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刺客的爱情
低矮潮湿的监牢里，莫折蓝眯着眼睛躺在床上，他的脑袋空空的，没有任何思绪和警惕心，宛如一个死人。
精铁浇筑的监牢，就像一扇门将他与外界隔离，莫折蓝感到十分舒适，在监牢里一切危机都处在明面，他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日夜警惕杀人或者被杀，在这里，他只要吃好喝好就行。
这对刺客来说无异于是奢侈，他享受了一天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混吃等死的感觉，再过几天上面的文书下来，他就会被释放成为百骑司的刺客，天下乌鸦一般黑，莫折蓝心底不认为暗探机构有善良的存在。
妹妹早就死了，京总管的儿子杀了，百骑司给他报了仇；老母亲死了，百骑司出钱买了一口贵重的棺材，允许他披麻戴孝祭奠三天。人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趁着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是时候报答人家了。
莫折蓝虽然作为刺客，但是心里依然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事情，比如在风罗国西街上冲他笑得甜甜的妇人，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对他发笑，哪怕她是以贩卖米酒为生计的。
以前出完任务，他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西街，坐在了妇人贩卖米酒的摊子上，刺客不能饮酒，他也不喜欢喝米酒，那次却很想尝尝，他注意到妇人端米酒的手白皙透亮，大拇指关节上有几个浅坑，莫折蓝颤颤巍巍地从妇人手里接过满满的米酒，齁甜，宛如妇人的笑脸。
那天莫折蓝什么都没有干，就坐在妇人的摊子上喝米酒，足足连喝了十碗，米酒喝得不醉，他却有些了淡淡的醉意，妇人担心地望着他，他摆了摆手，只说自己喜欢喝米酒，他每次给的钱也比价格多几文，给多了他怕妇人不敢要。
从那天起，莫折蓝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准时准点到西街妇人的摊子上喝米酒，就算有几次被百骑司的暗探盯上，他还是照常去了，好像他与妇人之间有了某种约定。
刺客信条第二条：不得在同一地方逗留多次。莫折蓝作为天字号老牌刺客岂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他好几次立下决心要离开，可是每当那个妇人的笑脸在他面前浮现，他还是中毒一样赴约去了。
妇人有多美？不，妇人不是很美，只能说得上容貌端正，比不上他在水春阁睡过的女人，也没有那些女人勾引男人的香水气味，白舟楣带他玩过几个头牌，娇艳俏丽，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妇人。
只是她十分干净，让莫折蓝从心底里感受到舒服，宁静，安逸，他猜测妇人是一个寡妇，寻常人家的女儿是不会出门做生意的，保守贞洁的良妇又不是那些赤身裸体的美姬。
当然，如果妇人不是寡妇，莫折蓝有一千种法子让她成为寡妇，他身为刺客，为了完成上面颁下的任务，出手刺杀的都是异邦王公大臣，但是他也可以为自己制定一个任务，为了完成自己任务他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那个该死的京总管撕碎了他美好的家庭，只要想起这件事，无论如何到最后都会化为漫天殷红的鲜血。
礼部侍郎李子民对他算是不错，没有对他动用刑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样好的官员在月氏帝国是看不到几个的，以前他总以为所有官都是坏的，都该杀！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好好活下来，掌控更多的势力去报复杀害自己亲人的京总管，在他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他明白这个人有多么可怕，蚂蚁咬死大象并非不可能，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监牢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狱吏扯着嗓子喊道：“莫折蓝出来！长公主有请！”
