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您这次不是让曹货郎多提了一百斤盐吗？”文湖摇摇晃晃的质问。
“才没有，那个曹货郎每次来提货时都跟我哭诉买卖不好做。我看他一个大男人哭的那么惨，就没忍心增加提盐量。我们盐场主要的买方是那些大商户，你们这些货郎在里面只能算小虾米。我会在乎你多提一些还是少提一些吗？”
文湖有些明白了，他转了转自己还没晕乎完的脑袋，问道：“那您为什么要给我们限额？”
“嗐，那是为了方便做账。东家上次查账时，账房算了半天才算好。东家一看，大头就那么几笔，小买卖倒是数量多，账房光耗时做小账了。于是大发雷霆，责令我们改正，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几个钱的买卖上，我们几个管事商量后才决定给你们限额，这样子账目一目了然，都不用怎么算。”
文湖叹了口气：“你们家账房技术也太不过关了吧，要是我三哥在，保证把帐做得又快又好。”
“这话你是说对了。”朱管事透露道：“东家家的账房是夫人娘家侄儿，沾亲带故的，那儿能指着他算账？都是我们几个算好了，递上去给他走个过场。”
文湖端起酒杯：“朱管事，我敬您，您太不容易了。”
“都是为主家分忧，何谈辛苦？干了。”
“朱管事，大气，酒品就是好。”两人酒杯又碰在一起喝个不停。
小饭庄的老板见两人都瘫倒在饭桌上了，直摇头，让伙计给两人开了一间通铺，背着他俩进去躺着睡。
第二日酒醒时，文湖还有点头痛欲裂，贪酒上身真是至理名言啊！他转头看了睡死在里侧的朱管事一眼，下榻去铜盆前拎了湿毛巾捂脸，缓过进来后，才跌跌撞撞的去大堂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饭庄的老板过来问道：“客官，昨日歇息的可好？”
“还行，就是有点迷瞪。”
老板了然：“那是正常的，喝酒的后遗症。”
“嗯，老板，你们这儿早上有什么能吃饱的给我来点，待会儿一起结账。”
“好的，客官。厨房今日备下了馒头、包子和山药糕，您想吃点啥？”
“来四个馒头吧，再给我上点热茶，口有点渴。”
“好咧。”老板示意跑堂的去端早饭过来。
文湖吃饱喝足结完钱后，朱管事仍没有醒的动向。他只好多留两个钱拜托老板帮他照顾一下，等人醒了再让他离开。老板自是乐呵呵的答应。
出了小饭庄，文湖直奔曹货郎家，可门上的铜锁提醒着他家里又没人。文湖不信邪，多敲了几户邻居的门，终于从一老叟口中得知，昨日傍晚有一辆牛车停在曹货郎家门外，他见着曹货郎家娘子提着个包袱上车了。
文湖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好的想法：曹货郎不会是在躲着他吧。
他的这种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他在街角面摊吃面时，王货郎正好挑着个担子路过，两人不经意间的一抬眼，眼神就撞到一起去了。
王货郎特别兴奋的上前打招呼：“文兄，这都多久没见你了，今个儿巧遇上了。”
文湖将对面的杌子搬了一个过来，道：“坐，我们聊聊。”
王货郎也没有客气，担子一放，人就跨坐在了杌子上。
“王兄，这次卖盐顺利吗？”
王货郎小太阳的脸上霎时阴云密布：“不大顺利，我都比上次多卖了四天才卖完。”
“那你去见过曹兄了？”
“没呢，我昨晚刚回家，今早帮婆娘挑点菜往集市上卖。准备下午去找曹兄。”
文湖点头：“王兄，你这次卖的还是和上次一个量吗？”
王货郎摇头：“比上次多了五斤。”
“你也多了五斤？”文湖有点感觉怪怪的：“到底哪位兄台上次少卖一点的？”
“这么说来，文兄你也多卖了五斤？”
文湖点头。
“可是我遇见过李兄、张兄、吴兄、林兄、徐兄、戴兄、梅兄，他们每人都多卖了五斤。我还以为是文兄你有事少提了点呢？”
文湖一脸震惊：“我们九个人每人都多卖了五斤，也就是多了四十五斤。之前限额时我们十个人凑了个整的五百斤，说是平均分公平。我昨日遇见朱管事，他说限额并没有往上涨，那这多出来的四十五斤哪儿来的？”
