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坦白
夜色阑珊，万籁俱寂。
一个女人踩在天台边缘的墙垛上，脚下是四十多米的落差地面，她丝毫不在意，张开双臂享受寒风穿过身体，吹拂着脸庞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一道呵斥声在静寂的天台上骤然响起。
女人身子一惊，放下双臂。紧接着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在她身后站住了。
她没有马上回头，对她来说，回不回头，都无济于事，因为她看不见，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活着就那么困难吗？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还想再死一次？”
身后那个人说话了。
是个男人的嗓音，十分熟悉，十分有磁性。
她在想，如果她能看得见，她真想看看他，这段时间他老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耳边，看似是关心她，实际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到底是谁？”
“昨天我还看你了，也才十几个小时，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的声音忘了？”身后的人说。
女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狰狞的长相，“昨天你对我做什么了？”
“你这样了，我能对你做什么？”范东回道。
女人顿时噎住了。她已经变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了，哪个男人敢碰她。不过，这个男人不一样，从他身上，她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周国斌呢？”范东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周国斌的踪影。
“不认识。”
范东看着女人身上披着的是男士风衣，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会不认识呢？给你办出院手续，带你来天台的那个男人啊？你身上这件衣服应该是他的吧。”
女人愣了片刻，说道：“走了。”
“走了？留你一个人在天台？”范东不相信。
“嗯。”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我走与不走，都没多大关系。反正你也看不到我，不是吗？”
“我讨厌听到你的声音。”苏以莫摸索地跳下墙垛，又摸索地向前走，似乎想离开这里。
“你确定你能行？”
“不关你的事。”
苏以莫脚步加快，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不由地向前趔趄。
范东急忙伸手，揽住苏以莫的腰，“这么着急离开，我可以认为你是怕我吗？”
“……”
“虽然你脸也毁了，眼睛也没了，一副可怜无辜相，但骗不过我的眼睛，你……并不是无辜的。”
苏以莫脸上闪过慌乱。
“我没说错，就是你给叶明下的毒。导致她染上毒瘾，一步步不受控制，才能把挖人眼泼硫酸的杀人罪名安在她身上。只要利用毒品诱惑她，她完全可以对你的话听之任之。一旦坐实了这个罪名，叶明就会身败名裂。作为一个为人师表的优秀教师，这条毒计简直比杀了她更恶毒。”
范东一脸平静地看着苏以莫，娓娓道出自己的想法。
苏以莫不屑地冷哼一声，带着愤怒地说：“我和叶明可是母女，虽然对她有埋怨，但我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残害我的妈妈。沈婉秋才是凶手，你们调查她就够了。为什么要冤枉我？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疯子。”
“我再怎么疯也没有你疯。你简直深藏不露，我必须承认，你是个天才罪犯。你把这些犯罪策划得如此精细，可能在很久之前你就构思了。你本人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对你来说，这些可能不算什么，因为一直支撑你活到现在的目的是报复叶明，我说得没错吧……顾雨彤……，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顾雨彤像被电击了，全身僵硬。
时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了。
许久，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沈婉秋，你母亲。”
“……”
“从她自杀起，我就对你产生了怀疑。哦，不，应该是更早一点，就在叶明被抓，住进隔离病房。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时，你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不仅如此，你还狠不得叶明剔骨抛尸。那不是一个女儿对亲生母亲该有的感情，即使你受伤严重，那也不至于恨不得她去死，肯定另有原因。不过，当时我只是怀疑你跟案子有关联，并没有猜到你是顾雨彤。之后，我去看守所审问沈婉秋，我故意说你们是一伙的。当然，那只是假设。以你是叶明女儿身份与她勾结实属荒谬，我当时甚至想，你是被人利用，可能你只是想惩罚一下你妈妈。当时，我只是希望沈婉秋能有更好的理由说服我，给我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解释，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自杀……”
“那么……自杀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你。外人认为是畏罪自杀，但这是不可能的，一开始她就将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再说畏罪岂不是矛盾。至于保护你，这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她怎么可能为了仇人的女儿去自杀，除非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把两起案子整在一起后，我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我以为你和沈婉秋是共犯，但事实上，沈婉秋并没有参与作案。因为她的供词漏洞百出，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女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么强的性/欲，竟然强.奸死人。于是，我就想到了，真正的作案者，断臂人，其实都是你一个人。而沈婉秋完全是在替你顶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你什么人，她宁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隐藏你？”
“……”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真正的苏以莫，就是在郊区公路旁，第一个被挖眼泼硫酸至死的女孩吧。”
顾雨彤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你猜得没错。那个女孩才是真正的苏以莫，杀死她很容易，但是还是费了一点脑筋，毕竟做到很自然不是件简单的事，而且还要被你们发现。”