莫折蓝虽然不了解长公主这号人有何等身份，但是看见狱吏眼神里的嫉妒以及满脸的憋闷，就知道长公主找他应该是好事，坏不到哪里去。
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监牢，莫折蓝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他是真的将监牢当做自己的家了。
……
都城东门外有一个小土坡，存在年代很久，相传由风暴沙石堆积而成，渐渐成为远近游人士子的送别之处，又名“比邻坡”，许多南来北往的文人士子经常在这里相送友人。
前往瓜州的车马稀疏零乱，王府奇珍异宝都被皇帝派的禁卫抄完了，留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水秉道命令付管家收拾了一些衣物吃食，用王府的马车载着启程准备前往瓜州。
本来水圣伯没说回瓜州封地的具体期限，他是可以留在都城几天再走的，可是王府周边的街民群情激奋，自发上街堵住了王府的大门，叫嚷着让水秉道出去说理，应天府官差恩威并施，这才驱散了大规模街民。
都城是不能留了，水秉道命令付管家连夜收拾细软，变卖京城的房屋店铺，派人将流连水春阁忘返的水宜修拽了回来，借着凌晨的薄雾，凄凉地踏上了回返瓜州的道路。
他没有想过这个节骨眼会有人来给他送行，但是马车驶出东门时，他还是看见了“比邻坡”上的太子水秉德父子，心里五味陈杂，还是没有刻意回避，收拾好惨淡的心情迎了上去。
“罪臣水秉道参见太子！”水秉道拱手弯腰道。
“二弟你这是何故？”水秉德连忙扶起水秉道，心里飘飘欲仙，脸上却装出一副惜别表情，又道：“二弟啊，你虽然犯了错，但还是我的亲二弟，以前你为难哥哥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希望二弟回到封地，好好治理当地百姓，善待官员故吏，为我水氏社稷再出劳力啊！”
“大哥说的哪里话，该当如此。父皇老了，我不在的时候，全靠大哥照顾父皇，在父皇床前尽孝了。”水秉道满色哀戚道。
“二弟你放心……”
水秉德拉着水秉道一边携手散步，一边相谈甚欢。
水安歌捅了一下水宜修的腰肢，道：“二哥，以后你也找点感兴趣的事情去做吧，别无所事事了。”
水宜修背着手随意踢几脚路边的坡上的碎石，又摊开手无奈道：“你哥哥我最感兴趣的就是逛春楼，这算不算无所事事？”
水安歌哭笑不得，自家这个二哥打小文不成武不就，纯粹混吃等死的主，幸亏生在帝王家，要是生在贵族豪门再大的家业都得被他败光，往后混一个世袭爵位，在瓜州呼风唤雨也是不错。
“听说早先你们府上住了一位女子，她还是你母妃的亲生姊妹，为何今日回封地却不见他人影？”水安歌想起昨日百骑司铁风跟他说过，二王府上樊梨花疑似月氏帝国月影卫暗探，不过等他带人去围捕，对方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水宜修虽然纨绔放荡，但是心底始终渴望亲人的抚慰，这些年浪迹青楼楚馆，不单单享受女色，更希望找回缺失的母爱，樊梨花给了他片刻的温情，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所以他才会那么殷勤地给樊梨花送吃送喝的。
他不是笨蛋，从水秉道和付管家的对待樊梨花的态度来看，他猜测这个便宜姨妈的身份并不简单，只是他看破并不说破，只想一直陪伴在樊梨花的身边，水宜修听到水安歌这样问，心底有点说不出的悲哀。
埂着脖子说：“姨妈不喜欢一直呆在某地，暂且与我们分离行走九州游历去了，她是不喜欢安逸的女子，很聪慧，也有满怀的抱负，我虽然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明白姨妈心里装着天下，装不下儿女私情。”
水安歌心中一震，用怀疑的口吻道：“一介女流能够有这样思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离别之际，弟弟没有什么送你的，只有四个字，不甘平凡。二哥你还年轻，以后的路很长，九州的面积很广阔，也许我们走出西域，能够见到更加广阔的世界，那里的人跟我们有很多不同之处。
说实话，二王叔与父亲争夺的皇位，在我看来并不是好差事，身居高位，责任越大，更容易被更多的东西束缚，而我们生在这个世上，不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太亏了？”
水宜修被水安歌这句话说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嫡长孙的心底不是想着如何获得帝位震慑四海，而是天天想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不知不觉有些羞愧。
