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入江 第041章 赌王
很多人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非常的努力，非常认真去对待生活，为什么还是不开心，而且还被生活百般刁难。这是一个让很多社会学家、心理学家和学者们都曾穷极一生想去解开的谜团，不幸的是，他们都把自己困在了里面不愿意出来，就好像那里有一位不愿意穿衣服的娇俏姑娘在吸引着他们...
大宁市玄武区，二道街供销街头的马路边有颗矮粗的大梧桐树，树后巷子里一间民房正厅的书案后面坐着一个面容妖媚的少年，座椅边火盆里的木炭烧的正旺。可能是房间暖和，站在书桌旁的两个年轻人额头在冒汗，他们几次偷偷往自己衣角上抹手心的汗珠。
“老板！我们真的只能收到这么多了，外面一间房子都没位置放了！” 一个长相奇丑的男孩委屈道。这个男孩是原“清湖帮”的成员，说起书凉收伏的清湖帮，这事完全怪胡椒“遇人不淑”。之前，胡椒带着书凉，背着骨灰从滇南取道西川，从东川进大凉入陕，又经青海南下过彭城定留大宁。
书凉坚持要完成与老族长的誓约，胡椒在大宁市玄武区二道街，找寻了一处巷子并委托当地一位独居寡妇照顾书凉三餐，工钱是七佰圆，年付。以当时的购买力，七佰圆相当于一个老师两年的工资，这些钱用来养活两个饭量加一起都不足一位成年劳力，还是非常宽裕的。胡椒离开前，到黑市变卖了一部分黄金，纸币全部留给了书凉，还留下了一个木盒...
本来这一切安排都没问题，错就错在胡椒善良，竟相信一个赌鬼的承诺...
第一年王寡妇很尽责，因为不需要起早贪黑地讨生活，这种轻松的时光就显得尤为难得，既然不需劳作，又能穿干净的衣服，一时幸福感爆棚。她喜欢书凉是真的，尽管书凉不跟她讲话，但这并不影响她尽心照顾书凉的热情。可能是没有过自己的孩子，也可能是为了填充生命的缺憾，总之，书凉就成了她孤苦生命里的一线曙光。
人在吃不饱时，可怜，吃饱了，其实也可怜，饱暖思淫欲，是人性。王寡妇体验了突然富足的生活，且没有精神压力时，她就逐渐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想着去赌场里找寻一下丢失在深渊中许久的泡影。
再次进入乌烟瘴气的私人赌场，她感觉到了富足的生活里前所未有的满足，没有了经济负担这座大山压着，放纵就是最好的发泄。其当晚就输光了半年的工钱，还自我安慰手气不好，于是无心他顾，醉心于捞赌资翻盘事业，直到输光盈余。她开口向书凉支取次年工钱，好话说尽，依然遭到拒绝。
她想着，反正来年就能还上窟窿，干脆举债维持即将到来的好运气。
赌鬼的心理不光奇怪，也迷之自信，他们总能找到各种原因说服自己，并再次靠近正吞噬灵魂的深渊大口。离开赌场后，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下坠，也知道继续下去会越陷越深，可又怎么样呢？想到昨晚梦到手气大涨，赢了很多，又不顾阻力去验证梦境。
不光梦境能帮助他们恢复扭曲的自信，连看到的事物都能帮助他们联想，自我心理暗示到了极致，就屏蔽掉了耳目，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带着一把翻盘的魅力。
赌场有很奇艺的力量，它的形成不拘泥于场地，不限制人员，无限制规则。任何动念的人都会加持它，壮大它。甚至到最后，“赌场”两个字都成了精，有了魔力，把敏感的人牵扯住，通过无形的丝线把贪婪和欲望混合搅拌成运气，再注入灵魂深处，传染意识里叫理智的那一方，源不断...
围绕赌博巨大的利润，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链条上锁满了欲望恶鬼，滴着冤魂腐朽的血泪...
