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化龙 第055章 化龙
帝国2005年春，天子渡市
深夜，辛苦了一天的职员离岗，空旷的写字楼略显空旷、孤单。楼层办公室内，有位倩影对着窗外街道上闪烁的灯光出神，身后的桌上速记录音笔播放着一段磁性声音：
“…耳边微微轻颤扬起的几缕鬓发，面颊渐渐漾起带动嘴角的柔美弧线，和着路沟旁芦苇的青涩，阵阵回荡。他踏着路边枯草丛中吐出的褐色草尖，携带着蓝黄相间的野花芬芳向我走来…”
“他走过那间石屋角，老榆树的细长枝干上挂出了浅绿色的榆钱子，他绕着屋前的老槐树，褐色裂开的树皮颤抖，枝条上面挂满的白色槐花，他仰着头看向前方…”
“我看着他走远，河沟两边长出的褐色草尖肆意，变成了狗尾巴草，槐树的白色清香散落，连桐树花都不再娇艳。雨滴砸落，地面蓬起泥土的厚重，酸涩的像是嘴巴里含了一口沙子，所有的香味都随他的离去一起黯然…”
“我去找寻，用灶膛里的草灰，和赖在木梁上悬浮在各处的烟熏味，以期替代已久的失落，我用铁锅里炖的茄子、长豆角和青椒鸡蛋，试图填满那处龟裂…”
“…山脚、路边、小溪旁的芬芳都被炽热驱赶，连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都逐渐模糊，消散。幽深的夜空上悬挂的几点零星闪光，钻入蜷缩在角落的靓眸，冲撞着他深处的炽热，又悄然滚落…”
门被推开，灯光大亮，四目相对，安妮看到姜妍受伤的样子心在抽痛，那一瞬的眼神交汇，让她看到了对方心如死灰一般地平静。她转身，怒视站在门边伸头探脑的花纹，和姜南夫妇。门被安妮合上的那一刻，花纹少有的正经了一回，扯着焦急的姜南和华娜走到客厅入座。
花纹夫妇了解姜妍，非常疼爱这乖巧的丫头。书凉从医院走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终于，安妮知道了，她对姜南夫妇非常失望和愤怒。当然，她也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陆东枝倚靠在东枝集团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后，水晶烟灰缸边角横放的一支香烟即将燃尽，烟灰断裂。她的眼睛盯着身后上方的书柜里，摆放的原古川集团总裁贺克敌主持的“子严”战略会议收录。
“对不起姜老，这段时间陆总一直在处理集团内部事务，两次转变对集团伤害很大，陆总日夜辛劳体力不支睡着了，希望您能理解…”胜男几次叩门汇报陆东枝，但她听到后一言不发，胜男只好硬着头皮两边照应：
“您已经等了6个小时了，也请您爱惜身体…”
“你去忙吧...”姜蓉眼角爬满血丝，笑容苦涩，也不戳穿这种撇脚的借口，陆东枝的体能熬个三天三夜都不会疲倦，她很清楚。
“那…我给您换杯茶…”
胜男又来到总裁办公室，递给陆东枝一根烟，帮其点燃后欲言又止。
“她还没走么…”陆东枝叼着香烟起身，取出书柜上一本“贺氏夫妇”自传，递给胜男：“拿给她！”
“你们两口子也是…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讲才好！”花纹盯着姜妍的卧室方向，又转头看向姜南：“这孩子心地善良，我跟安妮也是看着囡囡长大的，我这么说过分么？”
“…”
“同意就好…”花纹深呼吸，面向华娜指着姜南说道：“我和他在滇南做梦都在想着家里，因为有安妮、有你和囡囡…我因为走神，差点被枪打穿了左肺…姜南因为走神，大腿后挨了一枪，动脉出血差点死掉！他怪过谁？他回来后跟你讲过么…那你当然不知道！那他因为什么去的滇南你是很清楚的吧！？华总？”
“丫头从小到大都是在你们的主观意志下，按着你们既定的路线规划成长的，我跟安妮可是看得很清楚！当然，你们说是为了孩子，我俩是没有权力干涉，可你们后来做的这叫什么事！”花纹脸色涨红，：“关于谁付出多少的这些小事咱们都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你们凭什么，就能这么粗暴的去干涉囡囡的私人感情！她还小么？你们知道她今年多大了吗…谢谢您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现在…”华娜还没说完就被花纹打断：“你给我闭嘴！她4年级重感冒发高烧时，你在哪？你们在哪？如果等你们发现再送医，她早就脑袋被烧糊涂了！你们又什么时候赶到的？噢…第二天早上！”