“哥哥心志不改，我想逛遍天下所有出名的春楼，玩遍九州各个种族的美女，我要让九州所有美娇娘为我倾倒，我想让风流之名响彻九州，女人征服男人，男人征服世界，我只要征服女人，那么女人和世界不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啪啪啪”水安歌笑得鼓起掌来，水宜修这些雄心壮志大概是第一次对人说起，不然一定会再次燃爆整座京城，他再次被水宜修清奇的思路震惊地哑口无言。
看到水安歌鼓掌，水宜修心底的羞愧才平息下去，道：“你觉得我的想法如何？”
“当然不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作为皇子就该有更加远大的志向，只是依我看，这条路荆棘满地，磨难重重，比行军打仗都困难十倍，二哥你要有心里准备了。”
“那当然。”
水宜修发现水安歌很理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会三思而后行，当然志向不在此列，他第一次见到不想做皇帝而想做游侠的皇子，尽管皇位唾手可得，而水安歌却宠辱不惊，光这份气度就不一般。
“二弟你的志向呢？难道仅仅就是游遍九州吗？太简单了点儿。”水宜修很好奇水安歌会说出什么样的志向。
“我想带着十万铁七横行天下，建万世奇功，我要在日出之地观日出，我要在南海凶瘴之地擒巨蟒，我要在北疆绝域立下铜标铁柱，我要在东土热海牧鹰骑烈马，我要九州大地像记住战神宇文邕一样记住我的名字，风罗水安歌！”
“好！”水宜修手掌拍得啪啪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心底的激动，两兄弟紧紧拥抱，瓜州与都城相距千里之遥，这一去见面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水宜修鼓励道：“不用担心，花有重开日，人有再见时，水春阁的姑娘们还等着我回来呢，三弟，我等着你名扬九州那一天！”水安歌重重点了头，两人相互敬了一碗清酒，所有离别的不舍与哀愁都寄托在酒里咽在肚子里。
水秉道上了马车命令继续启程，水宜修骑上战马跟在身后，不时侧过头回望站在比邻坡上的水秉德父子，眼角的热泪很快就被干燥的风沙吹干。
同样，道路不远处一处隐蔽的戈壁，樊梨花静静地目视水秉道车马远去，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不舍，但这点不舍迅速化为了冷酷和阴狠。
“冷均，回禀京总管，风罗国这条线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断，我会伺机寻找机会，铁血屠夫终究是老了，风罗国长久的平静也要终止了，也许那一天水秉道会蠢蠢欲动，我们仍然还有机会！”
话说完，一只鹰隼随着冷均锐利的眼神飞向远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q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q99.cc
精铁浇筑的监牢，就像一扇门将他与外界隔离，莫折蓝感到十分舒适，在监牢里一切危机都处在明面，他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日夜警惕杀人或者被杀，在这里，他只要吃好喝好就行。
这对刺客来说无异于是奢侈，他享受了一天后，就喜欢上了这种混吃等死的感觉，再过几天上面的文书下来，他就会被释放成为百骑司的刺客，天下乌鸦一般黑，莫折蓝心底不认为暗探机构有善良的存在。
妹妹早就死了，京总管的儿子杀了，百骑司给他报了仇；老母亲死了，百骑司出钱买了一口贵重的棺材，允许他披麻戴孝祭奠三天。人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趁着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是时候报答人家了。
莫折蓝虽然作为刺客，但是心里依然有很多值得怀念的事情，比如在风罗国西街上冲他笑得甜甜的妇人，这是第一次有女人对他发笑，哪怕她是以贩卖米酒为生计的。
以前出完任务，他不知道怎么走到了西街，坐在了妇人贩卖米酒的摊子上，刺客不能饮酒，他也不喜欢喝米酒，那次却很想尝尝，他注意到妇人端米酒的手白皙透亮，大拇指关节上有几个浅坑，莫折蓝颤颤巍巍地从妇人手里接过满满的米酒，齁甜，宛如妇人的笑脸。
那天莫折蓝什么都没有干，就坐在妇人的摊子上喝米酒，足足连喝了十碗，米酒喝得不醉，他却有些了淡淡的醉意，妇人担心地望着他，他摆了摆手，只说自己喜欢喝米酒，他每次给的钱也比价格多几文，给多了他怕妇人不敢要。
