽，我是被迫的。”
“有区别吗？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还不都是损人利己！”
潘立芳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压扁方怀的颈动脉，说：“没空陪你废话，放人，我不会说第三遍。”
方怀举起双手，说：“好好好，我认输，你慢慢让开，我慢慢起来，别激动。”
“你才别激动，针可不长眼。”
潘立芳两只手一起稳住针管，慢慢挪开空位，方怀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画面好似电影里的慢镜头。
“姐姐，你先出去。”潘立芳说。
我妈挣扎着爬起身，实在头重脚轻，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轻揉自己的太阳穴，略微舒缓后再动，待她再度睁眼，恰瞅见方怀正偷偷抬起脚后跟，并用余光偷瞄潘立芳的脚。
我妈暗道不妙，大喊一声：“当心脚！”
话音未落，方怀已踩中潘立芳的脚趾，潘立芳吃痛手松，方怀以潘立芳的脚为轴，朝她持针手外侧一个背转身，转身期间顺手打落针管，眨眼换位到她身后，扼住了她的喉咙，几个动作行云流水，难觅间隙，貌似有些拳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命运的偷袭接踵而至。
我妈强忍浑身不适，翻滚下床抓起针管，与方怀形成对峙。方怀拿住潘立芳稳步后退，他浑身是汗，脸涨得通红，气匀不下来，我妈知道他没几分余力了，步步紧逼令他放人，我妈的大腿无比酸胀，步子一瘸一拐，潘立芳又变回之前眼泪嘀嗒的模样，说不出话来，三人逼近房门口。
“把人放了，东西交出来！”我妈有气无力道。
“做梦！”方怀说，“你们把我得罪完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一个等着上头条，一个等着坐牢吧！”
方怀说话间猛然将潘立芳推向我妈，我妈来不及思考，本能驱使她丢掉针管去接潘立芳，她气力本已殆尽，潘立芳又并不轻巧，两人不出意外齐倒在地。
方怀脱了身却不着急走，逗留道：“五百万马上到手，女人有的是，老子不心疼。啧啧，拿得起放得下乃男儿本……”
“我猜他当时还有个‘色’字没说出口。”我妈说。
“被谁打断了？”我问。
“你猜？”
门外忽地杀出一脚势比敲钟，将方怀踢飞撞墙，方怀跪倒在地，埋头喷出一大滩鲜血，双手捂着胸猛烈咳嗽，短时间根本起不来。那人旋即现身，他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脚踏我妈给他买的黑色包跟毛拖鞋，挺拔的身姿直冲门框上沿，一手提着个黑色皮箱，一手拎着个店里最贵的黑色酒壶。适时，夜空再降下一道闪电，却敌不过他眼中雷霆万钧，满面威怒，恍如天神下凡。
“是爸爸！”我说。
“正是！”我妈说。
痴迷于真假本身或许才是最大的梦魇，不管是不是梦，我妈没有再试图唤醒自己，一心顶着昏沉的脑袋努力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切。
梁方一言不发走进来，将皮箱和酒壶放桌上，收起桌前的折叠椅，从容抄在手里，动作十分娴熟，脸上尽管堆着怒，行动上却不漏分毫，打人对他来说似乎只是家常便饭。
他走到方怀面前，挥舞折叠椅的动作像打高尔夫球，下手一次比一次重，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方怀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刚开始还呻吟两下，后头干脆没声了，抱紧脑袋缩成一团，嘴巴深一口浅一口吐着血。
场面像拳击比赛一边倒的KO现场，只不过梁方既当选手也当裁判，打了得有二三十下，把空心的金属椅子腿打弯了，梁方才罢手。亏得方怀的脂肪层不薄，腰背还算厚实，换个瘦一点的早不知断几根骨头了。
梁方掰直椅子腿，打开折叠椅，放在吊灯正下方，取回桌上的酒，背对我妈和潘立芳，饮一口坐下，架上二郎腿，单手拎着酒壶，轻轻转圈把玩，说：“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桌上有张房卡，到那里等我，不许乱跑。”
“那个东西在他手上。”我妈说。
“我知道。”
“别让我等太久。”
“男人之间的事，很快。”梁方又饮一口，“笔拿来，帮我关上门，照顾好她。”
潘立芳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梁方，梁方将录音笔播放一遍，潘立芳进来后的声音全部录了进去。我妈拿出一件黑色女式大衣，亲手给梁方披上，才同潘立芳下楼去。
我妈换了一身能出门见人的正常衣服，卸掉妆容，头发梳理整齐，为免节外生枝，她拿医用口罩遮住了脸部，围巾挡住颈上的掐痕。