“静者心不妄动...”书凉蹲在王寡妇尸体前，拽出她攥紧的毛巾，低语：“你每天念叨着下一把就会翻盘，最终还是卖掉了自己的灵魂。你教我打牌，第二幅牌开始你赢过吗？迷信到米饭都能让你摆出三个白板，鸡蛋更是出了个杠子！你这是诈胡啊！”书凉帮她整理遗容，脸上盖住她自己绣的三个并排的‘红中’样式的毛巾，起身又说道：“你在该吃午饭的时候走掉，想赖掉中午的‘九筒幺鸡汤’？”
“赌债共一佰七十八块三毛五分钱，外加九斤白面！打个整算你两佰！”书凉刚打开门，还没抬头，一个瘦高男孩拿出了按有王寡妇手印的纸条在他面前晃了晃，得意的笑着宣布。
瘦高男孩身后站着一个穿着干净整洁的大男孩，名叫清湖，他被书凉抬起的脸蛋震撼，从来不相信这个世上有神仙的他被彻底伤害，就那么一眼，他一直以来都以长相自得的脆弱心脏剧烈地颤抖，陷入了很深的自卑，嗯，准确说是妒嫉。清湖边上一个长相极丑的男孩也被书凉的长相伤害，从看清对方相貌那一瞬间，他就处于呆愣的状态中，头皮发麻。
“她死了...你们可以帮忙收尸么？”书凉皱眉，扫视着一群人，突然他的眼神就被一个长相无比丑陋少年吸引，笑出了声。
那个大男孩长得太难看，五官比例严重失调，鼻子和嘴巴占据了其他器官很多的位置，以至于眼睛几乎快被挤地睁不开，脸上还满是痤疮…
“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暖…呃…”清湖用胳膊肘抵了一下发呆的丑男，走上前：“今天必须还钱！她要是死了，你来还！”
“凭...”书凉抿嘴，盯着清湖的眼睛又问：“你们人多？”
“是的！”清湖很认真的点头：“这一片是我的！”
“那是以前！”书凉也很认真的说道：“他让我不要乱跑，你们正好可以帮我做事！”
“你疯了吗？我们五个人，而且都比你高大！”丑男恨的咬牙。
“嗯…是有点少！”书凉想了一下，向前一步对着清湖说：“这样吧…给你点时间再召集些人，我想一次把你们打服！”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尤其是身边还有臭味相投的跟随者，对方这句话虽然毫无伤害，无疑是最严重的侮辱。清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他白皙的脸庞变的潮红：“不用那么多人，你能打赢我，他们都会听你的！”
“你会后悔的！”书凉对着院子中央努嘴：“去那里…免得你耍不开，反悔！”
“美丽的妹妹！他可是从小就练拳的，而且是八级拳！”丑男狞笑：“悄悄告诉你，我最恨长的比我稍微好看点的人！”
“没听说过！”书凉歪着脑袋略微思考，他确实没听胡椒讲过，接着他对着人群轻声说道：“让他们别站我身后…我怕割断他们的喉管，武器由你定，人数不限！”
“你真是嘴巴够硬的，死丫头！我会撕烂你的嘴！”清湖强忍愤怒，在小院中间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眯着眼睛道：“八极起！”
八极拳讲究以硬碰硬，用强硬的进攻姿势破开对方的防御，快速完成刁钻狠毒的打击动作，以便完成有效杀伤。其以四肢关节为主要进攻身法，用关节击打对方肌肉保护较薄弱的部位，以达到重创对方骨骼丧失行动力为主要目的。
清湖很认真的盯着书凉，作为对手，他不会手软，也不会去管对方性别，这是他的行事手段和立足之道。
他声出即动，上身扭转踏出右步，同时右手伸出，紧接着左脚快速向前，右臂屈肘以肘尖为力点直顶书凉心窝～窝心顶！
书凉跟随胡椒十一年，这些年里他们走过了很多地方，用双脚跑坏了数不清双鞋子，论力量他没有胡椒强，但如果论速度，胡椒都不敢说能赢书凉每天上万次的劈刀动作。
书凉从没见过这种凌厉的拳法攻势，对方毫无防守的进攻也让他大感意外，他扭身快速旋转身体，惊险避过对方上下齐手的进攻，后退两步屈身，右肩抬起臂膀护住肋骨，眯着眼睛防御接下来清湖流畅的进攻动作，他左手放松暗自并掌成刀，透过对方防守缝隙砍去。