从那天起，莫折蓝慢慢养成了一个习惯，准时准点到西街妇人的摊子上喝米酒，就算有几次被百骑司的暗探盯上，他还是照常去了，好像他与妇人之间有了某种约定。
刺客信条第二条：不得在同一地方逗留多次。莫折蓝作为天字号老牌刺客岂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他好几次立下决心要离开，可是每当那个妇人的笑脸在他面前浮现，他还是中毒一样赴约去了。
妇人有多美？不，妇人不是很美，只能说得上容貌端正，比不上他在水春阁睡过的女人，也没有那些女人勾引男人的香水气味，白舟楣带他玩过几个头牌，娇艳俏丽，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那个妇人。
只是她十分干净，让莫折蓝从心底里感受到舒服，宁静，安逸，他猜测妇人是一个寡妇，寻常人家的女儿是不会出门做生意的，保守贞洁的良妇又不是那些赤身裸体的美姬。
当然，如果妇人不是寡妇，莫折蓝有一千种法子让她成为寡妇，他身为刺客，为了完成上面颁下的任务，出手刺杀的都是异邦王公大臣，但是他也可以为自己制定一个任务，为了完成自己任务他不介意多杀几个人！
那个该死的京总管撕碎了他美好的家庭，只要想起这件事，无论如何到最后都会化为漫天殷红的鲜血。
礼部侍郎李子民对他算是不错，没有对他动用刑具，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样好的官员在月氏帝国是看不到几个的，以前他总以为所有官都是坏的，都该杀！
但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决定好好活下来，掌控更多的势力去报复杀害自己亲人的京总管，在他手底下做事这么多年，他明白这个人有多么可怕，蚂蚁咬死大象并非不可能，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监牢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狱吏扯着嗓子喊道：“莫折蓝出来！长公主有请！”
莫折蓝虽然不了解长公主这号人有何等身份，但是看见狱吏眼神里的嫉妒以及满脸的憋闷，就知道长公主找他应该是好事，坏不到哪里去。
起身最后望了一眼监牢，莫折蓝舒适地伸了一个懒腰，他是真的将监牢当做自己的家了。
……
都城东门外有一个小土坡，存在年代很久，相传由风暴沙石堆积而成，渐渐成为远近游人士子的送别之处，又名“比邻坡”，许多南来北往的文人士子经常在这里相送友人。
前往瓜州的车马稀疏零乱，王府奇珍异宝都被皇帝派的禁卫抄完了，留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水秉道命令付管家收拾了一些衣物吃食，用王府的马车载着启程准备前往瓜州。
本来水圣伯没说回瓜州封地的具体期限，他是可以留在都城几天再走的，可是王府周边的街民群情激奋，自发上街堵住了王府的大门，叫嚷着让水秉道出去说理，应天府官差恩威并施，这才驱散了大规模街民。
都城是不能留了，水秉道命令付管家连夜收拾细软，变卖京城的房屋店铺，派人将流连水春阁忘返的水宜修拽了回来，借着凌晨的薄雾，凄凉地踏上了回返瓜州的道路。
他没有想过这个节骨眼会有人来给他送行，但是马车驶出东门时，他还是看见了“比邻坡”上的太子水秉德父子，心里五味陈杂，还是没有刻意回避，收拾好惨淡的心情迎了上去。
“罪臣水秉道参见太子！”水秉道拱手弯腰道。
“二弟你这是何故？”水秉德连忙扶起水秉道，心里飘飘欲仙，脸上却装出一副惜别表情，又道：“二弟啊，你虽然犯了错，但还是我的亲二弟，以前你为难哥哥的事情，我既往不咎，希望二弟回到封地，好好治理当地百姓，善待官员故吏，为我水氏社稷再出劳力啊！”
“大哥说的哪里话，该当如此。父皇老了，我不在的时候，全靠大哥照顾父皇，在父皇床前尽孝了。”水秉道满色哀戚道。
“二弟你放心……”
水秉德拉着水秉道一边携手散步，一边相谈甚欢。
水安歌捅了一下水宜修的腰肢，道：“二哥，以后你也找点感兴趣的事情去做吧，别无所事事了。”
水宜修背着手随意踢几脚路边的坡上的碎石，又摊开手无奈道：“你哥哥我最感兴趣的就是逛春楼，这算不算无所事事？”
水安歌哭笑不得，自家这个二哥打小文不成武不就，纯粹混吃等死的主，幸亏生在帝王家，要是生在贵族豪门再大的家业都得被他败光，往后混一个世袭爵位，在瓜州呼风唤雨也是不错。
“听说早先你们府上住了一位女子，她还是你母妃的亲生姊妹，为何今日回封地却不见他人影？”水安歌想起昨日百骑司铁风跟他说过，二王府上樊梨花疑似月氏帝国月影卫暗探，不过等他带人去围捕，对方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水宜修虽然纨绔放荡，但是心底始终渴望亲人的抚慰，这些年浪迹青楼楚馆，不单单享受女色，更希望找回缺失的母爱，樊梨花给了他片刻的温情，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所以他才会那么殷勤地给樊梨花送吃送喝的。
