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雪中情

　　
合欢拽着阿念的衣袖问她，“阿念，你以后真要和他一起出游？”
“对，我已经和他约好了！”这件事阿念从来没打算瞒着任何人。
“为什么是他？”合欢很是不解。
“因为我觉得他挺好的。”在她遇见的人里子虚很好，也许世间有人比他更好，但她没遇到，而且她觉得子虚很好，那别的人再好也是比不了的。
“你是不是喜欢他？”合欢小声问。
“对，我喜欢他！”阿念无法否认，子虚这个人是最招她喜欢的，没来由地。
合欢眉头登时一皱，气呼呼道，“你也要喜欢我，不能比喜欢他少！”
“好！”阿念哄孩子一般摸了摸合欢的头。其实合欢比阿念略高点，阿念摸得不太顺手，很快收回来了。
合欢欢喜地抱住了阿念，“阿念，我会对你好，对你很好很好，比那个道士对你更好！”
“好！”
合欢突然又松开怀抱，“你跟他出游一定要带上我！不许丢下我！”她双目圆瞪，死死盯着阿念，完全是威逼的意思。
阿念无奈又好笑地点了点头，“好！”
“不许笑！要认真严肃地答应我！”
阿念敛了笑，绷着脸，说了一声，“好！”
合欢立刻转为欢喜了，又大大地拥抱了阿念，“阿念最好了！”
不多久，府内出来一名老妇，将阿念三人请进了大宅，至花厅，见了一名贵妇。
贵妇礼数有加地请了三人落座，又让婢女奉上好茶，而后才客气地开口道，“小女如今不在府内，已搬至城外别院休养。若几位高人不介意，就劳三位转驾至别院，府上会派出马车专程护送。”
阿念隐约觉得有些古怪，但她还没说话，子虚已经答应了，“不介意！我们可以过去！”
阿念莫可奈何地没再出声。
贵妇轻呼一口气，像是如释重负。
很快，三人就上了一辆布置豪华的马车，从丞相府后门出来上了街道……
车厢里子虚瞅了阿念好几眼，确认了阿念一直冷盯着他，终于意识到什么，立刻堆笑问，“阿念姑娘好像不太高兴？”
阿念冷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瞧出来？”
子虚备感疑惑道，“阿念姑娘为什么生气？”
“肯定是你惹她生气了啊！”合欢呛声道。
子虚一脸无辜委屈。
车外赶车的是丞相府的人，阿念不便说实话，找了另一个理由，“道长还记得我们进城来干什么的吗？”
“吃早饭！”
“除了吃早饭呢？我们要买的米粮呢？还有要给你买的棉被……”
子虚愣了愣，显然他把这些事都忘记了。
阿念轻哼了一声，别开脸不打算理他。
“不急于一时，我们可以以后再买。”子虚略有心虚地说到。
阿念仍然不搭理他。子虚琢磨一下，转头望向合欢，示意她说话，合欢瞪大眼，接着给了个关我什么事、不屑理你的表情，最后也扭开了脸。
马车里慢摇轻晃，子虚在苦闷和无奈之中挣扎……
忽而车外鼓乐声喧腾如潮，淹没了人声熙攘，马车随后停了下来。
“外面怎么了？”
子虚刚问完，合欢已经好奇地掀开帘子伸出脑袋往外张望，惊呼，“好热闹啊！”
阿念也不禁抬头，往外望了一眼。
车夫打开了车门，面向车内微低头解释道，“今日安国公主出嫁的送亲队伍出行，可能我们的车得等好一阵才能走。还请几位稍事歇息，我们必须等他们过后才能继续上路！”
“原来是公主啊，难怪这么大的阵仗！”合欢感慨之余又回头好奇地问，“那公主要嫁谁啊？”
“宁国公长子。”车夫回道。
“不认识！不过他应该很厉害的人物吧，不然公主怎么会嫁给他？”合欢很有兴味，两眼放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阿念不懂合欢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有兴趣，但看她很高兴，没舍得阻止她，由着她去了。
不知是为了让阿念他们等得不至于无聊，还是车夫本身喜好和人闲聊，他索性坐在了车门口，继续热情地往下说——
“姑娘是外地的吧？咱们永安城的人都知道宁国公长子！”
“他这么出名？”
车夫轻啧了一声道，“他是很出名，就是出的不是好名。这宁国公长子自小是个病秧子，不满十岁就被国公夫人带离京城安养，鲜少回国公府。关于他出名的事得从十多年前说起，他回京城成亲……”
“他已经成过亲了？那为什么还娶公主？”合欢拧起了眉头。
“当年那新娘子跑了，就在成婚当日！”
合欢咦了一声，“那他也太惨了！新娘子为什么跑了？”
“姑娘你听我慢慢说啊！”
合欢点头，“好、好，你慢慢说！”
车夫接着说到，“当年的新娘子是自小定的亲，因为父母早亡孤苦无依，所以一直养在国公府。要说……这国公府对新娘子可是有恩的，可她却在大婚出逃了，让国公府一场喜事沦为笑柄。”
“那这新娘子也太不好了！”合欢有些气愤。
车夫倒是很淡然，甚至有些不屑合欢的气愤，又道，“新娘子出逃也不是多稀罕的事，但凡遇见这样的事，男方都是要吿官查办的，国公府却把这事压了下来，就此不了了之。”车夫压低声说到，“所以城里传闻，怕是国公府自己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合欢十分捧场地问。
“自古以来，女子逃婚多半是与人私奔，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可据说不让追究新娘子去向还是那国公府大公子自己的意思。”车夫啧啧两声道，“依我看，那大公子要么是相貌过于丑陋，也或者是病得已经没办法成亲……否则新娘子怎么会宁愿舍弃国公府的荣华富贵逃婚。”
合欢紧紧地皱着眉头，瘪着嘴，十分不高兴的样子。
车夫自顾自地继续说到，“当年那大公子大病了两个月，之后在一个早晨悄悄离开了京城。往后几年国公府找遍了官媒私媒也没能再说成亲事。之后大家都以为国公府大公子直到病死也成不了亲，哪儿想到他活到了现在，皇上还给他赐了婚。”
“这次的新娘子不会跑了吧！”合欢双手捧着脸，“我觉得他挺可怜的！”  
车夫轻哼道，“他有什么可怜的？生得好命，因着祖辈福荫富贵不缺，年近三十，既无功名又无利禄，却还蒙受皇恩赐婚！”
“皇上会把公主赐婚给他，他肯定人挺好的。”
车夫嗤道，“又不是真的公主。”
合欢乍然一惊，“假公主？”
车夫解释道，“当今皇上没有子嗣，只有一个未出阁的妹妹安宁公主，可安宁公主去年出家修道了。”
“那出嫁的这个公主是谁？”合欢顺着追问。
“也许是个宫女，也或者是个普通百姓……反正皇上给封了公主，也给了国公府极大的面子了。”
合欢转忧为喜，“我觉得大公子不会在意新娘子是不是真正的公主。”
车夫笑道，“他能娶到新娘子就不错了！”
合欢没再多问多说了。
此时送亲队伍已经过去，人流散开，车夫关好车门继续赶车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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