潘立芳搀扶着我妈来到乘龙宾馆三三七房，她帮我妈脱去鞋袜和外套，摆好靠枕，扶上床休息，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工。她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打开空调制热，床头泡好一杯热茶，递给我妈一条热毛巾，跪在我妈床边。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来事。”
“姐姐，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怎么出气怎么来，我真糊涂，竟然相信那个混蛋的鬼话，害你险些万劫不复。”
“不急，讲讲吧，我总得先知道前因后果。”
“两个月前，霜降那天晚上，很冷。我和他都值夜班，没有病人，他闲来找我聊天。聊了一阵我肚子响了，他说他也有点饿，要请我吃宵夜，我说怕长胖，而且肠胃不是很好，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他说保证既不长胖还养胃，让我等着就好，我没拗过他。”
潘立芳声泪俱下，我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她擦了擦脸，接着道：“过了半小时，他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素馄饨，冻得满脸通红，叫我趁热吃了暖暖身子。说实话，那样子还挺让我感动的，于是我破例吃了。没想到，吃完还不到十分钟，我就觉得头晕乏力，陷入半醉不醉的状态，被他推进了值班室里头休息的小房间。”
她终于控制不住剧烈抽泣的身体，瘫软在地，说：“我亲眼看着他解开我的衣服，架起医院的相机，录像，拍照，从头到尾，我一直恍恍惚惚醒着，可就是……”
“为什么不报案？”我妈问。
“他拿视频和照片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报案他就曝光，一想象周围所有人指点议论我的场面，我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也过不了那一关。”
“方怀那种人满眼都是欲望，永远不会满足，你越妥协，他越得寸进尺。”
“起初只是正常的男女之事，后面越来越扭曲，他的欲望简直是无底洞，而且他不肯用安全套，我只能一直吃避孕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地方发泄，只能靠暴饮暴食缓解焦虑。发胖过后，我发现他要我的次数明显减少，我想只要变得足够胖，他总有彻底嫌弃我的一天，那时就会放过我，于是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姐姐，你看看他把我逼成了什么样子。”
潘立芳脱得只剩内裤，她两颊晕红，像手术室门檐上那块“手术中”的警示灯牌。她没了以前掐算卡路里进食时的火辣身材，肚子变成干瘪的游泳圈，冒出许多肥胖纹，还留下数不清的伤痕，有像麻绳捆的，有像皮带抽的，还有像烟头烫的，左侧奶嘴塌陷，上面依稀有被咬破过的痕迹。
同样身为女人，这一幕怎能不触动我妈的心弦，她暗忖道：“好好一个人见人爱的天使小姑娘，偏偏落到魔鬼手里，遭这样的罪，老天真不开眼。”
想到此处，我妈对潘立芳恨意全无，瞬间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多么惨淡了，虽然自幼无父无母，寥落人间二十余载，一路妖魔鬼怪，至少自己遇到了一见倾心，至少自己心有所向。
人要安心活着，除了空气、食物和水，还不能少了比较。从更幸福的人身上找动力，或者找是非，从更悲惨的人身上找慰藉，或者找存在，没人比自己更幸福了还有天上的神仙可以比，没人比自己更悲惨了还有地下的死人可以比，都是凡夫俗子，都逃不过这般人之常情。
虽然恨意烟消，我妈却并不怜悯潘立芳，她很明白这小丫头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本质上还是自身懦弱的性格使然。
“他本来还想用我去攀院长，看我胖了才作罢，不仅是肉体，每月还要走我一大半工资，我感觉自己就像他的奴隶。”潘立芳说。
“你应该第一时间报案，抓他进去。那样痛不过一时，不至于受这么久的折磨。本来你是受害者，越陷越深，现在也成了施害人。”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想保住自己的名节，对我来说，那比命还重要。”
“人前遮住了丑，人后未必踏实，做人只求问心无愧，何苦将名节作木鱼，任人敲打。我今天要是遭殃了，难道你心里就能过关吗？”