他不是笨蛋，从水秉道和付管家的对待樊梨花的态度来看，他猜测这个便宜姨妈的身份并不简单，只是他看破并不说破，只想一直陪伴在樊梨花的身边，水宜修听到水安歌这样问，心底有点说不出的悲哀。
埂着脖子说：“姨妈不喜欢一直呆在某地，暂且与我们分离行走九州游历去了，她是不喜欢安逸的女子，很聪慧，也有满怀的抱负，我虽然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明白姨妈心里装着天下，装不下儿女私情。”
水安歌心中一震，用怀疑的口吻道：“一介女流能够有这样思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离别之际，弟弟没有什么送你的，只有四个字，不甘平凡。二哥你还年轻，以后的路很长，九州的面积很广阔，也许我们走出西域，能够见到更加广阔的世界，那里的人跟我们有很多不同之处。
说实话，二王叔与父亲争夺的皇位，在我看来并不是好差事，身居高位，责任越大，更容易被更多的东西束缚，而我们生在这个世上，不出去看看这个世界，是不是太亏了？”
水宜修被水安歌这句话说懵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堂堂嫡长孙的心底不是想着如何获得帝位震慑四海，而是天天想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他不知不觉有些羞愧。
“哥哥心志不改，我想逛遍天下所有出名的春楼，玩遍九州各个种族的美女，我要让九州所有美娇娘为我倾倒，我想让风流之名响彻九州，女人征服男人，男人征服世界，我只要征服女人，那么女人和世界不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啪啪啪”水安歌笑得鼓起掌来，水宜修这些雄心壮志大概是第一次对人说起，不然一定会再次燃爆整座京城，他再次被水宜修清奇的思路震惊地哑口无言。
看到水安歌鼓掌，水宜修心底的羞愧才平息下去，道：“你觉得我的想法如何？”
“当然不错，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作为皇子就该有更加远大的志向，只是依我看，这条路荆棘满地，磨难重重，比行军打仗都困难十倍，二哥你要有心里准备了。”
“那当然。”
水宜修发现水安歌很理智，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会三思而后行，当然志向不在此列，他第一次见到不想做皇帝而想做游侠的皇子，尽管皇位唾手可得，而水安歌却宠辱不惊，光这份气度就不一般。
“二弟你的志向呢？难道仅仅就是游遍九州吗？太简单了点儿。”水宜修很好奇水安歌会说出什么样的志向。
“我想带着十万铁七横行天下，建万世奇功，我要在日出之地观日出，我要在南海凶瘴之地擒巨蟒，我要在北疆绝域立下铜标铁柱，我要在东土热海牧鹰骑烈马，我要九州大地像记住战神宇文邕一样记住我的名字，风罗水安歌！”
“好！”水宜修手掌拍得啪啪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心底的激动，两兄弟紧紧拥抱，瓜州与都城相距千里之遥，这一去见面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
水宜修鼓励道：“不用担心，花有重开日，人有再见时，水春阁的姑娘们还等着我回来呢，三弟，我等着你名扬九州那一天！”水安歌重重点了头，两人相互敬了一碗清酒，所有离别的不舍与哀愁都寄托在酒里咽在肚子里。
水秉道上了马车命令继续启程，水宜修骑上战马跟在身后，不时侧过头回望站在比邻坡上的水秉德父子，眼角的热泪很快就被干燥的风沙吹干。
同样，道路不远处一处隐蔽的戈壁，樊梨花静静地目视水秉道车马远去，眼里闪过一丝细微的不舍，但这点不舍迅速化为了冷酷和阴狠。
“冷均，回禀京总管，风罗国这条线只要有我在就不会断，我会伺机寻找机会，铁血屠夫终究是老了，风罗国长久的平静也要终止了，也许那一天水秉道会蠢蠢欲动，我们仍然还有机会！”
话说完，一只鹰隼随着冷均锐利的眼神飞向远方。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gq99.cc。顶点小说网手机版更新最快网址：m.bgq99.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