“她5年级时，因为一篇关于父母的作文，在安妮的怀里睡着了，因为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那伟大辛劳的父母！第二天被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奚落！你们知道吗？”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小学毕业，终于不用在嘲笑声中硬抗了，你们那时在哪？你们知道她看向别人家长的眼神吗？我和安妮过去时，她哭了…她有跟你们讲过吗？”
“…”
“她初二的时候，因为青春期个人生理变化吓的躲在厕所里不出来…”花纹任由眼泪滑落，指着华娜问：“她老师给你打电话，你在哪？”
“高考时，她没有发挥好，最后只考了个普通大学，而你们又是一阵奚骂！你华娜不知道原因？你应酬，你忙，可你回家晚了就跟姜南吵架，囡囡因为你们该死的噪杂声没有睡好，着凉了，她在考场睡着了！而你们没等她出考场，就又接到电话就走了…”
“大一那年，她18岁成人生日，请问，你们在哪？”
“你别说了…”华娜哭泣，姜南掩面。
“我凭什么不说！就你们忙，我的安妮不忙吗？我的花光因为我和安妮经常到这陪囡囡，夜里哭过好多次，他中间有近3年的时间没理我和安妮…我说过吗？我有说过吗…之前，我不止一次的跟你们讲，把精力给女儿一点，你们就是不听！一个忙着赚钱，一个忙着升职，到底是想让生活过的好一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所谓成就感，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然，工作嘛…我跟安妮没意见，谁让她是咱女儿啊，我们愿意这么做，也应该这么做！可你们做什么了？”花纹指着对面的夫妻大骂：“请问，你们做什么了！凭什么在她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她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横加阻挠！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你们亲生的，就能把她的纯善当成是任由你们支配的工具吗！她是活生生的人，是咱们乖巧的女儿！你们这两个自私的变态！”
“你姜南更是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我知道你们的那套男女平等的狗屁理论…我建议，你们继续守着自己的钱，守着你们的官位去吧…”花纹还想说，被身后的安妮制止：“够了！”
“囡囡先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安妮领着姜妍经过客厅，阻止他们上前，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去开车呀，愣着干什么？”
“噢！噢！好嘞！”花纹用袖子擦脸，快步出门：“慢点，丫头好久没走动了，别太快…想吃什么花二爹给你做…咱不是吹，你花二娘都嫉妒死俺的手艺…”
“滚一边去！”
“…凭什么？”
陆东枝坐在姜蓉对面，看着对方翻看着“贺氏夫妇”自传：“看完了吗？麻烦您还给我，谢谢！”
“说到底你还是因为胡椒恨我的…”姜蓉表情依旧沉静，看完书放在桌上，盯着陆东枝：“把你一直想说的都一次讲出来。”
“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该知道的我都了解了！你把身边的人都算计了一遍，终于肩膀上变成了一颗星星！满意了？恭喜您！”陆东枝看向对方平静的表情，愤怒。
“你不用这么尖酸刻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毒死姓伏的！”姜蓉目光尖锐。
“噢！你是来抓我的喽？来吧！”陆东枝伸出手：“你一直都知道我和胡椒的身世！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也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他！可你也一直在利用我，利用他，帮你扫清在海外想完成而未能完成的一切障碍！而216任务就是你满足私欲的变态结果！”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们的身世，没有证据我不会乱猜…”姜蓉指节紧握，逐渐放松。