王货郎也愣住了：“曹兄不是说盐场管事涨了限额了吗？”
“上次和你说的？”
“嗯，我就问他是谁这次有事少提了点儿，他支支吾吾说要保密，又告诉我提盐量稍微往上涨了点，我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就没往下问。”
“哼，”文湖把碗一推：“什么涨额，什么替别人分担一点，搞了半天，那个别人就是他啊！难怪了，这次我去找他，他让我多提十斤，我说把这个发财的机会让给他，他不要呢？他这是体验了一把人在家中坐钱财送上门的快感，膨胀了呀！”
“文兄，这可怎么办啊？”王货郎心急如焚。
“你卖盐钱还在身上吧？”
“在家呢，打算下午送去的。”
“别送了，你就留着当工钱吧。他从我们身上薅血汗钱，真是好算计啊！”
“那这个差事该怎么办？”
想起这个，文湖就一肚子气，他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被同行坑了一把。早知道当初态度坚决一点，不掺和这种破事了。
“先通知李兄、张兄、吴兄、林兄、徐兄、戴兄、梅兄吧，我们一起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王兄，你是东海本地人，知道几位仁兄家在哪里吧？”
“知道，我们都住在相邻的村子，离得不远。”
“那就行。老板娘，再给我来两碗清水面。”
“好嘞。”
清水面上桌，文湖端了一碗放在王货郎面前，道：“待会儿还要劳烦王兄跟我去跑一趟，这碗面我请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王货郎推辞不受。
“要不是王兄和我说了这么多消息，我岂不是要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王货郎这才拿起筷子，同仇敌忾道：“文兄，我们都被他当小丑玩弄了。我们一定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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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没有，那个曹货郎每次来提货时都跟我哭诉买卖不好做。我看他一个大男人哭的那么惨，就没忍心增加提盐量。我们盐场主要的买方是那些大商户，你们这些货郎在里面只能算小虾米。我会在乎你多提一些还是少提一些吗？”
文湖有些明白了，他转了转自己还没晕乎完的脑袋，问道：“那您为什么要给我们限额？”
“嗐，那是为了方便做账。东家上次查账时，账房算了半天才算好。东家一看，大头就那么几笔，小买卖倒是数量多，账房光耗时做小账了。于是大发雷霆，责令我们改正，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几个钱的买卖上，我们几个管事商量后才决定给你们限额，这样子账目一目了然，都不用怎么算。”
文湖叹了口气：“你们家账房技术也太不过关了吧，要是我三哥在，保证把帐做得又快又好。”
“这话你是说对了。”朱管事透露道：“东家家的账房是夫人娘家侄儿，沾亲带故的，那儿能指着他算账？都是我们几个算好了，递上去给他走个过场。”
文湖端起酒杯：“朱管事，我敬您，您太不容易了。”
“都是为主家分忧，何谈辛苦？干了。”
“朱管事，大气，酒品就是好。”两人酒杯又碰在一起喝个不停。
小饭庄的老板见两人都瘫倒在饭桌上了，直摇头，让伙计给两人开了一间通铺，背着他俩进去躺着睡。
第二日酒醒时，文湖还有点头痛欲裂，贪酒上身真是至理名言啊！他转头看了睡死在里侧的朱管事一眼，下榻去铜盆前拎了湿毛巾捂脸，缓过进来后，才跌跌撞撞的去大堂找了个空位坐下。
小饭庄的老板过来问道：“客官，昨日歇息的可好？”
“还行，就是有点迷瞪。”
老板了然：“那是正常的，喝酒的后遗症。”
“嗯，老板，你们这儿早上有什么能吃饱的给我来点，待会儿一起结账。”