潘立芳连连摇头，捂脸道：“我极其讨厌这样的自己，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可是，人言要人命啊！我妈妈……她就是那样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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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过我不告诉别人的，呸！狗杂碎！一针扎死你真是太便宜了，应该把你绑起来，活活阉了，当面喂狗，再在伤口上涂满蜂蜜，倒上白蚁，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吃掉，连渣都不剩！”潘立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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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自作孽，我是被迫的。”
“有区别吗？真能给自己脸上贴金，还不都是损人利己！”
潘立芳紧了紧手上的力道，压扁方怀的颈动脉，说：“没空陪你废话，放人，我不会说第三遍。”
方怀举起双手，说：“好好好，我认输，你慢慢让开，我慢慢起来，别激动。”
“你才别激动，针可不长眼。”
潘立芳两只手一起稳住针管，慢慢挪开空位，方怀小心翼翼从床上下来，画面好似电影里的慢镜头。
“姐姐，你先出去。”潘立芳说。
我妈挣扎着爬起身，实在头重脚轻，她不得不闭上眼睛，轻揉自己的太阳穴，略微舒缓后再动，待她再度睁眼，恰瞅见方怀正偷偷抬起脚后跟，并用余光偷瞄潘立芳的脚。
我妈暗道不妙，大喊一声：“当心脚！”
话音未落，方怀已踩中潘立芳的脚趾，潘立芳吃痛手松，方怀以潘立芳的脚为轴，朝她持针手外侧一个背转身，转身期间顺手打落针管，眨眼换位到她身后，扼住了她的喉咙，几个动作行云流水，难觅间隙，貌似有些拳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命运的偷袭接踵而至。
我妈强忍浑身不适，翻滚下床抓起针管，与方怀形成对峙。方怀拿住潘立芳稳步后退，他浑身是汗，脸涨得通红，气匀不下来，我妈知道他没几分余力了，步步紧逼令他放人，我妈的大腿无比酸胀，步子一瘸一拐，潘立芳又变回之前眼泪嘀嗒的模样，说不出话来，三人逼近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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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怀说话间猛然将潘立芳推向我妈，我妈来不及思考，本能驱使她丢掉针管去接潘立芳，她气力本已殆尽，潘立芳又并不轻巧，两人不出意外齐倒在地。
方怀脱了身却不着急走，逗留道：“五百万马上到手，女人有的是，老子不心疼。啧啧，拿得起放得下乃男儿本……”
“我猜他当时还有个‘色’字没说出口。”我妈说。
“被谁打断了？”我问。
“你猜？”
门外忽地杀出一脚势比敲钟，将方怀踢飞撞墙，方怀跪倒在地，埋头喷出一大滩鲜血，双手捂着胸猛烈咳嗽，短时间根本起不来。那人旋即现身，他身穿蓝白条纹病号服，脚踏我妈给他买的黑色包跟毛拖鞋，挺拔的身姿直冲门框上沿，一手提着个黑色皮箱，一手拎着个店里最贵的黑色酒壶。适时，夜空再降下一道闪电，却敌不过他眼中雷霆万钧，满面威怒，恍如天神下凡。
“是爸爸！”我说。
“正是！”我妈说。
痴迷于真假本身或许才是最大的梦魇，不管是不是梦，我妈没有再试图唤醒自己，一心顶着昏沉的脑袋努力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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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方掰直椅子腿，打开折叠椅，放在吊灯正下方，取回桌上的酒，背对我妈和潘立芳，饮一口坐下，架上二郎腿，单手拎着酒壶，轻轻转圈把玩，说：“去卫生间把衣服换了，桌上有张房卡，到那里等我，不许乱跑。”
“那个东西在他手上。”我妈说。
“我知道。”
“别让我等太久。”
“男人之间的事，很快。”梁方又饮一口，“笔拿来，帮我关上门，照顾好她。”