“不会乱猜？真是笑话…不会乱猜你锁定了一个又一个位置，不会乱猜你彻查了贺家，不会乱猜你却把216个人从名单上抹除掉！”陆东枝收回双手，抓起香烟点燃，又盯着对方。
“十七年前，我们在南越，在卡萨，在西方损失了三队优秀的帝国情报人员…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我不允许你对…”
“那都是因你而死的！他们根本就没必要去做那种任务！”
“你混账！你忘记帝国的军律，忘记了是谁抚养你…”
“我就是因为没忘记，才对你这么客气！你这么蛇蝎心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养母！”陆东枝拍着桌面：
“我爹原名叫史进对吗？他和我二叔都是我爷爷贺东川和奶奶陆玄月收养的孩子！你比他们差太远了！你明知道我是他们的后代，你却眼睁睁看着贺家支离破碎，还推波助澜！”
“没有那么简单！有很多事你根本不明白…”
“我只知道，你亲手弄碎了贺家，逼死了救我的胡椒，又去让我逼死书凉！”陆东枝又点燃一根烟，指着对方吼道：“贺东做的事，死一万次都不够，我也不会心疼他！本来我就知道你想借着胡椒的手清除贺东，引出南越的那帮狗崽子，可你欠我一个解释！你希望我这辈子跟你一样？那我宁愿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你！”
“孩子，你不能这样想，也不该这么想…”
“够了…你别说了！陈叔叔用心陪了你一辈子都没能融化你的心，别说我了…我根本就是你养的一条家畜，随意丢弃在军营，不管不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你知道他在国外背着我生了对双胞胎吗？名字你应该听说过…苏莉雅姐妹！是他…先对不起我的！”
陆东枝愕然，夹着香烟的手指颤抖，她的思维突然跟不上节奏了：“那照着这样讲，苏莉雅的姐姐是你陷害进南越军营里的？你让…贺东去绑的？你真是阴毒的很！陈叔叔要是知道，他得多恨你！ 我宁愿跟着胡椒放养在滇南，而不用看您这幅丑陋的嘴脸！伏老头是被我干掉的，我就是心甘情愿替胡椒报仇！”
“放屁！那你是弟弟贺东想用苏莉雅姐妹来要挟我和陈青石，以此作为脱身的护身符！你这个无脑的白眼狼…我对陈青石那么好，他却转身跑去卡萨生了对女儿，就因为受不了该死的寂寞！我一个单身的女人，顶着那么多闲言碎语抚养你成人，你却为了个外人还是个该死的外国人来指责，辱骂我？！这就是你们回馈我的方式！真是太感谢了！”姜蓉起身，调节暴怒的情绪，她点燃香烟的手在颤抖，几次打不着火，甩飞了打火机：“…你以为书凉不知道？你就算杀了伏，也是他让你做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利用他？其实是他们俩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手里的资源！216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你了…他们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他们死的前一晚说给你听？为什么要前一晚还要见你？你想过吗？”
姜蓉拿过陆东枝的打火机，点燃香烟后吐了一口烟雾：“苏莉雅的姐姐是我一直想要营救的对象，但我没办法亲自去做，通知我这条消息的人就是书凉！陈青石那傻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你在国界处救回的队员，就是因为渗透南越情报营被识破受伤的，那是一队11人，仅剩的一位…”
“…不可能！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计算的那样精准！你信吗？”
“当然信！我相信他们有这个实力…当年我追胡椒到黔州E区高地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人的智商很高…如果加上书凉，他俩能把你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能用的资源清算，并为他们所用！你还是太嫩了！”