“好的，客官。厨房今日备下了馒头、包子和山药糕，您想吃点啥？”
“来四个馒头吧，再给我上点热茶，口有点渴。”
“好咧。”老板示意跑堂的去端早饭过来。
文湖吃饱喝足结完钱后，朱管事仍没有醒的动向。他只好多留两个钱拜托老板帮他照顾一下，等人醒了再让他离开。老板自是乐呵呵的答应。
出了小饭庄，文湖直奔曹货郎家，可门上的铜锁提醒着他家里又没人。文湖不信邪，多敲了几户邻居的门，终于从一老叟口中得知，昨日傍晚有一辆牛车停在曹货郎家门外，他见着曹货郎家娘子提着个包袱上车了。
文湖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好的想法：曹货郎不会是在躲着他吧。
他的这种想法很快得到了证实。他在街角面摊吃面时，王货郎正好挑着个担子路过，两人不经意间的一抬眼，眼神就撞到一起去了。
王货郎特别兴奋的上前打招呼：“文兄，这都多久没见你了，今个儿巧遇上了。”
文湖将对面的杌子搬了一个过来，道：“坐，我们聊聊。”
王货郎也没有客气，担子一放，人就跨坐在了杌子上。
“王兄，这次卖盐顺利吗？”
王货郎小太阳的脸上霎时阴云密布：“不大顺利，我都比上次多卖了四天才卖完。”
“那你去见过曹兄了？”
“没呢，我昨晚刚回家，今早帮婆娘挑点菜往集市上卖。准备下午去找曹兄。”
文湖点头：“王兄，你这次卖的还是和上次一个量吗？”
王货郎摇头：“比上次多了五斤。”
“你也多了五斤？”文湖有点感觉怪怪的：“到底哪位兄台上次少卖一点的？”
“这么说来，文兄你也多卖了五斤？”
文湖点头。
“可是我遇见过李兄、张兄、吴兄、林兄、徐兄、戴兄、梅兄，他们每人都多卖了五斤。我还以为是文兄你有事少提了点呢？”
文湖一脸震惊：“我们九个人每人都多卖了五斤，也就是多了四十五斤。之前限额时我们十个人凑了个整的五百斤，说是平均分公平。我昨日遇见朱管事，他说限额并没有往上涨，那这多出来的四十五斤哪儿来的？”
王货郎也愣住了：“曹兄不是说盐场管事涨了限额了吗？”
“上次和你说的？”
“嗯，我就问他是谁这次有事少提了点儿，他支支吾吾说要保密，又告诉我提盐量稍微往上涨了点，我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就没往下问。”
“哼，”文湖把碗一推：“什么涨额，什么替别人分担一点，搞了半天，那个别人就是他啊！难怪了，这次我去找他，他让我多提十斤，我说把这个发财的机会让给他，他不要呢？他这是体验了一把人在家中坐钱财送上门的快感，膨胀了呀！”
“文兄，这可怎么办啊？”王货郎心急如焚。
“你卖盐钱还在身上吧？”
“在家呢，打算下午送去的。”
“别送了，你就留着当工钱吧。他从我们身上薅血汗钱，真是好算计啊！”
“那这个差事该怎么办？”
想起这个，文湖就一肚子气，他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被同行坑了一把。早知道当初态度坚决一点，不掺和这种破事了。
“先通知李兄、张兄、吴兄、林兄、徐兄、戴兄、梅兄吧，我们一起商量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王兄，你是东海本地人，知道几位仁兄家在哪里吧？”
“知道，我们都住在相邻的村子，离得不远。”
“那就行。老板娘，再给我来两碗清水面。”
“好嘞。”
清水面上桌，文湖端了一碗放在王货郎面前，道：“待会儿还要劳烦王兄跟我去跑一趟，这碗面我请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王货郎推辞不受。
“要不是王兄和我说了这么多消息，我岂不是要像个傻子一样蒙在鼓里？”
王货郎这才拿起筷子，同仇敌忾道：“文兄，我们都被他当小丑玩弄了。我们一定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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