潘立芳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递给梁方，梁方将录音笔播放一遍，潘立芳进来后的声音全部录了进去。我妈拿出一件黑色女式大衣，亲手给梁方披上，才同潘立芳下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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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立芳搀扶着我妈来到乘龙宾馆三三七房，她帮我妈脱去鞋袜和外套，摆好靠枕，扶上床休息，像个尽职尽责的护工。她关好门窗，拉上窗帘，打开空调制热，床头泡好一杯热茶，递给我妈一条热毛巾，跪在我妈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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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讲讲吧，我总得先知道前因后果。”
“两个月前，霜降那天晚上，很冷。我和他都值夜班，没有病人，他闲来找我聊天。聊了一阵我肚子响了，他说他也有点饿，要请我吃宵夜，我说怕长胖，而且肠胃不是很好，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他说保证既不长胖还养胃，让我等着就好，我没拗过他。”
潘立芳声泪俱下，我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她擦了擦脸，接着道：“过了半小时，他回来了，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素馄饨，冻得满脸通红，叫我趁热吃了暖暖身子。说实话，那样子还挺让我感动的，于是我破例吃了。没想到，吃完还不到十分钟，我就觉得头晕乏力，陷入半醉不醉的状态，被他推进了值班室里头休息的小房间。”
她终于控制不住剧烈抽泣的身体，瘫软在地，说：“我亲眼看着他解开我的衣服，架起医院的相机，录像，拍照，从头到尾，我一直恍恍惚惚醒着，可就是……”
“为什么不报案？”我妈问。
“他拿视频和照片威胁我，说我要是敢报案他就曝光，一想象周围所有人指点议论我的场面，我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也过不了那一关。”
“方怀那种人满眼都是欲望，永远不会满足，你越妥协，他越得寸进尺。”
“起初只是正常的男女之事，后面越来越扭曲，他的欲望简直是无底洞，而且他不肯用安全套，我只能一直吃避孕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地方发泄，只能靠暴饮暴食缓解焦虑。发胖过后，我发现他要我的次数明显减少，我想只要变得足够胖，他总有彻底嫌弃我的一天，那时就会放过我，于是我索性破罐子破摔。姐姐，你看看他把我逼成了什么样子。”
潘立芳脱得只剩内裤，她两颊晕红，像手术室门檐上那块“手术中”的警示灯牌。她没了以前掐算卡路里进食时的火辣身材，肚子变成干瘪的游泳圈，冒出许多肥胖纹，还留下数不清的伤痕，有像麻绳捆的，有像皮带抽的，还有像烟头烫的，左侧奶嘴塌陷，上面依稀有被咬破过的痕迹。
同样身为女人，这一幕怎能不触动我妈的心弦，她暗忖道：“好好一个人见人爱的天使小姑娘，偏偏落到魔鬼手里，遭这样的罪，老天真不开眼。”
想到此处，我妈对潘立芳恨意全无，瞬间不觉得自己的人生多么惨淡了，虽然自幼无父无母，寥落人间二十余载，一路妖魔鬼怪，至少自己遇到了一见倾心，至少自己心有所向。
人要安心活着，除了空气、食物和水，还不能少了比较。从更幸福的人身上找动力，或者找是非，从更悲惨的人身上找慰藉，或者找存在，没人比自己更幸福了还有天上的神仙可以比，没人比自己更悲惨了还有地下的死人可以比，都是凡夫俗子，都逃不过这般人之常情。
虽然恨意烟消，我妈却并不怜悯潘立芳，她很明白这小丫头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本质上还是自身懦弱的性格使然。
“他本来还想用我去攀院长，看我胖了才作罢，不仅是肉体，每月还要走我一大半工资，我感觉自己就像他的奴隶。”潘立芳说。
“你应该第一时间报案，抓他进去。那样痛不过一时，不至于受这么久的折磨。本来你是受害者，越陷越深，现在也成了施害人。”
“我不想伤害任何人，只想保住自己的名节，对我来说，那比命还重要。”
“人前遮住了丑，人后未必踏实，做人只求问心无愧，何苦将名节作木鱼，任人敲打。我今天要是遭殃了，难道你心里就能过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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