“他俩死后不久，我大概明白了他们那晚为什么让你追上，你自己掂量一下，以你的手段可能吗？”姜蓉嘲笑道：“我知道你会去杀掉伏，因为胡椒根本没机会，我身边就只有你有这个权限进入…而这个权限是我给的！从我发现陈敬慈和李海开始，我就知道这张网有多大…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们当初通过让你发现旧厂房，送来了旧厂房里的一切，事情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后来的帝国南部国安系统相继发生的枪战，就是他俩逼我们去做的。换句话说，即使我们不去做，他俩也会逼着南越渗透的人暴露，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并不是我们想做…这一件件的礼物是要还的！你知道要拿什么还吗？”
“伏老头的命！就是你这个傻丫头心甘情愿的去做的事！现在明白了？那你知道，伏老头藏着多少秘密吗？我们现在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他俩知道！”
“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俩知道？你怎么就能肯定这都是他们俩做的？你有证据吗？”
“从你进修情报科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相信任何接近你的人，你就是不明白这句话…”姜蓉看向会议室宽大的窗口：…丁叔伯，是我外公，这个你是知道的…7年前，他病故时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而那张纸条的背面画着滇南R高地上的G雷布置图，最下角有一个单词是‘热铝剂’…R高地上的事件我给你分析过，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陆东枝张大嘴巴，头皮发麻，姜蓉又说道：
“你跟姜妍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缺点也是！她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书凉送完信，就取道去了姜南家附近，而他知道妍妍下班的时间！医院就是最好的掩护…你傻乎乎的帮他从南海友军营救出胡椒…我千方百计地阻拦他俩，终究因为你们的无脑而一切尽溃！”
“姜妍又怎么了？你说清楚！”
“你自己去看…”姜蓉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站定，最终没再说话。
陆东枝看着她萧瑟的背影很心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取出收到的那张“蠢”字信件，与姜蓉留下的纸条字迹做比对。她叼着香烟的嘴角颤抖，大笑…突然，她起身掀翻了宽大的办公桌，又摔断了的椅背…
都是活在梦里的人，却笑身边梦醒的人，可是，我们自己何曾清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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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辛苦了一天的职员离岗，空旷的写字楼略显空旷、孤单。楼层办公室内，有位倩影对着窗外街道上闪烁的灯光出神，身后的桌上速记录音笔播放着一段磁性声音：
“…耳边微微轻颤扬起的几缕鬓发，面颊渐渐漾起带动嘴角的柔美弧线，和着路沟旁芦苇的青涩，阵阵回荡。他踏着路边枯草丛中吐出的褐色草尖，携带着蓝黄相间的野花芬芳向我走来…”
“他走过那间石屋角，老榆树的细长枝干上挂出了浅绿色的榆钱子，他绕着屋前的老槐树，褐色裂开的树皮颤抖，枝条上面挂满的白色槐花，他仰着头看向前方…”
“我看着他走远，河沟两边长出的褐色草尖肆意，变成了狗尾巴草，槐树的白色清香散落，连桐树花都不再娇艳。雨滴砸落，地面蓬起泥土的厚重，酸涩的像是嘴巴里含了一口沙子，所有的香味都随他的离去一起黯然…”
“我去找寻，用灶膛里的草灰，和赖在木梁上悬浮在各处的烟熏味，以期替代已久的失落，我用铁锅里炖的茄子、长豆角和青椒鸡蛋，试图填满那处龟裂…”
“…山脚、路边、小溪旁的芬芳都被炽热驱赶，连雨中那个熟悉的身影都逐渐模糊，消散。幽深的夜空上悬挂的几点零星闪光，钻入蜷缩在角落的靓眸，冲撞着他深处的炽热，又悄然滚落…”