清湖见一招不中，右手肘窝心顶变成虚招，散步向前，后腿发力前脚踢踹转身中的书凉左膝关节。这是十足的狠招，如果这一脚被踹中，书凉这条腿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
书凉转身躲避的同时，一直留意对方的身形变化，刻意把重心偏移，在对方果然盯着腿关节上时，他才跳起右腿，顺惯性又避开一击，同时手刀快速递出斜削向对方喉管。清湖处于进攻姿态，身形受惯性拉动，无法过多防御，回手防御还没完成，就被一击击实，后退中又被快速赶上的书凉现学的一记窝心顶击在了心口。清湖倒地，紧捂住喉咙剧烈咳嗽，眼泪鼻涕流出，加上心脏部位被击打出现不规则的悸动，昏死过去。紧随而至的书凉又栖身，右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从哪拔出的短刀，一下插在了清湖的左侧面颊下的泥土中…
“住手！”瘦高男孩惊惧。
“帘开明月独窥人，欹枕钗横云鬓乱...”丑男提刀站立在院落一角，喃喃自语。
“起来琼户寂无声！”书凉翻身站立，刀尖对着最近的丑男额头：“他都不轻易跟我比速度，你们更没资格！”
“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是不是一起来！”书凉又打倒了两位少年后，显得不耐烦，而剩下的两人变得老实，他们蹲在躺下的三人跟前，哭了。
“都死不了…你们去把房间里的尸体埋掉！”
“大哥...这是城市，是有法律的！”丑男依然站立在原地，提刀的手颤抖。
“我不管有什么，快速处理好！”书凉盯着丑男：“我还没吃早饭，你帮我买来！”
“我们不是同级别对手，我悄悄地劝你们最好收回起奶牙！”书凉说完，走出院落站在大门边，耐心等待。
“大宁学府新增设了一个信息自动化工程...你去！”书凉头也不抬，眼睛盯着书，写东西的左手停顿了一下，指着丑男说道。
“老板，我都大三了，刚转到生物工程...”丑男的表情被满脸的痤疮加持，显得非常猥琐，他看着对方投来的阴冷目光缩了缩脖子举手：“好！”
书凉轻放下书，合上，细长的手指压住轻微的褶皱，看向另一位高瘦的少年高良问道：“京二的主营收怎么样？”
“几个游戏厅目前收入稳定，但还是太少！”高良回过神，赶紧回话。
“你有什么想法？”书凉起身，从身后的书架上换取出一本英伦版的脑外科神经学书籍。
“最近玄武区有两处新兴商场的工地准备施工...”高良想了一下说道。
“有难处吗...你先回校！”书凉翻开书本，丑男不情愿地转身出门。
“难处倒是有一点，主要是上面...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市长家的二代有干股！区施工负责人仗着那人身后的关系撑腰，有些吊！呃...有些...”
“要我出面吗？”书凉歪了歪有些酸的脖子轻声问。
“我先试试！”高良微笑，有些羞涩。
“先把这个‘二代’搞清楚，观察一阵子，我亲自处理！”书凉晃了晃手里的书说道：“让你的人继续...还要这样的。”
“好嘞！我先去做事！”书凉看着这位高瘦的青年离开，小声叫道：“清湖！”
“老板！”
“想办法把原先跟你对立的那个帮派惹毛，约个时间打一架！”书凉盯着清湖的眼睛：“你知道经济学里有句话...叫等价交换么？”
“不知道...”
“知道你们...好几年为什么一直在这小地方出不去吗？”书凉把手里的书塞给清湖：“丑男他妈妈有句话说得好，人丑就要多读书...看不懂就要学！”
“刚到这的时候，老子从没听说过还有个民法典...这是一本好书，它会告诉你哪些该做，哪些能做...至于怎么才能做好，完全看个人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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