“这一点我倒是很好奇，苏以莫为什么半路上下车，而且似乎和人约好似的。”
顾雨彤带着点得意说：“因为她犯毒瘾了，我发信息给她，告诉她只要在那下车，就有药给她。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她的毒品也是我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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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人踩在天台边缘的墙垛上，脚下是四十多米的落差地面，她丝毫不在意，张开双臂享受寒风穿过身体，吹拂着脸庞的感觉。
“你在干什么？”一道呵斥声在静寂的天台上骤然响起。
女人身子一惊，放下双臂。紧接着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朝自己走来，在她身后站住了。
她没有马上回头，对她来说，回不回头，都无济于事，因为她看不见，她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活着就那么困难吗？你已经死过一次了，难道还想再死一次？”
身后那个人说话了。
是个男人的嗓音，十分熟悉，十分有磁性。
她在想，如果她能看得见，她真想看看他，这段时间他老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耳边，看似是关心她，实际是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你到底是谁？”
“昨天我还看你了，也才十几个小时，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的声音忘了？”身后的人说。
女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狰狞的长相，“昨天你对我做什么了？”
“你这样了，我能对你做什么？”范东回道。
女人顿时噎住了。她已经变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了，哪个男人敢碰她。不过，这个男人不一样，从他身上，她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周国斌呢？”范东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周国斌的踪影。
“不认识。”
范东看着女人身上披着的是男士风衣，不禁冷笑一声。
“怎么会不认识呢？给你办出院手续，带你来天台的那个男人啊？你身上这件衣服应该是他的吧。”
女人愣了片刻，说道：“走了。”
“走了？留你一个人在天台？”范东不相信。
“嗯。”
“你觉得我会信吗？”
“信不信由你，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我走与不走，都没多大关系。反正你也看不到我，不是吗？”
“我讨厌听到你的声音。”苏以莫摸索地跳下墙垛，又摸索地向前走，似乎想离开这里。
“你确定你能行？”
“不关你的事。”
苏以莫脚步加快，忽然，脚下一滑，身子不由地向前趔趄。
范东急忙伸手，揽住苏以莫的腰，“这么着急离开，我可以认为你是怕我吗？”
“……”
“虽然你脸也毁了，眼睛也没了，一副可怜无辜相，但骗不过我的眼睛，你……并不是无辜的。”
苏以莫脸上闪过慌乱。
“我没说错，就是你给叶明下的毒。导致她染上毒瘾，一步步不受控制，才能把挖人眼泼硫酸的杀人罪名安在她身上。只要利用毒品诱惑她，她完全可以对你的话听之任之。一旦坐实了这个罪名，叶明就会身败名裂。作为一个为人师表的优秀教师，这条毒计简直比杀了她更恶毒。”
范东一脸平静地看着苏以莫，娓娓道出自己的想法。
苏以莫不屑地冷哼一声，带着愤怒地说：“我和叶明可是母女，虽然对她有埋怨，但我不至于用这种手段残害我的妈妈。沈婉秋才是凶手，你们调查她就够了。为什么要冤枉我？你简直不可理喻，你就是个疯子。”
“我再怎么疯也没有你疯。你简直深藏不露，我必须承认，你是个天才罪犯。你把这些犯罪策划得如此精细，可能在很久之前你就构思了。你本人也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但对你来说，这些可能不算什么，因为一直支撑你活到现在的目的是报复叶明，我说得没错吧……顾雨彤……，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顾雨彤像被电击了，全身僵硬。
时间仿佛被人按下暂停键一样，静止了。
许久，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疲惫。
“沈婉秋，你母亲。”
“……”
“从她自杀起，我就对你产生了怀疑。哦，不，应该是更早一点，就在叶明被抓，住进隔离病房。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时，你没有丝毫怜悯之心，不仅如此，你还狠不得叶明剔骨抛尸。那不是一个女儿对亲生母亲该有的感情，即使你受伤严重，那也不至于恨不得她去死，肯定另有原因。不过，当时我只是怀疑你跟案子有关联，并没有猜到你是顾雨彤。之后，我去看守所审问沈婉秋，我故意说你们是一伙的。当然，那只是假设。以你是叶明女儿身份与她勾结实属荒谬，我当时甚至想，你是被人利用，可能你只是想惩罚一下你妈妈。当时，我只是希望沈婉秋能有更好的理由说服我，给我一个更容易接受的解释，但是她没有，她选择了自杀……”
“那么……自杀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你。外人认为是畏罪自杀，但这是不可能的，一开始她就将所有的罪都揽在自己身上，再说畏罪岂不是矛盾。至于保护你，这真是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她怎么可能为了仇人的女儿去自杀，除非你们之间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把两起案子整在一起后，我忽然意识到从一开始就判断错了，我以为你和沈婉秋是共犯，但事实上，沈婉秋并没有参与作案。因为她的供词漏洞百出，一个将近六十岁的老女人了，怎么可能还会有那么强的性/欲，竟然强.奸死人。于是，我就想到了，真正的作案者，断臂人，其实都是你一个人。而沈婉秋完全是在替你顶罪，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你什么人，她宁肯搭上自己的性命也要隐藏你？”
“……”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真正的苏以莫，就是在郊区公路旁，第一个被挖眼泼硫酸至死的女孩吧。”
顾雨彤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地说道：“你猜得没错。那个女孩才是真正的苏以莫，杀死她很容易，但是还是费了一点脑筋，毕竟做到很自然不是件简单的事，而且还要被你们发现。”
“这一点我倒是很好奇，苏以莫为什么半路上下车，而且似乎和人约好似的。”
顾雨彤带着点得意说：“因为她犯毒瘾了，我发信息给她，告诉她只要在那下车，就有药给她。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她的毒品也是我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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