门被推开，灯光大亮，四目相对，安妮看到姜妍受伤的样子心在抽痛，那一瞬的眼神交汇，让她看到了对方心如死灰一般地平静。她转身，怒视站在门边伸头探脑的花纹，和姜南夫妇。门被安妮合上的那一刻，花纹少有的正经了一回，扯着焦急的姜南和华娜走到客厅入座。
花纹夫妇了解姜妍，非常疼爱这乖巧的丫头。书凉从医院走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说话。终于，安妮知道了，她对姜南夫妇非常失望和愤怒。当然，她也恨自己的后知后觉。
陆东枝倚靠在东枝集团宽大的总裁办公桌后，水晶烟灰缸边角横放的一支香烟即将燃尽，烟灰断裂。她的眼睛盯着身后上方的书柜里，摆放的原古川集团总裁贺克敌主持的“子严”战略会议收录。
“对不起姜老，这段时间陆总一直在处理集团内部事务，两次转变对集团伤害很大，陆总日夜辛劳体力不支睡着了，希望您能理解…”胜男几次叩门汇报陆东枝，但她听到后一言不发，胜男只好硬着头皮两边照应：
“您已经等了6个小时了，也请您爱惜身体…”
“你去忙吧...”姜蓉眼角爬满血丝，笑容苦涩，也不戳穿这种撇脚的借口，陆东枝的体能熬个三天三夜都不会疲倦，她很清楚。
“那…我给您换杯茶…”
胜男又来到总裁办公室，递给陆东枝一根烟，帮其点燃后欲言又止。
“她还没走么…”陆东枝叼着香烟起身，取出书柜上一本“贺氏夫妇”自传，递给胜男：“拿给她！”
“你们两口子也是…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讲才好！”花纹盯着姜妍的卧室方向，又转头看向姜南：“这孩子心地善良，我跟安妮也是看着囡囡长大的，我这么说过分么？”
“…”
“同意就好…”花纹深呼吸，面向华娜指着姜南说道：“我和他在滇南做梦都在想着家里，因为有安妮、有你和囡囡…我因为走神，差点被枪打穿了左肺…姜南因为走神，大腿后挨了一枪，动脉出血差点死掉！他怪过谁？他回来后跟你讲过么…那你当然不知道！那他因为什么去的滇南你是很清楚的吧！？华总？”
“丫头从小到大都是在你们的主观意志下，按着你们既定的路线规划成长的，我跟安妮可是看得很清楚！当然，你们说是为了孩子，我俩是没有权力干涉，可你们后来做的这叫什么事！”花纹脸色涨红，：“关于谁付出多少的这些小事咱们都可以不去计较！但是，你们凭什么，就能这么粗暴的去干涉囡囡的私人感情！她还小么？你们知道她今年多大了吗…谢谢您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现在…”华娜还没说完就被花纹打断：“你给我闭嘴！她4年级重感冒发高烧时，你在哪？你们在哪？如果等你们发现再送医，她早就脑袋被烧糊涂了！你们又什么时候赶到的？噢…第二天早上！”
“她5年级时，因为一篇关于父母的作文，在安妮的怀里睡着了，因为她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怎么评价自己那伟大辛劳的父母！第二天被班主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奚落！你们知道吗？”
“她好不容易熬到了小学毕业，终于不用在嘲笑声中硬抗了，你们那时在哪？你们知道她看向别人家长的眼神吗？我和安妮过去时，她哭了…她有跟你们讲过吗？”
“…”
“她初二的时候，因为青春期个人生理变化吓的躲在厕所里不出来…”花纹任由眼泪滑落，指着华娜问：“她老师给你打电话，你在哪？”
“高考时，她没有发挥好，最后只考了个普通大学，而你们又是一阵奚骂！你华娜不知道原因？你应酬，你忙，可你回家晚了就跟姜南吵架，囡囡因为你们该死的噪杂声没有睡好，着凉了，她在考场睡着了！而你们没等她出考场，就又接到电话就走了…”
“大一那年，她18岁成人生日，请问，你们在哪？”
“你别说了…”华娜哭泣，姜南掩面。
“我凭什么不说！就你们忙，我的安妮不忙吗？我的花光因为我和安妮经常到这陪囡囡，夜里哭过好多次，他中间有近3年的时间没理我和安妮…我说过吗？我有说过吗…之前，我不止一次的跟你们讲，把精力给女儿一点，你们就是不听！一个忙着赚钱，一个忙着升职，到底是想让生活过的好一点，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所谓成就感，你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当然，工作嘛…我跟安妮没意见，谁让她是咱女儿啊，我们愿意这么做，也应该这么做！可你们做什么了？”花纹指着对面的夫妻大骂：“请问，你们做什么了！凭什么在她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在！她不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却横加阻挠！凭什么？就因为她是你们亲生的，就能把她的纯善当成是任由你们支配的工具吗！她是活生生的人，是咱们乖巧的女儿！你们这两个自私的变态！”
“你姜南更是连自己的老婆都管不了，我知道你们的那套男女平等的狗屁理论…我建议，你们继续守着自己的钱，守着你们的官位去吧…”花纹还想说，被身后的安妮制止：“够了！”
“囡囡先跟我回去住一段时间！”安妮领着姜妍经过客厅，阻止他们上前，走到门口又转身说道：“去开车呀，愣着干什么？”
“噢！噢！好嘞！”花纹用袖子擦脸，快步出门：“慢点，丫头好久没走动了，别太快…想吃什么花二爹给你做…咱不是吹，你花二娘都嫉妒死俺的手艺…”
“滚一边去！”
“…凭什么？”
陆东枝坐在姜蓉对面，看着对方翻看着“贺氏夫妇”自传：“看完了吗？麻烦您还给我，谢谢！”
“说到底你还是因为胡椒恨我的…”姜蓉表情依旧沉静，看完书放在桌上，盯着陆东枝：“把你一直想说的都一次讲出来。”
“我跟你没什么好讲的！该知道的我都了解了！你把身边的人都算计了一遍，终于肩膀上变成了一颗星星！满意了？恭喜您！”陆东枝看向对方平静的表情，愤怒。
“你不用这么尖酸刻薄，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毒死姓伏的！”姜蓉目光尖锐。
“噢！你是来抓我的喽？来吧！”陆东枝伸出手：“你一直都知道我和胡椒的身世！一直都知道他的存在，也一直都知道我在找他！可你也一直在利用我，利用他，帮你扫清在海外想完成而未能完成的一切障碍！而216任务就是你满足私欲的变态结果！”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们的身世，没有证据我不会乱猜…”姜蓉指节紧握，逐渐放松。
“不会乱猜？真是笑话…不会乱猜你锁定了一个又一个位置，不会乱猜你彻查了贺家，不会乱猜你却把216个人从名单上抹除掉！”陆东枝收回双手，抓起香烟点燃，又盯着对方。
“十七年前，我们在南越，在卡萨，在西方损失了三队优秀的帝国情报人员…我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我不允许你对…”
“那都是因你而死的！他们根本就没必要去做那种任务！”
“你混账！你忘记帝国的军律，忘记了是谁抚养你…”
“我就是因为没忘记，才对你这么客气！你这么蛇蝎心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养母！”陆东枝拍着桌面：
“我爹原名叫史进对吗？他和我二叔都是我爷爷贺东川和奶奶陆玄月收养的孩子！你比他们差太远了！你明知道我是他们的后代，你却眼睁睁看着贺家支离破碎，还推波助澜！”
“没有那么简单！有很多事你根本不明白…”
“我只知道，你亲手弄碎了贺家，逼死了救我的胡椒，又去让我逼死书凉！”陆东枝又点燃一根烟，指着对方吼道：“贺东做的事，死一万次都不够，我也不会心疼他！本来我就知道你想借着胡椒的手清除贺东，引出南越的那帮狗崽子，可你欠我一个解释！你希望我这辈子跟你一样？那我宁愿这辈子都没遇到过你！”
“孩子，你不能这样想，也不该这么想…”
“够了…你别说了！陈叔叔用心陪了你一辈子都没能融化你的心，别说我了…我根本就是你养的一条家畜，随意丢弃在军营，不管不问！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
“你知道他在国外背着我生了对双胞胎吗？名字你应该听说过…苏莉雅姐妹！是他…先对不起我的！”
陆东枝愕然，夹着香烟的手指颤抖，她的思维突然跟不上节奏了：“那照着这样讲，苏莉雅的姐姐是你陷害进南越军营里的？你让…贺东去绑的？你真是阴毒的很！陈叔叔要是知道，他得多恨你！ 我宁愿跟着胡椒放养在滇南，而不用看您这幅丑陋的嘴脸！伏老头是被我干掉的，我就是心甘情愿替胡椒报仇！”
“放屁！那你是弟弟贺东想用苏莉雅姐妹来要挟我和陈青石，以此作为脱身的护身符！你这个无脑的白眼狼…我对陈青石那么好，他却转身跑去卡萨生了对女儿，就因为受不了该死的寂寞！我一个单身的女人，顶着那么多闲言碎语抚养你成人，你却为了个外人还是个该死的外国人来指责，辱骂我？！这就是你们回馈我的方式！真是太感谢了！”姜蓉起身，调节暴怒的情绪，她点燃香烟的手在颤抖，几次打不着火，甩飞了打火机：“…你以为书凉不知道？你就算杀了伏，也是他让你做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利用他？其实是他们俩一直在利用我！利用我手里的资源！216任务的时候，他就已经盯上你了…他们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非要在他们死的前一晚说给你听？为什么要前一晚还要见你？你想过吗？”
姜蓉拿过陆东枝的打火机，点燃香烟后吐了一口烟雾：“苏莉雅的姐姐是我一直想要营救的对象，但我没办法亲自去做，通知我这条消息的人就是书凉！陈青石那傻瓜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你在国界处救回的队员，就是因为渗透南越情报营被识破受伤的，那是一队11人，仅剩的一位…”
“…不可能！哪有那么多的巧合？而且计算的那样精准！你信吗？”
“当然信！我相信他们有这个实力…当年我追胡椒到黔州E区高地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人的智商很高…如果加上书凉，他俩能把你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能用的资源清算，并为他们所用！你还是太嫩了！”
“他俩死后不久，我大概明白了他们那晚为什么让你追上，你自己掂量一下，以你的手段可能吗？”姜蓉嘲笑道：“我知道你会去杀掉伏，因为胡椒根本没机会，我身边就只有你有这个权限进入…而这个权限是我给的！从我发现陈敬慈和李海开始，我就知道这张网有多大…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他们当初通过让你发现旧厂房，送来了旧厂房里的一切，事情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难以控制了…后来的帝国南部国安系统相继发生的枪战，就是他俩逼我们去做的。换句话说，即使我们不去做，他俩也会逼着南越渗透的人暴露，这是不得不做的事，并不是我们想做…这一件件的礼物是要还的！你知道要拿什么还吗？”
“伏老头的命！就是你这个傻丫头心甘情愿的去做的事！现在明白了？那你知道，伏老头藏着多少秘密吗？我们现在一点都不知道，但是！他俩知道！”
“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俩知道？你怎么就能肯定这都是他们俩做的？你有证据吗？”
“从你进修情报科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不要相信任何接近你的人，你就是不明白这句话…”姜蓉看向会议室宽大的窗口：…丁叔伯，是我外公，这个你是知道的…7年前，他病故时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而那张纸条的背面画着滇南R高地上的G雷布置图，最下角有一个单词是‘热铝剂’…R高地上的事件我给你分析过，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陆东枝张大嘴巴，头皮发麻，姜蓉又说道：
“你跟姜妍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良，缺点也是！她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书凉送完信，就取道去了姜南家附近，而他知道妍妍下班的时间！医院就是最好的掩护…你傻乎乎的帮他从南海友军营救出胡椒…我千方百计地阻拦他俩，终究因为你们的无脑而一切尽溃！”
“姜妍又怎么了？你说清楚！”
“你自己去看…”姜蓉起身，走到会议室门口，站定，最终没再说话。
陆东枝看着她萧瑟的背影很心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取出收到的那张“蠢”字信件，与姜蓉留下的纸条字迹做比对。她叼着香烟的嘴角颤抖，大笑…突然，她起身掀翻了宽大的办公桌，又摔断了的椅背…
都是活在梦里的人，却笑身边梦醒的人，可是，我们自己何曾清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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